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离去。
曲道人面色平静，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说道：「好，为师现在，便传你【灵降术】的口诀……」
说话间，其随手召出一头状若老叟的青面鬼仆，开始一边仔细讲解要诀，一边演示。
郑确侍立在侧，屏息凝神的看着。
修炼【灵降术】，需要先有【驭鬼术】的基础。
【灵降术】的强弱，取决于自身鬼仆实力的强弱，鬼仆修为越高，术法施展之后，防御以及力量、速度也越强。
他现在的修为是练气一层，鬼仆青璃的修为，却已经达到【拔舌狱】四重，使用【灵降术】后，他各方面的提升，要远远超过其他两门术法的效果！
唯一的风险，便是施展术法期间，一旦被鬼仆反噬，几乎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当然，这个缺点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
破庙之中阴气四溢，原本就有些昏暗的屋子，似又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纱幔。
曲道人袍袖轻拂，已然打出最后一个法诀。
霎时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青黑色的纹路，密密麻麻的纹路如同老树的根茎，深深的扎入其躯壳。在曲道人的脖子上，诡异的多出了一颗脑袋。这颗脑袋面色发青，状若老叟，正是之前被召出来的青面鬼仆。
此刻，这名青面鬼仆面目狰狞，几近扭曲，它大张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似乎想要拼命挣脱曲道人的身体，然而无论怎幺努力，始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只得不甘的发出阵阵咆哮。
吼吼吼……
鬼吼声在破庙中回荡，一眼望去，此刻的曲道人，比恶鬼更像恶鬼！
郑确深吸一口气，尽管知道师尊修为高深，但被那颗满怀恶意的青面头颅死死盯着，仍旧让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脊椎骨寒气升腾。
这个时候，曲道人淡淡开口：「这便是【灵降术】。」
说着，他再次打出一个法诀，原本夯实的泥地，立时冒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坟包，下一刻，坟包裂开，爬出了潮水般的尸傀。
这些尸傀刚刚起身站稳，曲道人多出来的那颗青面头颅，忽然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嘶吼声极具穿透力，犹如一柄尖刀，狠狠扎入脑海。
郑确顿时被震的头晕眼花，急忙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嘭嘭嘭……
一连串的闷响声响起，周围的尸傀纷纷被震碎脑袋，血红血白烟花般炸开，迸溅满地。
浓郁的血腥气眨眼间充塞满室，一具具无头尸身软软栽倒血泊。
很快，嘶吼声停止，郑确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曲道人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此术不仅可以保命，而且攻防一体，但修习这门术法，往后是生是死，便看你自己的造化。」
闻言，郑确顿时感到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好像清醒了很多，他擡起头来，看了眼满地了无生息的尸傀残骸，立刻明白，师尊刚才是在演示【灵降术】的威力，但他修为太低，差点被余波震晕过去！
反应过来，郑确当即恭敬行礼：「多谢师尊指点！」
曲道人微微点头，打出一道法诀，解除【灵降术】。
其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密布的青黑纹路，霎时间如积雪遇阳，快速消散，与此同时，生长在他脖颈侧面的那颗青面头颅，也立刻滚落下来，在半空化作青面鬼仆的模样，短暂显形后，又隐没不见。
紧接着，曲道人长身而起，朝庙外走去。
望着这一幕，郑确顿时明白，四十九个时辰到了，师尊这是要离开小镇了。
于是，他急忙追上曲道人，神情恭敬的说道：「师尊不以弟子鄙陋，传授弟子道法，弟子身无长物，无以报答师尊，愿侍奉师尊左右，以效犬马之劳！」
曲道人一边继续朝外走去，一边微微摇头，淡声说道：「如果你能活下来，日后自有相见之机。」
闻言，郑确心头微动，知道师尊不会带他离开这个小镇，于是紧接着说道：「师尊，弟子现在没有称手的兵刃，求师尊指点！」
曲道人脚步不停，平静的回道：「你现在的修为只有练气一层，任何兵刃，都没有自己的鬼仆好用。」
郑确立时又道：「弟子现在的修炼速度太慢，求师尊赏赐几颗可以提升修为的丹药。」
曲道人哂道：「你修炼的速度，已经很快。」
「靠外物提升的修为，只会影响根基稳固。」
眼见师尊什幺都不肯给，郑确不禁皱起眉，他还想再说些什幺，曲道人大袖飘飘间，已经走出破庙。
他马上跟出破庙，只见入目空空落落，什幺都没有，曲道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知去向。
「师尊！」
「师尊！！」
郑确急忙大声喊道，同时朝着前方追去。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两侧屋舍飞快倒退，郑确一直追到小镇的镇口，这里矗立着一座丈高的石碑，上书「长福镇」三个字，那字迹古朴沧桑，已然在岁月迁徙中残破不堪，缺胳膊少腿的文字，由一个个微小的符箓汇聚而成，此刻残缺的笔画在天光下闪烁着微光。
不远处的五株合抱柳树早已尽数枯死，树梢上系着的五色丝绦颜色残褪，迎风招展时，丝绦上朱砂绘制的图案亦模糊成团，只能勉强辨认出零星的符箓。
郑确终于在石碑畔停下脚步，眉头紧皱的望着前方的旷野。
野地萧索，长风呼号，天地之间一片岑寂。
师尊走了……
这最后一天，自己只学到了一门术法……
好一阵后，他渐渐平静下来，转过身，重新返回破庙。
破庙中一如既往，枯树，杂草，坍塌了一半的庙宇里，神龛帐幔低垂，供桌空空荡荡，那只蒲团上，却再无那袭灰袍身影，门后的暗影中，棺椁亦消失无踪。
郑确走进门，环顾了一圈四周，没发现师尊留下任何东西，便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紧接着，他忽然开口说道：「青璃，我现在要修炼一门保命的术法，需要你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