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跨世界通讯
“异世界？”
周建民眼皮重重一跳。
他在体制内向来以沉稳得名，但此刻在这三个字面前，整个人也不由有些失态。
随后他猛地抬起眼皮，看向文涛：“文涛，那个叫林毅的穿越者还在线上？”
“还在！”文涛立刻点头，指着屏幕角落的通话标识，“陈工他们已经把通话权限转移到了反应室总机，对方也很有耐心，一直没有挂断电话。”
周建民当即一伸手：“通讯器给我，我亲自和他谈。”
陈磊迅速递来了一个方状通讯设备。
“林毅同志，你好，”周建民看了眼文涛此前交给他的报告，刻意放缓语速，让声音尽可能平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家新域态势感知中心的负责人周建民，你可以叫我周主任或者老周。”
“你的情况我们已经核实完毕，这些年你在异域他乡.....受苦了。”
电话对头。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受苦了】。
纵使在大周仙朝已有七十年阅历，林毅整个人也依旧忍不住鼻头一酸：
“周....周主任，您好，我是林毅，能联系上本土，我...我真的太激动了。”
“不瞒你说，我们也很意外，”周建民温和地笑了笑，安抚起了林毅，“毕竟穿越这种事儿本身就相当魔幻，更别提穿越后进行的跨世界通讯了，所以情绪有波动完全可以理解——我要是有和你这境遇，表现说不定会更差呢，人之常情嘛。”
说完，周建民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林毅同志。”
“我听接线员同志的汇报，你现在的处境似乎....不太乐观？”
他在最后几个字上着重加了点语气。
如果是常规交流，周建民肯定会和林毅多聊几句天拉近拉近关系，等时机合适再切入话题。
但问题是......
文涛交给他的那份文件上，赫然标注着林毅与接线员对话时提到过的【同归于尽】几个字。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儿，由不得周建民不多想。
“何止不太乐观......”
听闻周建民提及正事，林毅也飞快冷静了下来，叹息道：“近百年前，我们一行人穿越到了天灵界的大周仙朝，这是一个疆域极其广袤的世界，有着与我们长相类似的人型生灵。”
“但他们没有走科技或者纯封建路线，反倒以一种叫灵气的物质为媒介，发展出了与本土截然不同的修行文明。”
“目前我是青州归华门的太上长老，也是十多号人中唯一在世的穿越者，筑基中期修为，寿元还剩下半年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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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前，山门外出现了两头二阶后期的金瞳赤鳞兽，冲击起了阵法......”
林毅简单把情况介绍了一遍。
策略反应室内。
周建民表情越听越凝重，眉头紧紧蹙成了一团：“也就是说，归华门的阵法马上就撑不住了？”
“没错，”林毅苦笑一声，望了眼阵法所在的方位，“顶多五个时辰...哦不对，现在只剩下四个半时辰，也就是九个小时左右了。”
九个小时.....
周建民下意识看了眼通话设备。
设备上显示的数字，赫然是51分09秒。
这是林毅从拨通临都接警台到现在的通讯时长。
换而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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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在天灵界等待的时间，和本土流速是一致的？
也就有点奇怪了。
按照林毅的说法。
本土过去的一年里，他可是在天灵界度过了七十年啊......
随后周建民摇摇头，暂时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所以林毅同志，你现在打算牺牲自己，给门下弟子创造逃生的机会？”
“对，反正我本身也寿元将尽，活不了太久，”林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语速很快，“总之周主任，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
“咱们现在时间有限，我会竭尽所能，把我掌握的所有有关天灵界的情报告知国家，也算我死前对祖国做的一点小贡....”
“不不不，林毅同志，你先别急！”
结果林毅话没说完，便被周建民给打断了：“首先，你能有这种觉悟我个人深表敬佩，也代表国家向你表示感谢。”
“其次，我认为现在我们要做的，还是先尝试帮你渡过这次难关。”
“至于天灵界的情报也好，修行的资料也罢，它们固然重要，不过序列都应该排在这件事之后。”
林毅顿时一怔，紧接着脸上便浮现出了急迫之色：“可是周主任，这.....”
“没什么好可是的，林毅同志！”
周建民依旧没有给林毅解释的时间，态度很坚决：“你我都是华夏同胞，当初不清楚你们沦落异界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你面临困境，国家岂能坐视你去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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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国家此前确实从未涉及过修行领域，做不到凭借肉身力量飞天遁地。”
“但我们毕竟掌握着成体系的科学理论，无论那些理论离万物终解还有多远，至少在穿越这个现象面前，我们不是只会丢石头的原始人。”
“我刚刚收到核心层的消息，智库的轮值专家马上就要到会议室了，很快就能开一场线上会议——不管最终能不能找到解决方法，坐着等死绝不是我们这个民族的风格。”
林毅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发颤，喉咙有点发干：
“......”
他其实很想反问周建民一句，没必要吧？
眼下那两头妖兽破门在即，倘若线上会议花了时间又想不出办法，到时候可就连交代信息的机会都没有了。
与其花时间去做无意义的尝试。
还不如让自己当个工具人，把关于天灵界的消息一股脑儿吐出来。
反正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穿越前是，穿越后更是。
在天灵界混了大半辈子，连筑基后期的门槛都没碰到，搁在穿越前的小说里妥妥属于虐主情节。
等自己的所谓使命....或者说价值榨干后，看着自己去和妖兽同归于尽不就完事儿了？
可这些话却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口。
和羞愧害臊这些想法无关。
他是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了。
原来......
祖国还没有忘记他。
那个他以为早已遥不可及的国度，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刻，依然愿意对他伸出那双手。
哪怕相隔着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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