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变故
比利·卡特和另外几个男孩立刻围了上来。
“你他妈敢动手？！”
比利怒吼着，一拳挥向杜安。
杜安侧身躲过后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比利冲了上去。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以及超越同龄人的力量。
拳脚并用。
一个男孩从侧面抱住他的腰，被他用手肘狠狠砸在背上，另一个想踢他，被他反手抓住脚踝猛地一拽，摔倒在地。
比利一拳擦着他的颧骨过去，火辣辣的痛，杜安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拳砸在比利的鼻梁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场面一片混乱。
周围学生都看呆了，发出惊呼声。
杜安以一敌多。
虽然也挨了几下，但他那股不顾一切的凶狠，硬是让对方几个人都没有占到便宜。
杜安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如果面对欺压不敢挥出拳头，那么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住手！都给我住手！”
体育老师约翰逊先生的声音响起，他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缠斗在一起的几个男孩强行分开。
杜安被约翰逊按住肩膀。
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扫过捂着鼻子的比利和倒在地上的马克几人，那眼神里的戾气让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杜安！又是你！”约翰逊先生看着几个挂彩的学生，对杜安严厉地说道，“跟我来办公室！其他人，散了！”
杜安被约翰逊带到了体育组办公室。
却没有带其他人。
因为管理学校纪律这不是他的工作，他只是一个体育老师。
杜安沉默着。
约翰逊审视着眼前的少年，“杜安，这学期第几次了？”
杜安没吭声。
“我知道，有些家伙嘴巴不干净。”约翰逊走到杜安面前，“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杜安依旧沉默。
约翰逊先生叹了口气，“抛开这些麻烦事不谈……杜安，我观察你很久了。”
他顿了顿，有一丝赞叹，“你的身体素质，是我在学校这些年见过最出色的，爆发力、耐力、协调性……天生的运动胚子。”
“特别是你的耐力，上次体育课测长跑，你甩开第二名整整一圈。”
“有没有考虑过系统性地练点什么？”
约翰逊看着杜安，提出了一些建议，“田径？长跑？或者……橄榄球？以你的体格和速度，绝对能在郡里拿名次，甚至走得更远，运动是个好出路，能让你远离这些街头麻烦，也能……”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让你找到一个释放的出口。”
杜安听到这话，有些皱眉。
释放？
所以还是要归结成他的问题吗？
“不。”他拒绝了，随便想了个借口，“我不喜欢运动。”
约翰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带着敌意。
“杜安，我是认真的，你有天赋……”
“我不需要！谢谢您的好意！”杜安有些不耐烦了，对他好的话，为什么只来说他，不去说那些霸凌的人呢，“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我还要上课。”
约翰逊摊了摊手，“没得谈吗？”
杜安摇摇头。
有时候老师也是有偏向的，对于某些学生而言，老师是在纵容欺凌。
转身拉开门。
也不管约翰逊的想法，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约翰逊眉头皱得更紧了，对于杜安有一些不爽，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天啊，如果不是肯尼的关系，我一定会让学校开除你的！”
约翰逊摇摇头，算杜安运气好，能让肯尼为他说话。
最后。
约翰逊对杜安还有一些可惜，他看过杜安打架，这孩子确实是有身体天赋的。
所以还得想办法劝劝杜安，可以系统性进行一些运动训练，说不定能够走体育的路子。
打架在学校里，确实大部分时候都比较有用。
至少能规避一些麻烦。
在早上打了那几个人后，暂时没有人再找杜安的麻烦。
下午，第二节下课铃响。
走廊无比喧闹。
杜安刚走出教室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玛丽娜站在围栏边，穿一件洗得平整的针织外套，脸上没有笑意。
她是梅森奶奶经常一起祷告的好朋友。
玛丽娜也是苦命人，听梅森奶奶说，玛丽娜之前得了乳腺癌，为了治疗，还切除了胸部。
杜安知道玛丽娜待人温和。
在学校的很多事情，都是玛丽娜解决的。
但这次，杜安看到玛丽娜心底瞬间升起不安，玛丽娜平时都是满脸笑意。
玛丽娜看到杜安后，快步上前，“杜安，跟我走，你奶奶进医院了。”
杜安一愣。
“我已经帮你和伊森请好假了，车子在校门口等着，我带你们去医院。”
杜安没多问，点头。
他们一起去叫了伊森，伊森听到这个消息同样震惊了。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
玛丽娜带着两人直奔急诊区。
走廊灯光惨白。
急诊抢救室的门紧闭着。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名穿制服的辖区警察，一名身着银行工装的中年职员。
“怎么样了？”玛丽娜走过来，询问道。
警察摇摇头。
随后玛丽娜给杜安说道，“梅森是在银行晕倒的。”
银行职工主动说道，“是我送的老人家过来，她今天上午来柜台查安德森给她的账户，我告诉她账户里一分钱都没有，并且她自己账户也没钱，确认了很多遍之后，老人家直接晕倒了，我们立刻叫了急救，同时报了警。”
杜安好像知道了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嘴，“她账户怎么了？”
一旁的警察接过话头，“典型的社区养老金融诈骗，涉案人安德森，近期在西德比多个社区推销虚假养老基金，专骗独居老人。”
“梅森女士把全部积蓄投了进去，总计约三万英镑，而现在账户余额清零了。”
杜安瞳孔骤缩。
三万英镑。
这是家里的全部家底，奶奶亲口说过，这是留给他和伊森读大学，家里往后生活的全部积蓄。
警察继续说道：“安德森已经失联，电话关机，租的房子也人去楼空，初步判定是有预谋的卷款跑路，我们已经立案，会联动辖区追查，尽力追回赃款，但周期会很长，结果无法保证。”
杜安很清楚，这只会剩下一场遥遥无期的追查。
警察补了一句，“抢救和预缴的住院费用，还是这位女士先垫上的，我想你们现在还需要考虑医药费的问题。”
玛丽娜摇摇头，其实NHS能全免医药费，但她得到消息后立刻要求转院到私人医院，因为要是真去免费的公立医院，估计等到梅林出现生命危险，都不会预约上医生，她听到这话后，安慰道，“杜安，不用担心眼下的医药费，先看人，我已经给肯尼说了，他等会儿也会过来，放心，一切都会有解决办法的。”
伊森站在身旁，茫然无措。
仿佛还没有能够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杜安看向紧闭的抢救室大门，沉默着。
足球毁了奶奶的过往。
这场骗局，毁了这个家的未来。
杜安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着，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少年人的单薄肩膀，突然被硬生生压上了整个家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