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卫休东方
“有意思,你要拦我?”
东方白看着眼前这青年,已经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原来是青羊观的人,甚至还是青羊观的嫡系。
若是放在以往,他还会对这样的仙宗嫡系多几分忌惮,可如今他连本家的子弟都屠杀了一遍,与一头神通妖邪纠缠,除了不能成就紫府,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东方白不曾说什么将【青蔸玉节】交出来的废话,掌中托起一道庚白金芒,那道白芒之中透着一股消磨之力,被东方白托在手中,仿佛一尊石磨,只是这尊石磨不必有人亲自去放进去粮食,它会亲自来吞。
卫些云眼睁睁看着那道庚白金芒向自己斩来,锋锐逼人,仿佛要将自己撕碎,他不敢耽搁,立刻催动『一气显真镜』。
这镜子是一个放大镜,能将一切由古术催动的手段放大不止一倍,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东方白的那道庚白金芒之速超乎他的想象,几乎在他催动『一气显真镜』的同时,便撞在了镜身上。
“铛。”
“不好,『庚金』擅以点破面,东方白又是修行『夜消磨』,这镜子挡不住。”
卫些云唯恐会被重创,毫不犹豫丢弃『一气显真镜』,向左侧避开。
然而一道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不愧是紫府嫡系。”
“什么?!”
卫些云来不及反应,身后风起,阵阵凉意护住周身,想要去削东方白的庚气,『庚金』为少阴西位之友,虽然受制不甚明显,但却仍然要被影响。
然而东方白却不愿和他玩什么你来我往的把戏,抬起一手,猛然间贯穿了卫些云的肩膀,将他生生挑了起来。
卫些云身受重创,肩膀被穿透的伤口处鲜血淋漓,还不曾滴落在地上,却被东方白周身易散的庚气搅成金浆,一座小小的甬道之中,顷刻间泛起生铁的味道。
东方白本欲直接杀他,取【青蔸玉节】,然而他升阳府中的神通妖邪却开口让他问一问此人的来历。
东方白一手挑着这个看起来消瘦的青年修士,淡淡道:
“是你家真君让你来的?”
卫些云有意拖延时间,咧嘴淌着涎血,嗓音沙哑道:“好个大胆的魔头,真君的名讳,岂是你这双贼耳能听得。”
东方白呵呵一笑:“你不必在这里装腔作势,饶是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
卫些云心中一凛,便听到东方白继续说道:“不过是为李伏蝉取【青蔸玉节】罢了,内景级数的弟子不愿意派来送死,便送来个外景的,给了几件法器,便让你来夺灵物,看来青羊观不曾将你当做人来看。”
“我与你打个商量,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饶你一命。”
东方白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心中却在无声勾动升阳府中的那头神通妖邪。
“我方才那一通胡言乱语,漏洞百出,但凡稍有些心思的人,听了都会在心里暗松一口气,有些庆幸我猜错了。更有甚者,恐怕还会忍不住出言反驳,下意识去纠正我的“错误”。”
“前辈不必动用神通,磨损存身的根基。只需替我看一看,此人此刻的心绪,是否如我所想,有几分庆幸和得意。”
那头神通妖邪听了他的盘算,嗬嗬怪笑,笑声尖邪而短促:“好阴险的白狐。”
那妖邪撂下这句话便没了声息。
东方白也不催促,静静等着。
眼前这青年修士,他虽不认得,但方才那一记毫不犹豫的出手,已足够让他摸出几分此人的性子。
敢在照面之间便对他这个大真人动手,必定心存死志,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样的人,纵是听了他的胡言乱语,心中也不会有什么庆幸得意,只会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等的便是这个答案。
若这头神通妖邪回禀的答案与他推测的一致,便说明它至少在此刻没有蒙骗他的打算,二人可以继续合作下去。
若它说出的答案与他所想不同。
那便说明它另有所图,或是连窥探心绪这件事都在敷衍。
届时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呼应遗藏外的大阵,招来那头雷鸟,让这妖邪与雷鸟去斗个你死我活。
以它的神通手段,必定能脱身,但也必定会再损几分根基。损到一定程度,它便再无力算计他东方白。
自然,还有一种可能。
那妖邪或许会在雷鸟降下的刹那强行夺舍,拼着舍弃他这具躯壳不要也要杀他。
但他不怕,若无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又怎么配与一头神通妖邪相互制衡。
然后下一刻,那头神通妖邪的话,还是让他一阵错愕。
它道:“看看你的手吧。”
东方白眉头一蹙,立刻去抽自己的手,却见自己刺进卫些云肩里的手,此刻坑坑洼洼,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
再去看卫些云,随着东方白将自己的手抽出,卫些云的半个肩膀也仿佛粉末一般簌簌落下,被一阵风吹散,骨架都彻底消失了。
而那青年脸上此刻不知是什么原因,竟也坑坑洼洼,血肉模糊,不堪入目,岂是一个面目全非能形容的。
他露出一口锋利的森森白齿,笑道:“这‘昼白风’的滋味,大真人可还喜欢?”
东方白看了一眼卫些云,又看向自己的手,终于明白了原因。
外景修阳象,阳象看似在外景之中,却不能内用,只能应照天象修行,如修水德阳象的修士跑到大漠之中,必定遭受压制。
想要驭使和修行阳象,就必须应和天象。
想要摆脱这样的束缚,唯有结成道果,道果乃是性命本根之宝,一身功果所成,能反过来影响天象。
然而卫些云竟然使‘昼白风’在自己体内刮了起来,借自身的三气,来磨他的庚金白芒,直接血肉。
“不曾想‘昼白风’还能这样用,不愧是紫府嫡系,哪怕是境界低微,也比寻常的真人更厉害些。”
东方白不禁感慨一声。
顿时消了和卫些云纠缠的心思,喃喃道:“你家有你家的事,我家有我家的愁,好个决绝的人物,且死去罢。”
他掌中庚白金芒绽放,光亮熄灭的刹那,卫些云的头颅跌落在地,生机尽无。
而就是此时此刻,他升阳府中的那头神通妖邪忽然开口道:“想知道他死前最后一刻的心绪吗?”
东方白皱眉道:“什么?”
“终于……到了。”
东方白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