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身边全是卧底
秘密议会是普世教会的祖宗之法之一。
从普世教会的时代延续至今，始终以半隐形的姿态运转，掌握着黑鸦潜行者、赎罪苦行者等特殊兵种的调度与指挥权，职责涵盖情报渗透、潜入暗杀、敌后破坏等不宜公开的领域。
不止黎明教会，但凡排得上号的大教会，都设有各自的秘密议会，结构大同小异，只是具体职能与行事风格各有侧重。
秘密议会的决策层人数不多，成员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档案亦少之又少。
这群人实力未必拔尖，但手中掌握着实权，涉及重要情报工作，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活，故而话语权极大。
正因职责敏感，寻常教会成员无法担任，资历是最基本的门槛，忠诚是硬性要求，直接导致秘密议会的决策层，都是一群见多识广的老家伙。
他们对教会绝对忠诚，对教宗……
这么说吧，秘密议会是一面镜子，既能把教宗照成小丑，也能照出教宗强大的个人魅力。
以林赛为代表的秘密议会出手，保护道恩抵达教会总部，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老家伙们馋阿尔隆的身子，恨不得他多下几个崽，这些年来，为了道恩能够成为圣子，可算操碎了心。
要不是打不过，早就率领上百修女冲进教宗办公室，让阿尔隆看着办了。
连带着，唯一一位为阿尔隆生下儿子的黄昏圣女，也被高层视若珍宝。
万一呢！
万一阿尔隆哪天心血来潮，想做一些快活事情，拉不下脸找修女们草菅人命，去找黄昏圣女故地重游了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
故而黄昏圣女被安排住在晨晖峰，隔壁就是阿尔隆的宿舍，后者大晚上硬是睡不着的时候，翻个墙便有涛声依旧。
所以，阿尔隆不奇怪秘密议会出手阻拦，他只是想不通，欧佳为何主动参与了进来。
挺聪明一圣女，和他这个教宗作对，能得到什么好处？
阿尔隆捋了捋，愣是没想明白，询问心腹里维，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依属下之见，圣女大人定是倒向了那群老家伙，她渴望权力，她不忠诚！”
里维冷脸呵斥，心中默默对战友说了声抱歉，现在还不是他暴露的时候，只能继续装傻充愣。
“她是个懂得保护自己的人，距离退役还有十年之期，现在不是她选择站队的时候，不该如此……”
阿尔隆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闭目轻轻敲击桌面：“圣女既然有所动作，肯定不会停下来，你暗中监视她，发现异常立即向我汇报。”
“属下明白！”里维震声道。
“……”
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阿尔隆无语看着里维，莫名其妙激动起来，也不知道在激动个啥，想了想，还是决定叮嘱一二：“里维，圣女是教会的重要成员，你只能暗中监视，不可……”
“教宗大人，您不必多言，属下全都懂！”
里维重重点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圣女刚展露出忠心，还没做心腹该做的工作呢，教宗便将其视为了心腹，关照着要区别对待。
至于监视，笑死，左手监视右手，这tm叫握手！
里维全都懂了。
“呃，既然你都明白了，那就下去吧。”
今天的里维格外忠诚，忠诚到了眼睛都在发光，阿尔隆虽不明白这货抽了哪根筋，但考虑到里维平时也不是喜欢动脑子的人，便懒得再多想。
如料不差，应该是任务失败未被处罚，自我感动了。
“还有一件事。”
现如今的教会高层，基本都盼着道恩成为圣子，阿尔隆手下能用的人不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再给里维加一个任务。
“归还圣器幻海长笛之后，你派几名得力下属去圣子候选人宿舍区，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挑出道恩身上的毛病，证明他德行有亏，不配成为圣子。”
“属下明白。”
里维又双叒叕懂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道恩都要完美无缺，在德行方面挑不出半点毛病。
里维扭头就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苦着脸道：“教宗大人，属下无法归还圣器，幻海长笛被高文夺走，恐怕已经进了秘密议会的口袋。”
阿尔隆：(?_?)
林赛是吧，老小子最近一直在窃取圣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承想，还助长了对方嚣张的气焰。
圣子选拔期间，你个老小子最好别回来，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幻海长笛的事，算不得被高文夺走……这件事有点复杂，你下去执行任务，不必放在心上。”
“属下领命，保证让您满意。”
里维一脸羡慕走出教宗办公室，要么说人家高文才是教宗真正的心腹呢，一件威力不俗的圣器，抢了就抢了，一句话带过，连个后续都没有。
他里维也想成为这样的心腹！
以前不行，是他不懂领导的心思，只配干些脏活累活，以后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真懂领导的心思，往常那些无法看懂的表情，现在一眼识破，一猜一个准。
“也没那么难嘛！”
里维边走边摇头，自嘲昨天的自己蠢笨如猪，感慨高文老师教得好，一节课下来，连他这样的笨学生都能掌握进步的精髓。
如此上乘的知识，定要让兄弟们一起参悟，如此才能大家共同进步，才能让教宗大人走到对面。
想到这，里维干劲满满，直冲天穹骑士团的办公楼。
“兄弟们，我们一直误解了教宗大人啊！”
————
时间一晃就是五天。
里维找到了多少志同道合的兄弟暂且不管，欧佳动静整挺大，十年积累的资源人脉一朝砸下，使得道恩教宗之子的身份在环星城人尽皆知。
道恩·克雷斯特，黎明教宗阿尔隆和黄昏圣女多洛佩丝之子，欧佳敢拿烧烤架打赌，制作配方无误，绝无半句谎言。
一时间，整座环星城全是六眼飞鱼。
家眷a：听说了吗，咱们教宗大人不仅有私生子，还成年了，因为他，现任圣子亚伦延迟三年不敢退役。
家眷b：你这消息过时了，我有内幕，是教会的那群老家伙担心名声受损，才压了道恩三年。
家眷c：你从哪听到的假消息，分明是教宗大人不同意，要我说，这事是咱们教宗不地道。人家黄昏圣女都给他生孩子了，还搬到了他隔壁，他认下老婆孩子又何妨，谁敢说他的闲话，我们黎明教会的剑未尝不利！
家眷d：今早的热乎消息，我表哥家的三叔的女婿的修女二姨亲眼所见，教宗大人昨晚去黄昏圣女家串门。晨晖峰晃了整整一个晚上，一个半小时之前，教宗大人才神恍惚离开。
六眼飞鱼是这样子的，杀着杀着就出现了不同版本，且为了满足吃瓜群众的阈值，离谱程度也只会越来越高。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环星城的居民对道恩的认可度极高，他当圣子，大家都是乐意的。
不奇怪，谁让阿尔隆这么优秀呢！
一听阿尔隆的儿子参加圣子选拔，其余候选人立马不香了。
谣言彻底传开的时候，候选人宿舍就陆陆续续出现了空位，一个个自知之明，他们凭什么跟道恩争，人家爸爸可是教宗，圣女都帮忙背书站台了。
第二天，空位更多了，无他，现任圣子亚伦来访，一脸激动拽住道恩的手，说了些‘你总算来了’、‘位子一直给你留着’、‘不难，我现在就教你’。
继圣女之后，现任圣子也出面，挑明了内定的事实。
第三天，整个候选人宿舍区，基本算是搬空了。
只因道恩的宿舍门前，前脚一个大主教刚离开，后脚一个大祭司就走了进去，门庭若市，个个寄予厚望，那语气，那眼神，他们自家孙子都不一定能享受到。
明牌了！
此情此景，再无候选人抱有侥幸之心，也没谁再说什么公平公正了。
教宗之子和他们一起报名，就是最大的公平！
现在不走，难道要和教会高层集体作对吗？
一时间，宿舍区人去屋空，目前仅存两名候选人。
一个是道恩，一个是准备提桶跑路的高文。
“……”
欧佳：(一`′一;)
不对啊，情况不对啊！
说好的高层阳奉阴违，死活不从呢，为什么他们排队上门，一张张老脸笑得跟向日葵似的？
亚伦哭着喊着求道恩上位，身为圣女的欧佳表示理解，她想进步，亚伦何尝不是，一等就是三年，实在太难了。
这群高层苦等着道恩上位……
“咕嘟！”
如果高层不是反对派，那真正的反对党又是谁？
答案很难猜，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欧佳不敢猜。
聪明如她，隐隐看到了人生的三条路，通往欧经理的那条路被彻底封死。
余下两条，一条直通烧烤架，一条速达水库，边上还有一只呲牙的大马猴。
仔细一看，大马猴正是梅狄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生大起大落来得太快，欧佳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连滚带爬来到宿舍区，顾不得圣女不可深入男生宿舍区的规定，红着眼睛找到了高文。
“你这混……”
欧佳正欲破口大骂，在门前看到了几名还在排队的大祭司、大主教，一个个和颜悦色，纷纷对她投来赞许目光。
(╥﹏╥)
不是这样的，教宗大人你听我解释，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忠心耿耿啊！
“圣女大人，你别光哭，你说话呀！”
高文指着空荡荡的宿舍区，又指了指道恩门前，人均大法师起步的教会高层：“你看，这盛况如你所愿，你亲手策划的舆论战，没有你坚定的站队，道恩当不了圣子。”
高文话音落下，几名高层笑着予以掌声。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欧佳抽了什么疯，一副要和教宗玩命的架势，但欧佳做了他们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情，让他们免于直面教宗的盛怒，是个好圣女。
愿称欧佳为黎明教会历代最强势的圣女！
一群老家伙纷纷打定主意，欧佳功不可没，阿尔隆对其施以雷霆之怒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拦着，争取为欧佳选一个环境优美的水库。
“你，你骗人……你怎么能这样？”
欧佳哭得梨花带雨，也不管什么圣女形象了，一把抓住高文的衣袖，另一手小拳拳不断捶下。
“用点力，不然会传出你不纯洁的六眼飞鱼，你要知道，教宗大人正缺一个收拾你的理由呢！”高文好心送上建议。
欧佳哭得更大声了，只觉人生跌落低谷，不可能更惨了。
还真能！
梅狄斯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圣女大人，我这有好消息，咦，你怎么哭得这么难过？”
“圣女大人这叫高兴，喜极而泣知道吗？”高文插嘴道。
“原来是高兴，我就说嘛，大功告成没理由难过才对。”
梅狄斯抬手叉腰，一脸骄傲：“我按照你的吩咐，在神殿骑士团大肆散播真相，刚刚教宗大人找我，问我究竟怎么回事。”
“我没揽功，实话实说，都是你的功劳。”
“教宗大人一听就笑了，说我特别聪明，这么聪明，当副团长屈才了，要奖励咱俩一个事少钱多离家近的好岗位。”
好姐妹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夸我啊！
“别秀了，求求你别秀了……”
。゜゜(′o`)゜゜。
欧佳嚎啕大哭，泪水决堤般涌出。
高文望之叹服，原以为莉莉是最水的那个，没想到欧佳还在其之上。
……
教宗办公室。
砰！
阿尔隆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怒视前方的里维：“混账东西，让你监视圣女，你就是这么完成任务的，她散播谣言的时候为什么不及时汇报？”
圣子候选人全部主动退出，现在只剩一个道恩，就一个候选人，还怎么操作？
哦，还有一个候选人。
高文。
还不如只剩一个候选人呢！
教宗大人，虽然您现在愤怒到了极点，但我知道，这都是表象。一切尽在您掌握之中，足不出户，操控全局，您心里指定乐开了花。
当然了，这里也有属下的一份功劳。
想到这，里维挺起胸膛，一脸任劳任怨的骄傲。
“……”
你tm还骄傲上了！
阿尔隆气得呼呼喘气，一屁股坐回原位，半晌后才压下怒气，沉声道：“道恩的品德败坏任务，你收集到了多少证据，我不管是不是栽赃陷害，我现在只要证据！”
“回禀教宗大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道恩道德败坏，而且圣子亚伦传授经验，以后也很难拿到证据。”里维垂头丧气，实则得意极了。
又一次交上满分答卷，完美完成了教宗大人交代的任务。
如料不差，教宗大人又该含笑怒骂，对他轻拿轻放了。
“……”
“教宗大人？”
“滚！”
看着屁颠屁颠离去，仿佛犯了天大功劳的里维，阿尔隆心力交瘁，下意识按住了太阳穴。
脑阔疼！
这烂怂黎明教会，早知今年就走了。
好一会儿之后，阿尔隆才平复心情，无论如何，道恩都不能成为圣子。
“只剩两名候选人，一样可以操作……”
关键在于谁来执行任务，里维肯定是不行了，连续犯错不堪大用。
其他人的话……
阿尔隆迟疑了，传奇法师的直觉告诉他，在教会说一不二的他，身边全是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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