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里奇奥德：想不到怎么输
你这死人，谁允许你钻领主大人的裙底了！
莉莉不满白了高文一眼，上位者气息散开，被她擒获的女性吸血鬼瑟瑟发抖，翻着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另外几名技术人员有样学样，直挺挺倒下，只要他们晕得快，外界的事物就和他们无关。
鸵鸟也是这么想的。
高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没找到里奇奥德之前，莉莉根据他身上的坐标，以空间魔法紧随而至。
两人之前研究过，正常情况下，莉莉可以感应到高文的位置，可如果高文阴影化，莉莉便无法感知他身上的具体坐标。
根据这一结果，两人商议了战术，高文找到里奇奥德，散去阴影，莉莉紧随而至，连续两个意外之喜，有心算无心，送里奇奥德去冥界当魂球。
计划是好的，执行过程也相当顺利，没承想，小觑了里奇奥德的谨慎多疑，更没想到，对方为了让替身更加真实，连魔法塔核心都卖了。
莉莉在女吸血鬼脖颈嗅了嗅，一口咬下，读取记忆。
浅尝辄止后，她扔下女吸血鬼，摇了摇头：“他们一直以为替身是真的，并不清楚里奇奥德的藏身地……”
莉莉想到了某种可能，五指扬起，一团浓郁黑暗包裹魔法塔核心，以吞噬的方式抹去，不留半点残渣。
失去中枢核心，王宫魔法塔立即关机，笼罩整座王宫的折叠空间，如同被抽去骨肉的皮囊，哗啦啦坍塌，一块接着一块消失，露出原本被遮掩的宫殿花园。
然而，新的空间壁垒密密麻麻生成，雨后春笋般接替原本的防御体系。一层层肉眼无法察觉的屏障光纹爬过墙面、覆盖穹顶，朝着四面八方延伸扩展，眨眼间便将王宫再次笼罩。
范围更广，强度更高。
魔法塔也有二阶段。
圣白城内，或者说王宫深处，还藏着一座级别更高的魔法塔。
轰隆隆————
同一刻，圣白城上空忽然暗了下来。
夕阳余晖被墨黑暮色驱逐，铅块一般暗沉的阴云笼罩天幕，伴随血色雷光疾走，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滚动声，像是某种庞大的存在正在翻动身躯。
暗红色雨滴落下，触地溅开一朵血花，连线成幕，如幔垂落，使得整座圣白城升起猩红雾霭。
血雨浓稠，落在人的皮肤上，黏腻温热触感真实，和刚从血管中挤出的血并无区别，落在白色的建筑物上，血线拉扯，化作血管脉络，起伏搏动。
云层最深处，一柄血色魔枪虚影悬浮，肆意宣泄威能，投影地狱的不祥气息。
地狱魔法·暴食之源·猩红洗礼。
望着外界的变化，高文眼角抽抽，虽然罪不在他，换谁来了都会中招，他先一步踩坑，还为大家节省了时间，保留了大量有生力量，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但这坑可真深，踩得他负罪感满满。
“那什么，问一句，里奇奥德以前跟在我岳父身边办事，没错吧？”
“是学习了一段时间。”莉莉点点头。
“他也这么擅长阴……英明神武吗？”
“……”
莉莉没说话，站在了高文这边，默认确实挺坑的。
“赫薇呢？”
“在后面，以她的能力，魔法塔的空间屏障拦不住她，很快就能根据气味找过来。”
“真好，被一网打尽了。”
高文撇撇嘴：“虽然但是，这个坑毕竟是我踩出来的，该死的里奇奥德，算计到了我头上，这个仇必须由我讨回来！”
这么喜欢藏，看你能藏到哪里！
高文取出几瓶能量饮料，暴力掰开瓶盖，仰头吨吨吨灌下。
随着最后一瓶能量饮料见底，他的身形虚化，肢体边缘轮廓如黑色墨水晕开，整具身躯眨眼间溃散成一团形状不定的阴影，融入周边黑暗深处。
既然已经暴露，初见杀落空，那就不演了。
圣白城上空血雨倾盆，遮天蔽日的阴云驱逐最后一丝余晖，将整座城市陷入无边黑幕。
对其他人而言，这是负面buff，对高文却是实打实的场地卡增幅。
他以跳影融入黑暗，以乱影牵引黑暗，以强大的机制和魔力储备，将所有的黑暗阴影收归己用。
屋檐的暗角、树木的夹缝、血雨侵蚀而出的沟痕……所有可被视为暗影的成分，全部化作他延伸的触须。
黑暗拔地而起！
一道身披阴影斗篷的虚影穿透魔法塔墙壁钻出，双手缓缓举起，身躯飞速拔高壮大，无视一层层空间壁垒，直接穿透而过，指尖探入云层，头颅没入天穹。
黑暗身影脚踏王宫，斗篷低垂，边缘无风而起，牵引更多的暗影从四方汇聚，将一道道空间屏障笼罩在其影子中。
下一秒，巨大的黑暗身影骤然塌陷。
整具躯壳从顶端开始崩解，化为翻涌的黑暗激流，轰然灌入地面，浸润大地，渗入每一条缝隙之中。
层层剥离，寸寸搜索。
凡是有缝的地方，都被活物一般的黑色触须钻入、填满、扩张。
无死角的黑暗冲刷洗礼之下，整座王宫再无秘密可言，地基被一双黑色大手翻来覆去，一寸寸摸索着底部纹理。
王宫正下方。
大地深处。
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筑深埋岩层之中，塔尖朝下，塔底朝上，头重脚轻，与正常建筑的结构完全颠倒。
五面墙壁流转淡淡幽光，闪烁符文，是一座造型极其别致的魔法塔，和普世大陆的魔法塔风格截然不同。
正常的魔法塔，都是脑袋尖尖的，这种造型被高文形容为魔王老巢，醒目到一眼可见。
塔底，或者说倒悬金字塔的塔尖，内部空间中，竖立着一尊高达数十米的神像。
这位神明身披斗篷，轮廓和高文以阴影魔法凝聚而成的巨大虚影几乎一个造型，兜帽压得极低，遮蔽大半面容五官，只露出弧线柔和的下颌边缘。
斗篷垂落，沿双肩倾泻下滑，在胸前起伏，于腰际收束，最后在胯部散开。
看婉约身姿，应是一位女神的神像。
因为工匠技艺不俗，这尊静止不动的神像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动态感，仿佛她正缓步向前，所过之处，长袍下摆延伸之地，均被黑暗侵蚀覆盖。
神像下方，真正的里奇奥德挥手散去不相干的画面，面前悬浮三道光影屏幕。
三道屏幕，三幅画面。
第一道，是立于魔法塔中的莉莉，清冷孤傲，便如漆黑中的萤火虫，对里奇奥德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第二道，空间壁垒层层炸开，恐怖的火焰高温中，赫薇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一拳一个折叠空间，推进速度惊人。
第三道，黑暗激流席卷，将整座王宫的地基盘到包浆，一条条黑色触须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渗透，似是料定了地下有隐藏空间。
里奇奥德激动看着画面中的莉莉，双眸红光暴涨，抿了抿略微干涸的嘴唇。
“莉莉大小姐，没想到你也会参与这场战争，你身上的封印解开了吗？”
里奇奥德估摸着是没有的，老主人亲手设下的封印，要么老主人亲自出手，要么以超过老主人的实力强行破解，不存在第三种可能。
里奇奥德很清楚，不论是老主人从地狱归来，还是莉莉找到了更强的靠山，他这个叛主之徒都不会活到现在。
既然没死，这两种可能就不存在，以此类推，莉莉并未解开封印。
既然封印还在，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里奇奥德临时调整战略，他用于假死的替身被杀，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第二张和他极其相似的面孔，洗白重活的计划还没诞生便胎死腹中。
作为弥补，莉莉再合适不过。
想到自己能进化成完美的血族，里奇奥德便激动不已，但有两个问题，他不是很明白。
一个是赫薇。
对于老主人的养女，阿尔利卡家族的二小姐，里奇奥德并不陌生，知道对方并非人类，是实打实的巨龙。
里奇奥德初见赫薇的时候，幼龙只有城堡大小，换算成人类的年龄，这种年岁不过百的巨龙，统统被视为幼年期。
里奇奥德曾有估算，赫薇换算成人类的年龄，约莫三四岁，肯定不到五岁。
城堡炸了之后，他在莉莉身边见到了红毛小丫头，身高不足一米，得花个几百年时间才能度过成长期，迈入成熟期。
结果，三年不见，突然成熟期了。
里奇奥德想破头也不明白，赫薇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长这么大了。
看外貌，十七八岁的人类，换成巨龙的生长周期也成年了。
实力方面，明显不是成年巨龙，真要是一头成年巨龙，随便扒拉一下，整个圣白城就没了。
所以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长大了？
城堡爆炸的原因，里奇奥德不清楚，根据他的推测，应该是混沌献祭的缘故。他当时试图捕捉莉莉，未能成功，被后者以空间魔法遁走，事后复盘，得出了莉莉混沌献祭成功的答案。
赌赢混沌献祭就算了，还得到了空间魔法，里奇奥德只是想想，就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说来谨慎，他曾无数次想要尝试混沌献祭，渴望无限的可能，每每到了最后关头，都因风险巨大放弃了。
不至于，活着挺好，没必要想不开。
现在看来，不只大小姐成功获得了混沌魔法，二小姐也是，得到了一个可以改变自身外貌的变形魔法。
第二个问题……
里奇奥德看向化身黑潮的高文，只想问一句，你tm谁啊，从哪蹦出来的，怎么连你也有混沌魔法？
关键不在于混沌魔法，在于高文血液对吸血鬼的恐怖击杀效率。
里奇奥德藏于暗中，将高文击杀替身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一滴血秒杀替身，这是什么人形太阳，血管里流淌着的是光粒子吗？
还有，你都人形太阳了，这黑不溜秋的混沌魔法又是怎么回事？
里奇奥德见过阴影魔法，也知晓这门魔法的存在，最初是通过大户萝莉艾莉娜，初见‘永夜天幕’，直呼吸血鬼的病有救了；后来从新大腿，也就是女神神像的本尊处，证实了阴影魔法不仅存在，还被黑暗侧的神明牢牢掌控。
因为固有印象，里奇奥德对阴影魔法的认知始终停留在‘永夜天幕’的阶段，高文施展的阴影魔法……这团无孔不入的触手，不提前说明，鬼知道这玩意的本质是阴影。
最让里奇奥德无法理解的，是高文和莉莉之间的关系。
高文从莉莉的裙子里钻出来，后者没生气，只是白了一眼，显然之前没少钻；
高文和莉莉的对话中，提及老主人，用词为‘岳父’，说明两人的关系为发生了关系，且持续发生中。
什么，从赫薇的角度出发，称呼也是岳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赫薇看似成熟期，实则幼年期，她还是个体长百米，小山一般的孩子，但凡脑子正常的，都不会和这种幼龙谈情说爱。
所以，只能是莉莉了。
那也够呛！
里奇奥德可是知道的，百年前，他还是个人类，刚被转化成血族的时候，大小姐就是现在这副外貌，货真价实的老姑娘。
一边牙口好，喜欢耐嚼的，一边不怕死，喜欢热乎的。
用老主人的话来说，这就是双向奔赴的病情。
里奇奥德不知道大小姐在哪找的男朋友，单看替身之死，大抵明白了莉莉主动来送的原因，男友的血能秒杀吸血鬼，这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可惜，被他提前获悉了全部情报。
里奇奥德表示已经看穿了一切，心头评估，一只被封印压制的大小姐，除了空间魔法很难捕获，其余无甚亮点；一头幼龙二小姐，距离成年还有数百年，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他相信自己不会重蹈覆辙，放对方第二次逃走。
唯一的麻烦，全身上下都克制血族的大小姐男友，也因情报提前泄露，变得不具威胁。
会赢的！
想不到怎么输！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两位大小姐，希望我准备的见面礼你们会喜欢……”
另一边，下沉的黑暗触须层层突进，触碰倒三角金字塔。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