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0266 哦,先生,这得上不少次白磷火刑
青灰色岩石上被凿出的平台之上,阔阔出轻轻挥舞手臂,一阵旋风自然而然地从高天之上吹拂而下,落在这个被积雪所覆盖的地面之上。
积雪迎风而起,像是盐般消融于空气之中,暴露出了这平台上用凿子勾勒出的粗野图案。
“.....”周云看着地面上的图案。
说真的,如果这里不是白色疤痕的母星,单是这个图案本身,巧高里斯就一发轨道轰炸。
那是一枚八芒星。
在这个银河中,这个符号本身就象征着现实之下的无序混沌。
但这枚巧高里斯的八芒星与周云此前所见的皆有不同。
正常的混沌八芒星,应当是八枚扭曲的箭头,以无序的方式延伸向八个方向,这本身就象征了混沌的无序和无穷可能性。
但巧高里斯的八芒星却是将八个箭头分别框定在两个方框之中,两个方框又交错成了一个八芒星。
这似乎象征着某种平衡、某种....制约、限制和拘束。
“这是对天的描摹。”
阔阔出注意到了施纳兹和周云看向那图案的视线,他用手中的马头权杖扫过那八芒星。
“帕拉丁人所说的至高天、契丹人所言的天道、觉部族所谓曼荼罗、草原诸部口中的蒙哥.腾格里。”
“它是无限界、无限能、无限灵之地,凡有形的、无形的、存在的、不存在的皆在其中,善与美、爱与真、憎与仇恨、恨与仇、假与苦也都诞生于其中。”
“这八枚指向不同方向的星芒,便是象征着天的无限可能。”
哦先生,这些知识不少次白磷火刑。
周云在心底里默不作声地评价道。
站在周云身旁的施纳兹则用他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地面上的八芒星,那八芒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似乎像是活物一般挤满了那两个方框....
是能上白磷火刑的人。
周云瞧着施纳兹评价道。
“那这个方框呢?”周云将目光从施纳兹的身上挪开,看向阔阔出询问道。
那才是周云真正好东西。
“.....”阔阔出看向了周云,他的目光以极快的速度略过了周云的面容。
虽然阔阔出隐藏好,但周云觉察到了阔阔出的情绪。
阔阔出有些犹豫,他在犹豫是否应该向他们解释这些线条的含义。
“天堂之路。”阔阔出从自己的口中挤出了这个词,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象征着我们的自我约束,蒙哥.腾格里具有无限的可能性,用祂的力量可以做到一切,但是我们必须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们必须白,我们并不是那些力量的主人,我们要遏制自己的骄傲,谨慎地使用那些力量。”
阔阔出没有撒谎,这是正确的教导。
既然是正确的,为何阔阔出在说出这些时有迟疑?
周云注意到了阔阔出提及天堂之路时,目光偏向了施纳兹。
这和施纳兹有关吗?
施纳兹在帐篷里,听到了一本名为《天堂之路》的书向他开口说话。
“那我们能做什么?师傅。”施纳兹开口询问道,他一直是个寡言少语的孩子。
“顺天命而行。”阔阔出轻声说道。
施纳兹还想要继续追问,他对风暴先知的技艺总是很向往。
“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自己注定的天命的,每一个人在诞生之时,就已经在天堂之路上有了自己的位置,有了注定会走出的距离,以及注定会死去的地方。”在施纳兹开口之前,阔阔出就已经打断了他。
有一位巫术之王可能对此有别的看法。
周云想起了马库拉格举重冠军、黑石v灵能参与者、巫术之王骡先生。
按照巫术之王的理论:命运不可能一成不变,因为如果命运一成不变,奸不可能存在。
就连奸人也无法真正操控命运,让命运一成不变。
按照巫术之王的说法,也是周云对巫术之王理论最深刻的一处:矛盾——或者用周云的话来说,翻车——是奸内在本质。
如果一个人渴望违抗命运、想要与奸敌,那么奸己就会是那个人的盟友。
“把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吧,按照我教你们的方式举行仪式。”
“这次召唤只是让你们尝试一下,不要好高骛远,去呼唤那些过去强大的灵,越是强大的灵对你们的负担越大,反噬你们的可能性也越大。”
“某些过于充满恶意的灵甚至可能在你将之召唤出来前,就袭击你们。”
“施纳兹,你先来吧。”
阔阔出后撤一步,示意施纳兹上前来举行仪式。
施纳兹将怀中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了地面上。
一枚兀鹰的颅骨,表层覆盖着一层盐巴。
一条鱼的尸体,已经腐烂溃败,眼珠空洞无神。
一只发狂公牛的牛角,上面还沾染着血色。
一条毒蛇的分叉生殖腔,上面还带着粘液。
一块从已死火山之下找到的黑曜石,闪烁着黄昏色的微光。
一枚古老岁月遗留下来的齿轮,被牧民发掘,覆盖着斑驳的锈蚀。
一只前年蝗灾时被捕获的蝗虫尸体,还张开着口器,似乎仍然渴望进食。
一缕自夜山上吹来的风,被装在了罐子里,盘旋在其中,无形无质,但却真实存在。
这八样东西在施纳兹看来没头没脑,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但是在周云看来,这八样东西的指向未免有些太明确了。
奸纳垢、恐虐、色孽。
剩下四个,则指向另外四个未曾被占据的领域。
这也就是在巧高里斯,这要是在马库拉格,周云看到有人拿着这些东西,一发灵能之刃就劈过去了。
施纳兹将那些东西依次放置在了八芒星的八角。
阔阔出将手中那悬挂着马首的权杖抵到了施纳兹的手中。
施纳兹深吸一口气,攥紧那比他还要高的权杖,重重敲击在了地面上。
闷雷般的声音响彻在高山雪原之上,施纳兹的眼眸开始迸发出明亮的光芒,他轻轻张开嘴,一些难以名状的声音自然而然地从他的口中流淌而出。
空气乍寒,冷风滚滚而来,刺眼的闪电凭空出现,萦绕在施纳兹的身边,四周的现实变薄,天空灰暗不清,隐隐约约有低语声响起。
周云凝视着这一幕,施纳兹还没有开始真正施法,他只是在调动自己的灵能,这些空气中的异象仅仅只是自然的灵能反应而已。
周云看到了施纳兹在亚空间中堪称宏伟的投影,庞大到足以被称之为太阳的投影。
施纳兹在亚空间中的倒影,就像是巧高里斯苍茫草原之上、镶嵌在稀薄云层之间的那颗清冷太阳,遥远、孤寂、平静地注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如灵药般青草的圣主!”
“如珠宝般石头的圣主!”
“如黄铜般山岸的圣主!”
“如水晶般巨岩的圣主!”
施纳兹再次猛地以权杖敲击地面,隆隆鼓声在大地中回荡,直达穹苍之上。
灵能流淌向那八个被他们收集而来的祭物,天空之上的云层汇聚成四种色彩的漩涡盘旋在施纳兹的额间。
“听我声呼!赐我恩惠!”
“以疯狂的野狼为宝座!”
“以火焰般明亮的蛇身为马鞍!”
“以迷宫的门扉为宝座!”
“以翡翠般深绿的骏马供驰骋!”
“以乌云为躯!以青云为身!”
“宝木勒.腾格里!”
周云听到了一声尖锐的鸟鸣,那八个祭物开始汇聚在一起:
夜山之风托举起形体,让无形之物迈入有形之界。
蝗虫的尸体化作口器,让涌入现实的事物发出了饥饿的低吼。
齿轮化作心脏泵出动力,让那事物获在现实中存在的能力。
黑曜石支离破碎,将死亡赋予了这个原本不会死亡的存在,让他被现实所容纳。
蛇的生殖枪化作了神经,将感受这个世界上一切事物的能力赋予那事物。
牛角化作了骸骨,将这存在的崭新躯体支撑而起。
鱼的尸体化作了内脏,赋予这躯体存在所需要的一切。
最终,兀鹰的脑袋化作了头颅,赋予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所需要的知性。
一切的工皆已完毕,一声弓弦崩断的声音从亚空间中响起,带着某种能带来恐惧的回响荡漾在山巅。
施纳兹的灵能化作了血肉,蒙在那灵的身上,让它彻底进入了现实。
那是一头形似大雁的存在,身上带着箭矢所留下的伤痕,一直在流淌着血液,站在了施纳兹的肩膀之上。
这个气息,像是奸域中的恶魔,不算特别强大,到不了大魔的层次,但也绝非是寻常恶魔.....
还有就是.....这个巧高里斯之灵和周云以为的不太一样。
不是单纯的召唤恶魔。
那些祭物塑造出了一副身躯,然后呼唤恶魔进入其中,再以施纳兹的灵能将之拘束在其中。
这更像是某种附魔,某种恶魔引擎,只不过容纳恶魔的事物变成了一具被制造的血肉躯体。
好怪啊,怎么感觉有点莫名眼熟。
“惊弓。”施纳兹抚摸着那只大雁,说出了大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