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愧是咱们传统贵族
魔法理论课的授课老师名叫布柏，中年男性，和体育老师利欧、冥想老师芙蕾一样，是个极具辨识度的人。
他身材富态，大腹便便，留着条形码发型。
所谓的条形码发型，即中年谢顶拒绝面对现实，倔强将地中海称为中分，并认为是技术性调整，只要选对洗发水，合理饮食，辅助保健品，一切都会好起来。
布柏头顶中央寸草不生，光滑如镜，在教室的灯光下反射着智慧油光，两侧和后脑的头发则顽强生长，经过精心打理的横向梳理，勉强覆盖住了不毛之地。
可惜防线过于脆弱，不能见风。
当然，最具辨识度的还是教历史的葛兰的老师，一看就很有历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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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之前，高文找左右两边的同学打听了一下，别看布柏老师长得不咋地，爷爷辈曾是贵族，因家道中落，父母又去世的早，毕业后选择留校任职，可算一位家学渊源的学者。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我们讲魔法的纪律……」
布柏一手拿着教科书，一手拿着发黄的手帕，不时擦一下脸上的油汗：「我不清楚你们以前如何理解魔法，我也不管你们的长辈或其他老师如何定义魔法，在我这里，魔法是等价交换的知识……」
混沌魔法属于禁忌和异类，通常人们提到魔法，指的是秩序魔法，秩序魔法又名众神的恩赐。布柏将魔法师和神明的关系，从自上而下的赐予，变成双方平级的交易，多少有些大逆不道。
得亏这里是哲学院，放在东区的神学院，学生们已经支起烧烤架了。
「等价意味着平等，意味着双向付出，更意味着神平等对待每一位付出者。神明不在乎你们的出身，贵族也好，平民也罢，神统统不在乎，收起你们的傲慢，在魔法的道路上没人拥有特权，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保持谦逊和求知之心，对待魔法不能心存侥幸，敬畏它，理解它，并时刻牢记它所附带的代价……」
「很好，休息20分钟，下节课我们来讲魔力的本质，如何通过冥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倾听者和引导者。」
两节魔法理论课连上，一节课80分钟，中间休息20分钟。
两节课让高文受益匪浅，感觉整个人都充实了，但要说充实在哪，具体学到了什么……嗯，整整两节课，全都是要考的知识点呢！
完蛋，这货上课喜欢跑偏，想到哪说到哪。
高文感觉自己赚到了，但又感觉浪费了三个小时，下课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抱着书本在走廊拦住了布柏。
霎时间，低头双下巴，仰头后颈肉，一股陈旧羊皮纸与高级发油混合的奇特气味扑面而来。
「布柏老师，请稍等。」
布柏停下慢悠悠的脚步，回头看向高文，稍加沉吟道：「我记得点名的时候，你自称高文，没错吧？」
什么叫自称，我又没托人帮我打卡。
「我就是高文，老师的记忆力真好，难怪会成为名声在外的学者。」
小嘴这么甜，肯定有问题！
布柏礼貌后退半步，微微摇头道：「你的事我听其他老师提过，放心，老师我只是一名学者，不会在学校做多余的事情。」
言外之意，两不相帮，拒绝引火烧身。
高文点点头：「老师误会了，些许小麻烦我自己就能搞定，今天课上有几个问题没听明白，特意过来请教。」
「分内之事，你问吧。」
「问题有点多，恐怕会耽误很长时间。」
高文一脸愚不可教：「老师你也知道，我迟到了一个月，跟不上进度。」
「你可以找同学帮你补习。」
布柏言简意赅道：「你不是平民，但班级里有不少平民，一个有钱，一个有闲，他们愿意用时间换取金钱。」
「同学们的知识储备只比我多一个月，我希望有一位更好的老师来教导我。」
「怎么，还想让我给你引荐一位学姐？」
「……」
咦，我怎么没想……呸，不愧是前贵族，脑回路就是上流。
高文绕了几个圈子，不知道布柏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索性挑明：「布柏老师，你在大学任职，一个月多少工资？」
布柏闻言，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你这个学生真有意思，老师说了，我不会在学校做多余的事，拉拢我没有任何意义。」
「我给你三百！」
「……」
瞧不起谁呢！
布柏直接沉默，分不清高文是傻，还是故意磕碜他，一个月三百就想请他补习，顺便撑场子给外人看，简直是个混球。
「每节课三百！」
「……」
看人真准！
布柏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可耻地心动了，一节课三百，一个月就是九千。恍惚间，想起少年时大手大脚的快乐，死去的贵族病袭来，让他好好把握，千万别放过这些不把钱当钱的贵族。
这哪是混球，简直是义父！
就算是混球，那也是混球义父！
「怎么样，老师，能行吗？」
「只是补课？」
「只是补课！」
「我答应你，但我平时很忙，一节课五百，两天一次补课，今晚就开始，不会让你花冤枉钱。」
「成交。」
高文当即点头，布柏不懂AI的可怕，很快就会知道，他高某人从不花冤枉钱：「布柏老师，今晚我在哪等你，教室吗？」
「不要占用公共资源，被巡逻的保卫处看到了影响不好，你的宿舍在哪，我带教材去找你。」
妙啊！
讲规矩，又懂变通，关键是收钱办事不含糊，这才是好老师啊！
————
邦邦邦———
「高文，你有本事上芙蕾老师的冥想课，你有本事开门啊！」
是夜，又是鬼哭狼嚎的杀猪声。
希尔捶开高文卧室的门，每日走一遍流程，念念不忘带表弟去神秘商店涨涨见识。
「你不知道，她们老惨了，好赌的爸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家，你不救她谁救她……」
希尔一脸悲天悯人，最后承诺：「趁年轻，都是轻而易举的年纪，这个忙你必须帮！都哥们儿，跟我走，今晚让你一举两得！」
「不了，我约了补习老师，人马上就到。」高文打断喋喋不休。
「补习老师……是学姐吗？胸大吗？是不是医学院的学姐，讲人体构造？」
本就神经的希尔，立马精神了，狠狠拍着高文的肩膀，欣慰道：「可以啊，不愧是咱们传统贵族，家学渊源，一下就把握住了大学的精髓。对了，学姐还有舍友吗？有的话，给我安排一个有男朋友的，我也要天天向上。」
槽点太多，高文一时不知从何吐起，翻了个白眼：「不是学姐，中年男老师，三十多岁就得了不治之症，家道中落，急需一笔救命钱，所以接了我的单子。」
「什么毛病？」
「没毛病。」
「不是说不治之症吗，怎么又没毛病了？」
「就是没毛病，他谢顶。」
「……」
希尔人都麻了，嘟囔着不可思议，原以为休这种不进女色的奇葩只有一个，没想到还有另一个，偏偏还都是他的舍友。
「对了，你给了老师多少钱，没破坏市场平衡吧？」没有拉走高文，希尔还是决定关心一下，免得他被人宰了还不知道。
「五百。」
「这么贱，你也太不把老师当人了！高文，我鄙视你！」
「一节课五百。」
「这么贵，你也太把老师当人了！高文，我鄙视你！」
「物超所值，布柏老师有东西的。」
高文顺势道：「你呢，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赶，要不要旁听？」
「不了，今晚我要挑战自己的软肋，战胜自己才能正视人生，我补课的内容更重要。」希尔连连摇头，拒绝内卷，他就是一盘菜，卷起来也是卷心菜。
……
晚上七点，布柏准时抵达，带来厚厚两本教科书。
他自己编写的书，上下两册，和学校的教材区别很大。
「高文，你先看看，不懂的圈出来，我逐一给你讲解。」
教学讲究因材施教，布柏知道高文贵族出身，有一定的底子，故而在开讲之前摸一摸高文的深浅，免得浪费时间也浪费补课费。
高文点点头，一目十行飞快翻看，速度堪比量子，一分钟不到就把两本书翻完了。
同时，AI助手截图提取文字，重新整理汇编，将这两本书的内容全输入了资料库。
「老师，看完了。」
「不是，你这也太敷衍了，丑话说在前面，你如果是这种态度学习，我无所谓，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布柏板着脸，高文一节五百的补课费让他很开心，但高文对知识的轻视让他很不满。
「都记住了，我记忆力好。」
笑死，你看了吗就记住了？
布柏冷哼一声，拿过两本教科书，问道：「如何理解魔力与基础四元素共振？」
「出自上册39页，精神的桥梁与钥匙篇。思维是意志的延伸，通过冥想壮大思维……铺设轨道，引导魔力塑形，最终成为本能。」
高文语速飞快，还带上了页数，架势唬人，狠狠震惊了布柏一把。
「那，那……世界的呼吸与万物的脉搏又作何解释？」
「出自下册56页，世界的呼吸与脉搏篇。我们法师并非创造者，学习冥想，是为了让自己的精神频率与世界的脉搏同步，去感知、去捕捉这些游离的元素，并从变化中总结经验。了解世界的变化，认知环境的差异，并在对战中掌握先机……」
还没结束，高文补充道：「下册103页第7行，有一个错别字，老师你记得修改一下。」
「……」
啥玩意？
你搁这改作业呢？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