第179章 0177 命运变化的终点是皆为尘埃
周云看着那在黑石方尖碑之下的巫术之王。
他现在隐约感觉，巫术之王真的研究出东西了。
+您想一下，奸奇的变化是无尽的，其中包含了命运的每一种姿态，理论上来说一切变化的起点也饱含在其中，变化发展至极最终步入的皆为尘埃的终点也应该在其中。+
+可这就还是矛盾了，若是变化有起点，那在一切变化的起点之前，岂不就是不变的吗？+
+这是比全能的魔法和全知的预知更致命的矛盾，奸奇不得不将之分割出去。+
说着，在半空之中浮现出了又一道身影，那是一个披着展湛蓝袍子、生有三条手臂、身形修长的恶魔。
“变化灵。”周云说出了这恶魔的名号。
+正是，其亦被称为万变幼主、奸奇先锋，巫师们低声呢喃，诉说祂是万变之主领域中最不可琢磨、永恒变化的展现。+
+而他的那些堪称离奇的事迹则在至高天中广为流传：他曾剪下了饥渴之主的一缕头发、盗走了祂的一枚银苹果，又将那银苹果丢进了瘟疫之神的腐败沼泽中，进而又发了两个神尊的战争，而他却趁机抓走了一只纳垢灵并溜进了血神的领域中。+
+然后，他偷走了血肉猎犬的黄铜项圈，将之重铸成了一副描绘血神丢盔卸甲、仓皇逃窜的浮雕，引得血神震怒，亲自离开黄铜堡垒来猎杀他，而他却悄悄溜进了黄铜堡垒，一把关上了堡垒的大门，逼得回家的血神都不得不敲碎他们才得以入内。+
+而当愤怒的血神坐回黄铜王座上时，祂一屁股坐在了一只纳垢灵上——变化灵偷偷把那只被他偷走的纳垢灵放在了血神的王座上。+
+只是说出他这离奇、可怕的经历，我都恐惧那三位会迁怒于我，而变化灵忽然毫发无损，依旧自由自在。+
+姑且不论这离奇故事的真实性，我们只需看其象征：变化灵有着强大的力量，强大到了可以从诸神的手中溜走。+
巫术之王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
不需要他多说，周云就明白：变化灵强大到了不合理的程度。
他恐怕和破碎的水晶权杖、织命者.卡洛斯一样，都是奸奇为了解决自我矛盾而切割除去的一部分。
+我们再来回想一下变化灵的基本信息吧。+
+他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以至于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样子，忘却了自己的本质，忘却了自己……变化的起点。+
+奸奇排出了「变化的起点」，将之化作了变化灵，正因为是起点，所以他具有无穷的变化，而后奸奇又将其原型层层藏起，将「变化的起点」隐藏了起来，使得祂的变化变得没有起点。+
周云的目光扫过自己眼前悬浮着的这三个恶魔的形象。
奸奇为了排出全能，让变化超乎自己的掌控，祂敲碎了水晶权杖，缔造了蓝书记。
奸奇为了排出全知，让变化不再被自己所知晓，祂塑造了织命者.卡洛斯。
奸奇为了排出变化的起点，让变化没有开始，祂塑造了变化灵，隐藏了命运的起点。
“那变化的终点呢？”周云看向巫术之王问道。
但其实周云心底里已经隐约有一个答案了。
+变化的终点，古老泰拉上的先哲早已解明了命运最极端的变化。+
+荣耀与富贵、兴起与昌盛、一切高耸入云的尖塔与雍容华贵的宫廷，那些庄重肃穆的圣典与那雕栏玉砌的朱楼，乃至承载这一切的世界本身，都将在宿命中烟消云散。+
+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
+这是奸奇最畏惧的矛盾，是一切变化的结局：皆为尘埃，一切皆为尘埃。+
+而那所昭示的神性尚未诞生，尚未被奸奇分割出去。+
巫术之王的眼睛晃动着，周云能看出其中的亢奋。
自被压在这黑石方尖碑之下后，巫术之王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向奸奇复仇，祂眼中的是揭晓自己这漫长岁月所思所想的亢奋。
+我曾一度触碰到那神性的边缘，触碰到一切变化的终点，彼时我就该看明白的。+
+只是那时我被奸奇所蒙蔽，愚笨可笑，直到被这方尖碑所压制，奸奇的影响被其隔绝，我才得以想明白一切。+
+那尚未诞生的、象征变化与命运终点的神性便是杀死奸奇的匕首，也是奸奇最后的弱点，只要你能先于奸奇塑造出祂，从奸奇手中夺走祂，祂就帮您终结奸奇的变化。+
+我从命运的轨迹中听到了那神性的名，其所象征的便是好的终变成坏的，春日终变成寒冬，甜水终变成咸水，最终连自己也永居于黑暗之中，于是我便以古老泰拉传说中的恶神之名将他的名号说出：「阿赫里曼」。+
+「阿赫里曼」既是命运的终点，「阿赫里曼」即是皆为尘埃。+
阿赫里曼......在巫术之王吐出这名号的刹那，周云几乎立刻想到了与其同名的那位千子智库阿扎克.阿里曼。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阿里曼日后所经历的一切，阿里曼所施展的红字法术，阿里曼成为奸奇神选，皆是奸奇为了将「阿赫里曼」这一象征着「变化的终点」的神性排出给阿里曼，又让其不会脱离自己的控制。
难怪阿里曼的强度明显领先于其他神选。
巫术之王给出的谋杀奸奇的方式也简单而干脆，夺走这一神性，先于奸奇培育出这神性，以此作为武器谋杀奸奇。
这难度很大，但.....搞不好真的有机会。
毕竟周云已经先于所有人知晓了阿里曼的存在......他欠缺的是对亚空间、对灵能的利用与了解。
如今距离普罗斯佩罗之焚至少还有数百年，距离大远征时代真正开启也还有几十年，周云还有很多时间做准备。
觉察到周云那沉思的表情的刹那，巫术之王笑出声了。
“您真有办法啊！”
他开口说话，面前的黑石几乎就要压在他的身上了。
周云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无所谓了，无论您回答与否，我已做到了我所能做的一切。”
巫术之王只是哈哈大笑，
“我的一生不过是他手中的小丑，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在我即将死去的这一刻，我可以说我从未屈服于命运，我抗争到了最后一刻。”
“而且您瞧，这枚黑石方尖碑的落下、您的到来、我的计划，这些都是在祂计划之外的变化，万变之主被变化所害，只要想着这讽刺的场景，我就能安稳地去死了。”
黑石方尖碑已经近乎压在了他的脸上。
“.....黑石方尖碑的落下不在奸奇的计划之中？”周云捕捉到了巫术之王话语中的关键之处。
“当然不在，这枚黑石方尖碑隔绝亚空间，若不是它的落下，我又怎么能摆脱奸奇的影响，在这里思考出谋杀祂的手段呢？”巫术之王咧嘴一笑。
然后，黑石方尖碑砰然落下，巫术之王的身躯在黑石方尖碑之下扭曲变形，碎成了一滩肉泥。
黑石方尖碑的落下不在奸奇的计划之中.....可，可这黑石方尖碑又为什么会恰好在巫术之王飞升时落下了呢？
这也太巧了吧......周云隐约有一种微妙的感受，好像捉到了什么细节，但是又摸不清楚。
他抬起头，看向了那枚压死了巫术之王的黑石方尖碑，关键还得是它。
周云走上前去，伸出手来，将手放在了这枚黑石方尖碑之上。
一阵强烈的战栗感直达周云的意志，周云能感受到一股斥力正压在自己的意志之上，想要把自己的意志排斥出这具身躯。
但是周云的意志纹丝不动，依旧牢牢固定在这具躯体之中，通过这一缕连黑石方尖碑都无法排斥出去的与亚空间的联系，周云发动了考古学家的先天灵能禀赋「古物言语」。
周云看到了山峦，藏着灯塔的山峦，黑石堆砌成的深渊直达山的根基......
他看到了火，一团团离散的火焰的碎片，一枚枚尖叫着的能量团，无数纷繁复杂的意志，相互争抢、相互挤压.....
他看到了亚空间风暴消散，看到了现实重新开始占据主导，他看到一道火从那被拘束着的诸多能量团中涌出。
翠色的火焰泵入了机械之中，古老的钢铁盘旋环绕成了倒置四面体形状的门扉，其间迸发出明亮的光.....
黑石方尖碑在那火的拖拽下升起，被投入了那门扉之中，落入了一条由亚麻色的光芒编织而成，难以区分上下左右的通道之中......
一道门扉，一道在马库拉格星系内一颗行星之上的门扉开启，黑石方尖碑跨越了那通道，自那门扉中射出，飞上天空，贯穿了这颗星球的大气，进入了这个恒星系之中。
周云看到了马库拉格，彼时的马库拉格上被一道夹杂着水晶、闪电和火焰的风暴所笼罩.....
黑石方尖碑射向了马库拉格，瞬间贯穿了马库拉格的一颗卫星，砸在了正在飞升的巫术之王身上.....
周云挪开了放在黑石方尖碑上的手。
现在，他知道黑石方尖碑是怎么从法罗斯灯塔所在的索萨星来到马库拉格的了，也知道怎么从马库拉格前往索萨了。
“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