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魔骨血丹,手段酷烈
钱晨从宁青宸手中接过金盏,又倒了一点灵露,被百里奚救出来的女妓鹦儿,惊恐不安的坐在他身前,钱晨为她擦拭过血污,道:「她被以恶毒魔法,挖去了双眼。」
「手上的伤势更是以魔道法术,魇胜牵连了你!」
钱晨看了一眼百里奚左手低垂,只剩下一层皮连着的手腕,百里奚微微苦笑,旁边的席暮见状忙道:「当时百里也是为了救人情急,才有负主上之托。」
钱晨摇头道:「我是计较这些的人吗?」
「而且也不要叫我什幺主上,我不是你祖上,咱们不搞魔道那一套,小席啊!你是在魔道呆久了。把那一套尊尊卑卑的作风,带到了我们正道来。在我心里,你们可都是未来与我重建楼观的道友,大家以道友相称就好,不要搞的这幺尊卑分明。」
席暮点头温顺道:「道友说的是!」
魔道法则,强者尊者说什幺就是什幺,不用理解,点头就对了!
钱晨点头微笑道:「所以,先前有人说『太上天魔那厮一向以正道自居』……我都不在乎,不记仇。太上天魔和我有关系吗?雨我无瓜……」
说罢,他便放任百里奚吊着一只手,凝视着鹦儿脸上的两个血骷髅道:「这伤势,不仅是肉身。你们身为神魂之身,被折断手腕都无法愈合,便知这伤势蕴含了魔门的血祭之法,巫教的诅咒之术。」
「任何修复鼎炉,化合肉身,断肢重生的灵药法术,都无法愈合!」
「非但无法愈合,若不解除伤口上的诅咒,她只会流血至死,甚至死后化为鬼物,都保持着这般的伤势,成为无眼独手之鬼!」
那鹦儿听了愈发恐惧,颤抖,她不知道自己身前这人是谁,是好是坏,先前好像感觉有人救了她,但如今心灵遭受重创的她,已经无法正常的分辨这些。
百里奚垂着一只手,苦笑道:「道友可有其他办法?」
这时候鬼王钟馗姗姗来迟,一到门口就叫道:「今日你们道门在长安闹了好大的事啊!若非我仗义为你们遮挡视线,早就被长安城中的鬼鬼神神,报给了陛下知晓。」
他踏入行宫之中,熟练的端起灵露,抿了一口道:「日月灵露,用来烹煮碧涧黄芽最好,点缀辰州的朱砂盐霜,青华妙曼,滋味最佳。若是依照我的习惯,应该还要放葱姜烹煮……可惜啊!时人不兴这些了。如今只放盐了!」
钱晨微微擡头道:「若依我的习惯,茶叶当炒青,直接泡着喝!亦或发酵加牛乳和糖来煮!」
「像你们这般往里面加盐,加葱姜辛料的,都是异端!」
宁青宸、司倾国闻言眼睛一亮,司倾国笑道:「炒是什幺制茶之法?不过牛乳加糖煮茶,倒是有些意思。待我回去试试!」
听了钱晨的话,钟馗都有些感兴趣,长安饮乳食酪者极多,加酪的浆汁也十分盛行,也有人试过以牛乳煮茶,但乳味苦涩,并不十分适合。可钱晨所提,将茶叶发酵这一步,却让钟馗豁然开朗,决定回头就试一试。
几人略微闲谈了几句,就把话题扯回正事上来。
钟馗看着一脸怨毒的刘骆谷道:「此人是谁?能劳动你们大费周章的把他弄来?半个长安城都快被你们道门的人翻遍了!杀的人的尸体,只怕能沿着朱雀大街铺到太极宫门口!」
「刘骆谷……安禄山在长安城做间的亲信!」
刘骆谷闻言,挣扎着起身嘶哑开口道:「司马承祯,你居然藏在梨园!你刺杀郡王……天下已经没有你容身之处了!李龟年,你难道还要在袒护一个刺杀朝廷大将的叛逆吗?」
李龟年闻言只是擡了擡眼睛,连屁股都懒得擡一擡。
可刘骆谷却已经试探出他想知道的东西了,本以为这一切的主谋都是天师司马承祯,但他方才出声试李龟年的时候,却发现,李龟年和司马承祯,包括鬼王钟馗,都隐隐场中那位一袭白衣的青年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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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骆谷心中不断对照他所知的情报,将李唐宗室的诸王一一与面前的那位青年对应,因为他总感觉此人与玄帝面貌有些相似。
但他心中连最偏远的旁支都回想过了,却依然无法将之与其对应。
此时,他只能试着从其他角度考虑,此地乃是梨园,玉真公主就在梨园,刘骆谷擡眼,窥见了玉真公主的所在,堂堂一个公主,就在旁边傻头傻脑的逗鸡。
配合玉真公主的相关情报,他猜测那位腰间挎剑的髯须豪迈大汉,应该是近日名动长安的剑圣……裴旻。
此人抱着剑匣,看着自己的眼神跃跃欲试,似乎想拔剑杀人。
那幺……
刘骆谷低声笑道:「昨夜一场喧闹,大慈恩寺内剑气纵横三千丈,正道仗剑扫荡长安群魔,这等壮举,定然不是这几块材料能做出来的……
他用眼神示意了席暮、百里奚等人。
那眼神,气的席暮想打人。什幺叫『这几块材料』,他堂堂九幽魔道太上长老之孙……什幺时候就成了『几块材料』了?这些妖魔——蛇妖、魔头、包括妙空,一个个都看不起他。
太上天魔强是强,魔道之上天赋举世无双,但为什幺都要来踩自己一脚,来捧他?
席暮感觉心好累,自己已经叛出魔门,改投正道了!
为什幺还要被敌人嘲讽?
刘骆谷看了旁边玩闹的金银童子一眼,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笑道:「此事当是阁下所为吧!阁下是何人?为何掠我来此?」
「剑南道,李太白!」钱晨随口回答道,印证了刘骆谷的猜测。
「府君……」钱晨上前拽着刘骆谷的头发,将他的头昂起来,根本没有跟他好好说话的意思,就像抓着一个货物,一个死物一样,很不客气,是寻常正道弟子都做不出来的嚣张。
「能不能将他魂魄完整剥离,查看其记忆中的隐秘,对魂魄伤害比较小,能反复使用的搜魂之法?」
钟馗上前查看,皱眉道:「他修炼了一种魔功,已经炼化了魂魄中的魔念,将魔功练到了魂魄上……这等人的魂魄纵然离开肉身,也能转化为魔头,想要搜魂,确是有些难碍!」
钟馗掏出一面青铜镜道:「还好我掌控阴土,负责将长安数千万生灵魂魄送入轮回,对此事还有一手!」
「这面三世法镜,是我用来查看恶鬼生前善恶的……」
恶鬼生前若是有冤情,钟馗便会化解其怨气,送入轮回,若是生前是恶人,戾气极重,那幺钟馗便会将恶鬼生生吃掉。
「原来是府君检测食材的宝贝儿!」钱晨点点头道:「那就劳烦府君出手,看看他新不新鲜了!」
钟馗咧嘴笑道:「此人魂魄戾气深重,缠绕的怨念惊人。已经新鲜的不能再新鲜了!肥美……」他吧唧吧唧嘴道:「好似大河冬日鲤鱼,最肥美的腹部,切成的鱼脍一般。」
钟馗伸出右手的钩子,朝着刘骆谷比划了一下。
他立刻就感觉到了头顶那点冰凉所传递的无穷恶意,那种饥肠辘辘,带着一点戾气的食欲。就像一尊饥饿了无数年,正在垂涎他神魂的魔神。
他的神魂泛起强烈的恐惧,甚至不自觉的战栗起来。
此时他才回响起,钟馗被册封为都城隍府君之前,那让天下妖魔鬼怪都恐惧战栗的身份——万鬼之王。
钱晨微笑道:「府君稍等……」他果断的擡手,与瞬息之间在刘骆谷眼眶之上一啄,巧劲之下,带着丝丝经脉的两个眼球夺眶而出,坠入了钱晨右手托着的金盏中。
灵露被眼球上的鲜血,染得血红。
刘骆谷哀嚎,发出叫旁边毫无准备的众人浑身一颤的惨叫。这并非他忍受不了这点疼痛,而是钱晨下手之狠毒,远超正道的底线。
这并非是挖出了他的眼睛,而是将其欲铸就本命神魔的一部分根基,生生挖了出来。
这是魔道之中的天魔夺道。
是魔道的夺基大法。
等若将其魂魄的一部分生生撕裂,血淋淋的扯下来。
那离体而出的两颗眼球一阵蠕动,就要化为两只魔头,它们与刘骆谷的联系彻底切断之后,凭藉着本身的魔性,就要化为独立的魔头个体。
可钱晨并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他捻起一丝惊神香,炼化为无形无色的香气,以念为火,以香为药,在不损害肉身的前提下,现场将那两颗眼球活活炼制了起来。
钟馗钩子停在刘骆谷的脑袋上,看了几眼,道:「这是上古丹道?」
钱晨点头道:「血气丹道,利用种种妖兽魔头的精血,炼制血丹之术……乃是太古人族,为了夺取妖魔的天生神通,将其血祭所炼的妖丹,又被称为妖丹道。」
「魔门的本命神魔,本就是将自己祭炼为太古妖魔的修行之道。」
「因此也能利用这本命神魔的诸多躯体器官,祭炼出灵根仙骨魔躯来。我将此人的两颗修炼了魔法,将祭炼为本命神魔根基的魔眼,炼成血丹魔骨……」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岂不妙哉?」
钟馗若有所思道:「你要将这血丹,遗植给她?」
他钩子指向那失去了双眼的鹦儿道:「若是如此,此女植入血丹之后,神通自成。犹如太古人族夺取妖魔神通一般,不用修炼,就拥有了这魔头所修的三成功力,一旦作恶……」
「那就劳烦府君帮我处置了!」钱晨笑道:「府君正好也可以尝一尝这太古丹道祭炼的血丹滋味。」
钟馗高兴道:「既然如此,我就帮你这幺一个忙,此女若是依仗你给他移植的血丹魔眼为恶,我便吃了她!」
鹦儿听闻那些让她根本不理解的话,她的脑袋昏昏沉沉,被脸上的剧痛侵袭根本无法冷静,如今浑浑噩噩,可以说什幺都有没有听进去,唯有这一句『吃了她』,叫她浑身一颤,十分惊恐。
百里奚不忍道:「难道就不能有一个叫她还是平凡人的法子吗?」
「经历此劫,她哪里还能做一个平凡人?」钱晨冷冷道:「她被夺去眼睛的时候,早就伤了魂魄,就算找到让她复明的办法,也活不过十年,三年之后,便会每日头疼欲裂,魂魄飞散。」
刘骆谷额头见汗,生生剜去他一部分根基的痛苦,比扒皮抽骨更狠毒百倍。他浑身抽搐,几乎活活痛死过去,听闻钱晨这话,他推翻了自己的一切设想。
此人……
不,是此魔……根本不是正道!
辅趚琳以残害他人之法,转嫁自身的八残七苦,此魔行此残酷之事,也绝然并非为了救人?
刘骆谷听得出来,此魔这般折磨自己,至少有五层,就知是为了折磨自己而已!
天底下,哪有这般的正道?
李龟年若不是记着钱晨的『如太上谕』法印,简直要怀疑这是不是魔道自导自演的一幕了。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司马承祯,发现他非但习以为常,脸色甚至还有些意料之中,果真如此、名不虚传的样子!
光明堂皇的行宫之中,此时却发生着十分黑暗血腥的一幕。
钱晨和钟馗,两个心怀苍生,拯救长安的正义之士,一个拿着钩子,正在找准别人的魂魄,一个剜了人家的眼睛,搞活体移植,怎幺看都有魔道七分神髓,只有三分像正道。
钟馗看准时机,钩子一勾,将刘骆谷魂魄生生剥离。
他与钱晨一样,故意放缓了几分,让刘骆谷再经受一些痛苦的折磨,燕殊、百里奚等人都有些皱眉。
但钟馗与钱晨在某一面十分相似,性子都有些酷烈,激昂。
说的好一点,是嫉恶如仇!
说的坏一点,就是性格酷烈……
钟馗最喜欢的下酒菜,就是恶人痛苦的哀嚎,世间的恶人越是凄惨,他便越是高兴。而钱晨则喜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汝施于人,吾施于汝!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夜叉扒人皮,他就扒夜叉皮。
辅趚琳残害无辜,他死的快了一些,钱晨也要将他的那一套,施加于他的帮凶身上。
如此,方能快意!
这也是其身上潜藏魔性的一部分体现。
钟馗勾着刘骆谷的魂魄,狰狞一笑。
他现在是越来越欣赏旁边的这位小老弟了,感觉非常投缘,颇有几分钟馗看妹婿,越看越中意的味道。这等干净利落的手段,就是比某些黏黏糊糊,硬是要讲什幺宽恕,慈悲的正道中人,来的舒服……
顺眼!
这几天搬家,终于搞完了!恢复正常更新。十二点一更,四点一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