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驾车的时候，双手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
五月初。
维斯王国，鹰堡市。
黎明前夕，一辆黑色轿车从城西的丘陵方向驶来，在太阳升起之前，轿车穿过老城区拱门，直奔位于此地的三罪神教堂。
但凡有点上进心的教会，都不会考虑把教堂选址在老城区。
和启动资金无关，面子问题。
实在是名声太差，不得已为之，原本计划修建在主城区的教堂，刚刚动工，就被周边居民连续投诉。
三罪神教会能受这委屈？
不能够啊，刚花大价钱购置的地皮，岂会被一群听信谣言的刁民赶走。
三罪神是秩序的必要之恶，代表秩序的审判，不是邪神，要用爱和微笑感动这群刁民，化敌为韭，从他们身上赚到第一笔回头钱。
想法很好，最终不敌臭鸡蛋、烂菜叶、随地大小便，连夜扛着地基搬到了老城区。
言归正传，驶向教堂的黑色轿车，其左右车窗被黑布牢牢罩着，密不透风，如同移动的黑色棺材。
驾驶座上，瑟弥尔长发盘起，戴着超大号遮阳圆顶帽。
帽檐与肩齐宽，边缘垂下黑色薄纱，罩住了一张苍白的脸，以及修长脖颈和精致锁骨。帽檐的阴影下，烈焰红唇搭配太阳镜，简单化了个妆。
在向下，一袭黑色晚礼服长裙+高跟鞋+黑色长袖手套。
你说她不惧阳光吧，包裹严实，你说她畏惧阳光吧，长裙腿根开衩，露出左侧一整条大长腿。
就很难评。
明明一床棉被就能解决的问题，非不，吸血鬼深入骨髓的优雅病没救了。
后排座椅上，高文翘着二郎腿，双手搭着座椅靠背：“大姐，开车就不要穿高跟鞋了，万一车子撞树上，我是无所谓，你就惨了，要晒太阳的。”
鱼儿上钩了。
瑟弥尔联系到了0号特工，有非常重要的情报，事关整个血族的未来，电话里说不清楚，要求和0号特工面谈。
0号特工并未拒绝。
首先，瑟弥尔经过他推荐才加入黑暗教会，并转化为吸血鬼，属于拜过山头的自己人，不会背叛他。
其次，所有吸血鬼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即便黎明教会有优待俘虏的谣言，跳槽也是被人研究的下场，瑟弥尔没有背叛的理由。
最后，闲着也是闲着。
整个黑暗教会集体蛰伏，0号特工也跟着清闲下来，日常无所事事，不是做慈善，就是通过做慈善收集情报。
如果瑟弥尔能给他带来一个惊喜，那最好不过。
电话中，0号特工将见面地点定在鹰堡市三罪神教会，并定死了双方的见面时间。
不能是夜里，只能是白天，要求瑟弥尔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进入教堂。
如此一来，即便瑟弥尔不怀好意，0号特工也能第一时间让其享受日光浴。
瑟弥尔得到确切答复，第一时间联系莉莉，诚如高文所料，莉莉果然不在自己的卧室，专线根本打不通。
高文在浴缸里接到了瑟弥尔的电话，当时的场面有点乱，只能说浴缸挺大的，真能装下三个人。
莉莉忍辱负重，饱受play摧残，距离光明正大偷吃又进了一步。
这些不是重点，无须赘述，关键在于鱼儿上钩，0号特工是里奇奥德的心腹，知晓其藏身地的可能性极大。
高文连夜启程，找到了瑟弥尔。
莉莉也来了，但不在车上，以防狡兔三窟，她负责监视教堂周边，并补上道恩离队后的空缺，暂时担任辅助一职。
她的空间魔法不仅擅长潜入，还特别适合拆楼，让高文无须担心教堂的魔法塔。
此战，0号特工不会拥有主场优势。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太阳升起。
瑟弥尔开了一晚上车，连带着被高文的碎嘴皮子骚扰了一夜，心力交瘁，这辈子就没经历过这么糟心的夜生活。
你觉得高跟鞋不安全，你来开车啊！
不开别bb！
因为挨过一顿揍，当场五分熟，瑟弥尔只敢在心里想想，面对主人的心腹大人，她姿态放得极低：“高文大人，前方是教堂魔法塔的监视区，如果你打算随我一同进入，0号特工会立即察觉，并取消今天的会面。”
“直接进去，不会有人发现我。”
“……”
瑟弥尔闻言一愣，瞄了眼后视镜。
视线中并未看到高文，凭空消失，而且声音的来源……
瑟弥尔缓缓低下头，看向长裙下的腿缝。
下意识夹紧。
没有明确的触感，但高文的声音的确来源于此，问题来了，这是什么魔法？
“轻点，夹到我头了。”
高文持续发出抱怨：“驾车的时候，双手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不要东张西望，这些基本规则，驾校老师没教你吗？”
“……”
驾校老师教过，但驾校老师可不会把头钻进我裙子里。
黑色轿车驶入三罪神教堂后门停车场，瑟弥尔面无表情推门走出，压了压帽檐，在太阳升起前的最后一刻进入教堂。
感觉很别扭，每每两条长腿交错，或是皮肉摩擦，或是和长裙布料摩擦，都给她一种相当糟心的感觉。
以后再也不穿裙子了！
在任何一座城市，三罪神教堂的生意都不咋地，眼前这座挂名‘虚幻欲望教会’的教堂也不例外，别说信徒了，神职人员都少得可怜。
一名身披黑袍的修女负责接待瑟弥尔，主教有令，直接带入后殿，中间不得停留。
高文因为身边资源太好，吃过见过，黎明教会精心挑选的圣女欧佳在他眼中都是一般货色，何况连一般货色都不如的瑟弥尔，但不可否认，大长腿御姐别有风情，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神职人员的注意。
神职人员a：上有盘发，下有开衩，黑纱配红唇，手套搭高跟，全身上下都是实战利器，我都不敢想象她的战斗力有多么强大。
神职人员b：啊这，我光看腿了，其他没注意，我还得练。
神职人员c：奇怪了，她走路的姿势非常不协调，有意在岔开腿，是不是裙子里面塞了袖珍手枪、飞刀之类的管制物品？
神职人员d：的确是管制物品，但看步伐，想来并不袖珍，应是主教大人的安排，提前预热节省时间。
显然，瑟弥尔宁死不肯放下优雅的遮阳套装，因风尘气过重，被几名神职人员当成了技术工作者。
以此类推，本地教堂的主教平时玩挺腥，不是什么正经神职人员。
……
后殿。
三罪神神像分列三角，高高耸立。
身披长袍，面容不具五官，低头看向手中羊皮纸的神像是谎言之神。
据信徒翻译，谎言之神手中拿着的并非羊皮纸，而是祂的面具神器。祂本身并无真实的面貌，可以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可以是路边一条，神器面具正是祂千面之主、伪装者的别称由来。
端坐腐肉王座，手持巨型宝瓶的臃肿神像是瘟疫之神。
据信徒翻译，祂的神器宝瓶可释放瘟疫和疾病，所过之处必有变异和腐烂，故而又被称作苦难之源、疫病散播者、变异之源。
鼻子以上的半张脸被蒙住，张大嘴巴无声呐喊，全身被锁链紧紧束缚，保持屈膝跪地姿态的女性神像是欲望之神。
这个不用信徒翻译，自有学者和路人粉为其辩经，罪孽之首、美神、不可直视的欲望源头，唯有被神器锁链禁锢，才不会放出色欲、贪欲、懒惰、暴怒、暴食等诸多罪孽。
顺便说一句，和三罪神的信仰教会能撑到现在，全靠欲望之神发力。
没脸的骗子、腐败的胖子很难吸引路人关注，被锁住的欲望就不一样了。据说祂是最具诱惑魅力的女神，即便地狱的魅魔女王来了，论美貌也不是祂的对手。
因为是据说，属于小道消息，有粉丝吹嘘自家主播的嫌疑，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总而言之，欲望之神因为从不露脸，有了美神的别称，凡有和三罪神相关的信仰教会，不论膜拜信奉哪位神明，都得把她带上。
不然割不到韭菜。
好比眼前这家虚幻欲望教会，以前只信奉谎言之神，因为没人气，不得不把欲望之神纳入了教义信仰，割韭菜的事业才渐渐有了起色。
虚幻、欲望，前者代表谎言之神，后者代表欲望之神。
什么，瘟疫之神的神像也在？
都信俩了，单独将瘟疫之神排除在外，会显得谎言、欲望两位神明搞小团体霸凌，合格的信徒不该让信仰神为难，索性加了进来。
欲望之神的神像下方，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听到高跟鞋渐近声，面带微笑转过头。
男子一头黑色长发，身披主教长袍，面容阴鸷，五官轮廓极深，正是本地教堂的主教巴蒙。
见浑身上下都是实战利器的瑟弥尔，巴蒙眼前一亮，快步上前道：“优雅的女士，巴蒙恭候已久，我的主人正在等您，但在见到他之前，请允许我对您进行例行搜身。”
说话间，礼貌伸出手，准备递上一个绅士吻手礼。
例行搜身什么的，安排一个修女即可，他一个主教非要自己上手，算盘珠子都崩瑟弥尔裙……呸，崩高文脸上了。
巴蒙微微低头，暗叹好腿，突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巴蒙，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拥有自己的教会和教堂，很意外，毕竟你是我带过最差一届学生里最差的学生。”瑟弥尔缓缓开口，取下遮阳墨镜。
巴蒙震惊抬头，看清瑟弥尔的面容，这才哆哆嗦嗦开口：“老师……教官，你……你没死啊？”
“我的确没死，但你可就不一定了。”
瑟弥尔冷冷看着巴蒙，后者知道0号特工，但知道的不多，连她是个吸血鬼都猜不出来，可见只是0号特工的工具人棋子，十有八九还是用完就扔的那种。
巴蒙错愕看着失踪十多年，据传潜力耗尽已经衰老死亡的老师，不敢再有占便宜的心思，老老实实前方领路，步伐格外拘谨。
瑟弥尔的步伐也格外拘谨，直到巴蒙带她走出后殿，即将进入走廊的时候，她才皱眉停下脚步。
太阳已经升起，走廊外的花园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但这不是她的世界，她也不敢拥抱阳光。
“老师，我的主人就在花园中……”
巴蒙啥也不知道，不解瑟弥尔为何突然停下。
“巴蒙，人带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下去吧！”
花园中，走出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大众脸，无甚特殊之处，头戴黑色礼帽，手持一根羊头权杖。
他似乎颇为享受阳光，立于初升的东曦下，和只敢躲藏在阴暗中的瑟弥尔形成了鲜明对比。
0号特工。
“瑟弥尔，突然看到不成器的学生，有何感想？”
0号特工双手拄着羊头权杖，料定瑟弥尔不敢踏足阳光之下，准备就在此地和其交谈。
瑟弥尔瞳眸骤缩：“你……不对，你是黑暗神使的绝对心腹，你应该和我一样畏惧太阳才对。”
她记得很清楚，以前和0号特工照面，都是在晚上，但此刻，0号特工虽然依旧脸色苍白，却能光明正大立于阳光之下。
甚至于，因为晒了会儿太阳，脸上还多了几分正常的血色。
瑟弥尔既惊讶又羡慕，双手紧紧握住，迫切想要知道0号特工改变的原因。
高文也很好奇，阴影盘踞两根白色柱子中间，等待反派自曝。
“瑟弥尔，你是不是很羡慕？”
0号特工咧嘴露出森白牙齿：“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你肯定是羡慕的，答案我会告诉你，但首先，把你所谓的重要情报说出来。”
“你先说，作为交换，我的情报不是白来的，死了很多下级，我得为她们的生命负责。”瑟弥尔一口咬定，顺便解释了下属全部阵亡的原因。
0号特工脸上笑意更浓，即便瑟弥尔没有重要情报，他也会挑明自己不惧阳光的原因。
黑暗教会，不，他们血族最近太惨了，是时候发起反击了！
“原则上，我不该告诉你，毕竟你都不愿称呼我们的主人一声父亲。”
0号特工说道：“看在你被我邀请加入黑暗教会的情分上，听好了……我们的父亲，黑暗神使已经得到了黑暗神的神谕，伟大的黑暗会庇佑我们，让我们不再畏惧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