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生存
踢球和踢人是一样的?
杜安确实被震撼到了。
看到杜安仿佛对这个感兴趣,达格利什笑着多讲了两句,“在我来到英格兰的时候,诺曼·亨特,嗯你可能不认识,一个老伙计了,他也从利兹联到了布里斯托尔城,他在利兹联的时候还会踢球,可是在利物浦和布利斯托尔城的比赛里,我发现他纯粹是在踢人!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对战诺丁汉森林的时候,他们那些人的脚就像武器一样凶残。
切尔西的大个子米奇·德罗伊曾故意把我撞倒在地,一次又一次,还有牛津联的马尔科姆·肖顿直接把我的脚踝铲到了受伤,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是在踢足球,而是更像是误入了某场战争之中,然后被当作敌人被追杀。”
杜安都听呆了。
问了句,“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说完这句话,杜安就觉得自己说得有些不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而达格利什也是哈哈大笑。
“是啊,我是怎么从战争中活下来的呢?”达格利什看向杜安,继续说道,“后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来保护自己,那就是当防守球员扑过来的时候,离我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我就突然站住不动。”
“他们看到我停下来,会下意识的刹车,这样我就能够再次加速甩开他们,或者当他们没有停下来,用惯性把我绊倒,这样我也可以拿到一个任意球,不管如何,这个办法还是能够减少他们对我的伤害。”
杜安像是听天书一样,“这也太夸张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面对的那些对抗,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当年达格利什面对的可能真的就是打架带个球的局面。
达格利什看着窗外的景色,像是有些怀念那些踢球的日子。
那是他的青春。
那也是他的人生啊。
达格利什笑着继续说道,“在那样的环境下踢球,足球其实就是一项生存游戏,不是看谁天赋更好,不是看谁更能进球,而是看谁踢得更久。”
“有天,我听到鲍勃说,‘几乎没有后卫能把肯尼踢下场’,这话让我自豪的同时,也很很有压力。”
杜安都乐了,“所以当时一个好的前锋的评价标准,就是不会被对方后卫踢下场吗?”
达格利什点点头,“或许确实如此,所以,为了不让那些后卫把我踢下去,我必须有所反击才行,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我也会用有些非常手段,就像我比赛前就知道会被放铲一样,那些后卫也会明白他们可能会遭到报复性的反击,我适时的以牙还牙,就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好自己,甚至有时候会先下手为强,让对方感到害怕。”
杜安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他好像就是这样做的,并且不管是杰伊,还是伊恩等人,也都是这样教自己的。
在球场上,你可不能当乖宝宝,老实人。
还是那句话。
别人给你一脚,你还想着用进球让对方丢脸,这他妈不是扯淡吗?
看着杜安的样子,达格利什就知道杜安听进去了。
虽然他们的聊天已经偏离了最开始达格利什想要说的索内斯,不过无所谓了,聊天嘛,想到哪儿聊到哪儿。
达格利什说道,“我在国家队的时候,有一场比赛就比较印象深刻,应该可以很好的佐证所说的。”
杜安看向他。
达格利什继续说道,“那是一场和比利时的国家队比赛,对方那个来自标准列日的迈克尔·伦奎因,就为他的鲁莽付出了代价。”
达格利什一一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在这场比赛里,上半场的45分钟里,伦奎因就一直在踢我,踢我,反正随时都想要把我踢倒在地上。”
达格利什说着,还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看得杜安乐了起来。
达格利什也乐呵呵的,他继续说道,“不断遭受侵犯的我,也不指望裁判了,我想着我一定要他好看,然后在我倚着伦奎因背身拿球的时候,一个假动作就要内切,然后突然从外线绕过了他,就当我完全转身过后,这个比利时恶棍从背后直接蹬了我一脚,我倒在地上拼命的翻滚,希望裁判能够对这个行为作为判罚,于是伦奎因果然吃到了一张黄牌。”
“应该不止这样吧?”杜安说了一句,他觉得不可能只是让对方吃到了黄牌就够了。
要是他的话,肯定要狠狠给那家伙一脚。
达格利什挑眉笑了笑,“在吃了黄牌之后,那家伙还是不知收敛,一直拉扯我球衣,既然你不知收敛,那我当然也不会继续当君子了,所以在他拽着我球衣不放的时候,我转身的时候直接一肘子砸向了他的嘴巴,砰的一声。”
达格利什说着也做出了转身挥肘的动作,大笑道,“让他好好去享受这个滋味吧,这是他咎由自取的。”
杜安再次笑起来,那时候的足球好像也很有意思嘛。
综合格斗带个球。
这不仅没有让杜安被劝退,反而怎么很有兴趣呢?他还真想那样去踢足球。
很有意思啊。
然后达格利什继续说道,“我把我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一肘子里,然后伦奎因就直接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嚎叫,满嘴鲜血,说实话,那时候我对他一点同情都没有,毕竟这家伙可是想要把我踢下场的,不能对他们有任何的仁慈。”
杜安深以为然的点头,“嗯,我会注意的!”
嗯哼?
达格利什看了眼杜安,大笑起来,“跟你小子说话,确实很轻松,你太聪明了。”
杜安龇牙笑着,挠挠头,“或许是我多想了?”
达格利什,“不,这确实是我想要说的,你今天面对对抗太软了,你一直倒地,会被人当成软蛋的,要是裁判不给哨子怎么办?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让对方不敢动你,而不是去等着裁判给你主持公道。”
达格利什说这番话的目的就在于此。
今天杜安确实倒得太多了。
但是真正的吹罚犯规的次数却不算很多。
杜安认真点头,“我明白了!肯尼!”
达格利什欣慰的笑了,随后继续讲起了故事,“就在和伦奎因的对抗后,到了中场休息,我对队医说,我的手肘有些痛。队医让我把球衣脱下来,当时我穿的长袖球衣,脱下之后,队医惊讶的说,‘肯尼,你得胳膊怎么肿了?手肘上面还有两个口子!’”
“我没有告诉队医,这是伦奎因的牙齿弄的,我只是告诉队医,帮我包扎一下就好,我还得回到场上。”
“下半场的时候,我原本还想要关心一下伦奎因的伤势,不过他根本不敢再靠近我了,显然,他已经得到教训,变乖了。”
说到这里。
达格利什和杜安都哈哈笑起来。
笑了会儿,他达格利什才继续说道,“直到比赛结束,伦奎因才过来找我,对我说这真是一场很棒的比赛。我这时候发现他的门牙不见了,心里很得意。”
“伦奎因把手伸过来,说,‘握个手吧’。”
“我直接对他说,‘滚开!’我知道这样直接拒绝他有些不礼貌,但是他上半场对我那样粗略,让我很愤怒,最终,我带着一些擦伤回到了利物浦,而回比利时的伦奎因失去了他的两颗门牙。”
达格利什还说道,“如果对方喜欢用犯规来阻止进攻,那么就要尝试多把球往禁区里传,这样或许可以得到点球。”
杜安点点头。
而达格利什补了一句,“这是当初鲍勃面对这种伐木球队时,常常会让我们使用的战术。”
达格利什还叹了口气,“当然了,其实我很羡慕像乔治·贝斯特这样的边锋,因为他们会避开所有的犯规,继续向前推进,对方想要犯规,都碰不到他,我不断地训练,想要朝他的方向努力,希望可以和乔治一样,不过后来我发现,每个人不一样,大家都有自己在球场上的生存哲学,那些没有生存下来的,就会被淘汰。”
杜安听到这里的时候。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肯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从1967年踢到了1990年才退役吧?”
达格利什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吧。”
杜安简直像见了鬼一样惊讶,惊叹道,“所以你在这种踢人等于踢球的环境里,踢了23年足球!”
达格利什哈哈笑道,“所以,我有我的生存哲学。”
杜安挠了挠头,心里想着,谁才是开挂的人啊。
随后。
达格利什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我说你和索内斯风格不同,但是你们给我的感觉一样,是因为你们在我眼里,都有一种对球场的掌控感,仿佛一切都在跟着你们的思路进行着。”
达格利什还说,“事实上,索内斯是一个非常趾高气昂的人,他太有天赋了,这也很正常,当然了,他从未把这份傲气带给队友,特别是从未在我这个利物浦和苏格兰国家队的室友面前显露过。”
杜安听着这些称得上他爷爷辈的人的故事。
有种恍惚感。
但也感受到了一种真实感,每个人都有自己青春年少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现在所经历的。
只是当初这些传奇们也经历过的事情。
年少成名,意气风发!
达格利什说到了索内斯,和杜安的区别,“你们俩性格方面不像,然后还有就是对待感情方面也不像,梅森把你教育得很好,索内斯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到处寻欢作乐了,我一直叫他‘香槟查理’,他在场内拼尽全力获得胜利,但是在场外,却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单身,所以在刻苦训练之余,也会找准时机纵情狂欢,媒体对他的报道大多是说他花花公子,实际上他是一个很聪明,很幽默的人。”
说完后。
达格利什看了看时间,说道,“好了,听我这个老头子讲故事也听累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家好好休息,以后的西乙有机会我还会来看的,或许还会跟你讲一些故事。”
“好!”
杜安喜欢听这些故事,在达格利什之前从未有人给他讲过这些。
某种程度上,
达格利什确实做到了监护人所应该做的一切。
回到房间的时候,玛丽娜还在埋怨达格利什,“刚刚在笑什么呢,那么大声,整层楼都听到了,要是其他人听到了觉得是噪音会投诉我们的。”
达格利什哈哈笑着,“没关系,这里的人大概率听不懂我这满是格拉斯哥口音的英语。”
杜安和伊森都笑起来。
事实上,他们的利物浦口音到了英格兰其他地方,很多人也听不太明白。
杜安跟几人道别,伊森还有些依依不舍。
在达格利什说后面还有机会,他才笑了起来。
旁边房间是安德森夫妇,杜安也去打了招呼,好好告了别。
安德森抱着杜安,眼里满是欣慰。
“你这小子,来到西班牙算是彻底让你的天赋展现了出来,我在利物浦等你,等你为利物浦踢球,实在是坐着一趟飞机,让我腰酸背痛的,有些受不了,多来几次真是要老命了。”
杜安点点头说,“爷爷你就放心在利物浦等我,等我回来那天!”
走出酒店。
杜安打车回到佩佩家,他坐在车后排,打开窗户,感受晚风吹拂。
刚刚达格利什所说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反复的回味。
是啊。
足球是一个生存游戏,想要进球的前提是先不被对方踢下去。
跳水只是一种手段。
以牙还牙也是!
所以自己的生存哲学应该是什么呢?
到了佩佩家。
佩佩、孔查都还没有睡,看到杜安,脸上还残留着今晚看球的激动。
佩佩绘声绘色的给孔查讲述着杜安的表现。
完了还说了句,“叫你平时不去看球,错过了吧,好了,下一个主场记得跟我去现场。”
孔查面露难色。
佩佩看到后,也就没有再劝了,“好吧好吧,我会回来给你讲杜安是怎么打穿对方防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