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斗法东方白
李伏蝉看了看东方白,心中暗自盘算着:“我此次前来海外,暗地里是有迟襚真君支持的,此人难说是不是迟襚真君钓来的……”
李伏蝉这个念头才一起,便又被他按了下去。
如今的他对于紫府,再不是一知半解了。
迟襚真君没有修成命神通,对于东方白这样的内景中期的大真人,想要钓命自然轻而易举,可想要做到如这般毫无烟火气,却不太可能。
‘如果不是迟襚真君,而是其他某位不知名的紫府,也没有钓他人来见我的必要,与其如此麻烦,不如直接来钓我的命更好。’
『抱锁伏蝉』也没有异动。
‘既然如此,那便是巧合了。东方家在北海势力深厚,而且少阴调庚气,对于『庚金』也是调和之道,与我并无冲突,或许我有可能在他们这里得知灵物的一些消息。’
想清此中关窍,对于东方白的邀斗,李伏蝉倒是没有什么拒绝的想法,唯一的难处就在于,解剑符只是他编的一个名字而已。
那道剑符不过是他参照昔年刘错炼制剑丸时的一些心德,加上《少陵剑经》中的一些合炼收敛剑气的法子,再由『索庚士』之能画就,看似神异,但对于东方白这样的大真人来说,形同一张废纸。
只是可惜,东方白于符箓一道一窍不通,并没有看出这道符箓的真正根底。
但李伏蝉既然敢说出解剑符这样的名字,自然有把握实现他口中解剑符能够消解锋锐剑气的神异的。
‘既然如此,不妨试试我的猜想,和我如今的能为。’
李伏蝉看着东方白,点了点头道:“固所愿,不敢请耳。”
东方白哈哈一笑,挥袖间,一道法力将身后几个家中弟子推开,他从袖中抽出一剑,遥遥点向李伏蝉,说道:“白修『庚金』,为『少阴』西位之友,实不愿意伤了和气,故而白只以剑气对之,请道友只以解剑符对之。”
李伏蝉也正欲试试自己如今的能为,点了点头:“来。”
东方白闻言,法力鼓动,手中长剑之上,亮起白光,一道剑意当先向李伏蝉斩来。
李伏蝉袖中解剑符滑落,悬在半空,而后他毫不犹豫催动『抱锁伏蝉』,抱锁收摄之力借助解剑符为载体施展,转瞬间将东方白的剑气收摄。
只是这道解剑符毕竟是凡物,而他不能亲自接触这道剑意,皮肉不曾受到剑意之伤的话,『抱锁伏蝉』也无法凭空将剑意收敛。
只要一息时间,这道解剑符便会被剑意崩毁。
然而李伏蝉岂会没有手段?
在他升阳府一侧,忽然亮起微光,那是他炼成的绛府,被他藏在了升阳府一侧。
绛府隐秘,因为霸术之势的缘故,具备导引之能,随着他催动,绛府隔空接引剑气入内,又被『抱锁伏蝉』死死抱锁,开始炼化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在东方白的眼中,李伏蝉不过是将解剑符护在身前,他的那道剑气便被解去了。
他既是惊异,又是满意。
“好符箓。”他赞了声,向前一步踏出,大袖飘摇,欺身而至,周身庚白之气汹涌,加持在剑气上,再次斩来。
『庚金』者,喜锻恶埋,贵乎雕琢,不留故迹,不恋旧形,本于乾阳,落于申位孟秋否卦,为革故、变革更迭之金。阳气初敛,草木更迭,寅申相冲。
其中的寅申对冲,乃是十二地支最大对冲。
寅为木之生发,申为金之摧折。
凡一切凝结固化之物,法宝、阵法、成型罡气,都是“已成之形”,必受申金冲克,一而再、再而三毁坏瓦解。
此谓逢庚必折。
沾染了庚气的剑气,李伏蝉想在顷刻之间,以『抱锁伏蝉』来炼化是不可能的,只要被这沾了庚气的剑气碰到,符箓必毁。
到了这一刻,已不再是东方白口中所说的,只以剑气对之,可见此人并非守信的豪杰,变脸欺瞒,恐怕信手拈来。
李伏蝉却毫不在意,尝试以『索庚士』去调度他的庚气。
才刚刚动手,他便察觉到了不对,东方白身上流逸于体外的庚气,并非他所想那样,可以随意受『索庚士』调度的庚气。
他胸腹之中宝光盈盈,眉心间明光大亮。
结合曾经迟襚真君讲道遗留下来的不解之处,瞬间勘破了这一现象的原因。
『索庚士』能调度的庚气,乃是地支流散之气,具体表现为天地间四时流转的申月旺气,山野矿脉游离的浮金之气,散漫在外,无主无归,随天地四时升降飘荡,是天地公气,无根之萍。
按照常理,『索庚士』能调度地支上所有的天地公气,只是因为『庚金』为『少阴』西位之友,更亲近庚气一些而已。
这便是『索庚士』为何能够堪舆定轨的原因。
而东方白身上流溢出来的庚气,乃是『庚金』道果之结,道果乃性命合炼之宝,『庚金』五象之一,天地之呈,属于天干凝定之金,并非公气,而是私气。
此‘支气为公,干气为私’,八字而已
『索庚士』能拘召地支,不能犯天干
东方白身上流溢的金气,已是天干余绪,根连本命,外气虽散,气机同源相锁,如同藤蔓连着大树本根。
『索庚士』只能拘藤蔓的野藤,动不了人家扎根本命的本株,强行去扯只会受到对方本命天干气机的排斥,如同同气相拒,根本抓不住。
如果他强行去拘调东方白身上流溢的庚气,境界相同之下,顶多让他损些气机而已,顷刻间便能补回来,于眼下并无大用。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天下之事,有失有得,李伏蝉所悟颇多,但却棋差一着。
面前那道解剑符瞬间崩碎,残存的素白符光还没来得及散尽,一道凌厉剑气已至面门。
他仓促侧身去避,衣袍仍被剑气擦过,襟前一道裂帛之声响起,自胸口处斜斜撕开一条血线,染红了法袍下的雪白内襟。
逢庚即折,连法袍也不例外。
见到这一幕,东方白心中暗叹:‘解剑符若只有这般威能,便不足为用。’
他收回目光,将周身庚气尽数敛去,整肃衣冠,向李伏蝉躬身一礼,语气诚恳:“见道友解剑符之神异,一时心痒难耐,加庚气于剑气之上,妄图一试。是白唐突了,失信于人,惭愧至极。”
他早已备好了一件赔罪的灵物,本想着将此物奉上,再赔个不是,便带家中子弟告辞离去,也算全了礼数。
可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忽然察觉前方光影微动。
抬头去看,那腰间悬剑的青年竟从袖中又取出一道符箓来。
这道符比先前那道灵机更盛,符面素白如霜,纹路尚未催动便已在符纸边缘吞吐着细碎的白芒,如有活物栖在其中。
他将符箓往身前一送,那符便悬在了身前三尺之上,灵光淌下,将李伏蝉整个人罩在一片素白的光晕之中。
衣袍猎猎,袖卷流云,他微微偏头,望着东方白,笑道:“东方道友不必急着赔罪。某正要再试道友几剑,还望道友莫要推辞。”
那青年抬手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