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喜烛对泣。(第一更!)
说话间,郑确操控著尹从易,拉著锁链的力量,又增大了几分。
铛啷啷……
颜冰仪的手臂,顿时被完整拉入了牢房之中,似乎下一刻,对方整个身体,也要被拉入进来!
“你,你先停手!”
颜冰仪的传音顿时变得焦急起来。
郑确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时间紧迫,他现在可不是在跟颜冰仪商量。
对方要是不立刻同意,他就只能把对方的一半身体拉过来,然后一边要求对方现场口述【十里红煞】中的局势,一边……
就在这个时候,颜冰仪似乎是想到了曾经很不好的回忆,赶紧说道:“有!本座这里有一门手段,可以让你回到这个‘怪异’里面!”
嗯?
让自己重新回到【十里红煞】?
郑确顿时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颜冰仪能有手段,帮他看到【十里红煞】中发生的事情,已经不错。
不想对方居然还能让自己再次进入【十里红煞】?
思索间,郑确操控尹从易,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立刻传音问道:“什么手段?”
颜冰仪冷哼了一声,但想到郑确曾经的手段,她还是立刻回道:“这门手段便是,你将【魔魂替傀】和【血窥术】,全部施展到本座的这只手上。”
“然后,本座收回这只手臂后,便能将你寄存在本座这里的术法,转嫁到一头鬼仆身上!”
“如此一来,你在这个‘怪异’里,便能再次多出一具魂傀。”
术法转嫁?
郑确顿时有些新奇,这颜冰仪的手段,还真是丰富!
如若对方真能将他的术法,隔空转嫁到另一头鬼仆身上,那自己确实可以在【十里红煞】中,再多出一头魂傀。
只不过,他现在身处地府之中,不知道能不能隔空操控地府之外的魂傀?
这种情况,他以前没有试过。
还有,他在地府里面,【魔魂替傀】可以施展,但【血窥术】……
【血窥术】需要他的灵血才能施展,在地府里面用不了。
现在若是等时间返回现实,万一罗浮雨那边已经开始了呢?
不能等!
【魔魂替傀】这一门术法,便已经够了!
没有【血窥术】,最多便是他操控的那具魂傀,无法感知外界罢了。
但他的神念,还有“五识”那条“律”,可以完美弥补【血窥术】的缺失!
心中快速想著,郑确立时传音回道:“好!”
“此外,我与【十里红煞】的主人已经说定。”
“她施展那门大神通的时候,允许我带一个人,在其身边旁观。”
“不知颜前辈意下如何?”
闻言,颜冰仪立刻明白了郑确的意思,郑确想要她对牧幽宫那门大神通的感悟。
不过,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她现在没有肉身,按照自己原本的大道,她需要先将自己的弟子培养起来,然后一步步,按部就班的给她重塑肉身……
但眼下牧幽宫的这门大神通,对她来说,亦是难得有一些借鉴之处……
思索间,颜冰仪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你带上本座的徒儿便可。”
“本座会把看到的、悟到的,全都告诉你。”
“不过,她那大神通,对你未必有什么用!”
“还有,你现在手上没有【囍灯笼】,只要回到这个‘怪异’,就会立刻被那位鬼王盯上。”
“本座现在距离‘怪异’的那位主人,已经很近。”
“所以,你一会只要过来,鬼王会立刻通过你,寻到‘怪异’那位主人的位置。”
“到时候,大战会立刻开始,你只怕没有机会,去到‘怪异’主人的身边。”
听到这里,郑确微微皱眉,颜冰仪的意思很简单,现在罗浮雨能跟焦骨花林的鬼王僵持,本质上,是焦骨花林的鬼王,寻不到罗浮雨的位置。
不久之前,罗浮雨通过【十里红煞】中的一名侍女来见他,想必就是不想在鬼王面前,暴露位置。
一旦罗浮雨被焦骨花林的鬼王锁定,大战便会立刻爆发,罗浮雨的那个大神通,也会立刻施展……
想著,郑确马上传音道:“颜前辈,那你现在这个位置,可以看清牧幽宫的大神通么?”
颜冰仪顿时回道:“只要她成功用出了神通,本座便可以看到。”
“不过,后续变化,本座就未必可以看全。”
“如果能够近距离推衍,自然再好不过。”
后续变化……
郑确立时心中有数,他接著问道:“既然如此,颜前辈,那我现在使用【魔魂替傀】。”
“还请前辈找准时机,等牧幽宫那边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再为晚辈挑选魂傀。”
颜冰仪的声音立刻传来:“可以!”
※※※
漆黑的环境中。
七盏贴著“囍”字的灯笼,在黑暗中静静浮立。
“诸位,你们马上就什么都可以看到了……”
罗星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闻言,所有人都立刻打起了精神,目光直直的盯著前方。
此前几人的说话声,也都在这一刻全部停下。
一时间,黑暗中变得非常安静。
嗖嗖……
下一刻,七人的正前方,忽然亮起了一对烛火。
冰冷的幽绿焰光在黑暗中徐徐跃动,仿佛缓缓睁开的鬼瞳。
一股冰冷、晦暗的气息,悄然弥散。
烛火吞吐间,越来越明亮,很快,火光下,现出一对做工繁复的花烛,雕刻考究,工艺精妙,赫然是一对喜烛。
倏忽,一颗鲜红的烛泪顺著烛身快速滚落下去,在底部的长案上濡出一滩烛痕,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伴随著烛泪纷纷,烛光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广,逐渐照出四周的景象。
这是一间非常开阔的屋子,烛光此刻仅仅照亮了堂前方寸之地,中堂是一个斗大的“囍”字,下方垂落一排赤金流苏,即便在不算太过明亮的光线下,仍旧流光溢彩,像是强行给这间屋子披上了一层浓烈的喜庆。
较远处都还隐匿在黑暗里,看不分明。
幽邃之中,有张灯结彩的轮廓影影幢幢,正对著喜烛的空地,猩红地缠枝番莲纹鹿鹤饮水厚毡上悄无声息的站了两道身影。
烛火轻摇,火光不算强烈,无法将两道身影的轮廓完全勾勒出来,只能隐隐约约的照出二者的半爿躯壳。
右侧那道身影,其半边身体还隐没在黑暗里,暴露在烛火下的那一侧,依稀可见嫁衣如血,盖头直垂腰际,显然正是【鬼新娘】罗浮雨!
而左侧那道身影,单薄无比,却是一张纸人!
纸人同样背对著人群,看不到具体面容,其轻飘飘的站在那儿,一条手臂伸向旁边的罗浮雨,双方握手而立。
此时此景,这纸人本该也著一身新郎官服,但不知道为什么,它身上空无一物,连一件新郎身份的穿戴都无,望去窘迫寒酸,显得十分劣质,就好像是临时随便剪了几下,拿过来凑数的一样。
蓦然,一个凄凉的语声幽幽响起:“槿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