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秘法
自那场梦后,到下定决心去死,卫些云没有任何犹豫,不足三五日的时间,一位卫氏嫡系便陨落了。
李伏蝉推测一番,便大致上知道了卫些云的目的。
只是他不清楚卫些云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是迟襚真君么?”
“不,迟襚真君给我的支持已经给过了,而且以真君的性子,即便要助我,也会光明正大的出剑,他没必要用一位嫡系的死来提醒我,是别人?”
以动机来论,望瀛洲岛是最有可能的,毕竟龙属摆明了要坏他们的算计,给他们添堵,望瀛洲岛借这位嫡系的手,提醒李伏蝉也不奇怪。
不过这样一来,便能证明自己一直处在望瀛洲岛的目光之下。
不过对此李伏蝉并不担心,甚至在望瀛洲岛的注意下,进入洞天,他也丝毫没有过担心。
他既然敢这样做,便是有足够的把握。
无论是在大真人眼中,亦或者是在真君眼中,他都是进入了秘禁,然后又从秘禁之中出来,没人能知道他在秘禁之中又被洞天接引了进去。
至于望瀛洲岛是否会对洞天有什么感应,这一点李伏蝉也不担心。
若是望瀛洲岛能对离恨天有感应的话,又何必筹谋如此之久,恐怕早就开始想办法摇落洞天了。
至于他将东方白装进秘禁之后,那头神通妖邪的消逝是怎么回事,就看望瀛洲岛会怎么猜测了。
总之,没人会相信他一个内景级数的少阴小修,能杀得了一尊神通妖邪。
“我辈只是神通之下,可以被任意拨弄的蝼蚁,可你又怎么知道,我有『抱锁伏蝉』,连神通影响都能避免,更何况一道灵物上的手段,你本不该有这一死的……”
李伏蝉这样喃喃几句,将卫些云的玉牌挂在自己腰间,而后去取【青蔸玉节】,他才刚刚触及,那道灵物上便有一股晦暗的金光顺着他的指尖,进入了升阳府中。
只是那道金光还什么都不曾做,就被劫气加强过的『抱锁伏蝉』给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李伏蝉将【青蔸玉节】收起,通过一处相连的通道,离开了海眼遗藏。
如今万事俱备,该是他成就紫府的时候了。
哪怕身后诸事洪水滔天,也与他无关。
至于他许诺郑悬的事情,且看郑悬日后敢不敢来和他讨要吧。
离开海眼遗藏之后,李伏蝉一路向西,往西海而去,少阴在西位有友,论及修行之地,自然要属西方最佳。
而且他要考虑到适宜的灵氛。
如今北方一片乱象,灵氛混乱,南方倒是适合,只是迟襚真君寿数将尽,伏枢院也不知道谋划着什么,齐、宋之间也渐不太平了,若是趁着他突破之际,灵氛大变,一切休矣。
而且他去西海,而不去六贞观方向,是有考量的。
这件事还是迟襚真君告诉他的,西方有人正在突破紫府,具体是何人,迟襚真君并没有同他说过。但无论是何人,无论其人突破紫府成功与否,都会搅得一地灵氛变化,若是他不小心撞上了,又正值关键时刻,一定会功亏一篑
故而西海这样的贫瘠之地,对他来说反而最为合适不过。
并且他早就在西海为自己看好了一处好地方。
李伏蝉一路不计损耗的疾行,不过短短一个月,便进入了西海范围内。
西海海线尽头,有一座海峡,名为洗泉,洗泉海峡之中,有一座矮山,名唤青谷。
正是李伏蝉看准的宝地。
他来到青谷之中,在这里布置下手段,以确保不会有人乱入,实际上,这里也不可能有人乱入,因为方圆数百里就没有一个生灵存在,堪称死地。
等将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他才取出【黄枝金桂】和【青蔸玉节】来,以《水火洞阴陵炼要篇》中记载的秘法去炼化灵物。
在炼化灵物的过程中,他也开始参悟秘法,回忆迟襚真君的那场讲道。
其实所谓的秘法便相当于在气海和升阳府之间搭建台阶,使气海与升阳府之间的距离接近,推举道果之时,可以事半功倍。
但秘法并不仅仅只是如此作用,这其中最关键的两道秘法,分别为‘?朏索’‘陵士’。
‘朏’者,月未盛之明,指初三细弯月牙刚透出一点清辉,光亮极淡、内敛不张扬,阴中萌生微阳,朏魄示冲也。
此光形化钩索,可补全神通形象,提前为炼就神通做奠基。
‘陵士’中,陵者,为以下犯上、以阴陵阳,后阴侵前阴。
“若长少敌,势力侔,则阴在上为陵,阳在下为弱”,本该卑下的阴气居于上位、压制阳气。
陵者,犯也,本身就具以上犯下、阴阳失序的悖逆之状,在这种状态下,甚至可能引发极变,即大暄寒,火亢之变也。
可偏偏以‘士’缀之。
‘士’者,天之士,气之式也,法度枷锁律令也。
由我来主掌这种以下犯上,阴阳失序的陵犯悖逆之状,由我来为‘阴胜阳,后阴侵前阴’而定下法度枷锁。
然后用钩索来捆缚钩钓这种状态。
如果说‘朏索’是让修士提前适应神通显化的过程,使神通的形象完备,那么‘陵士’,便是凝聚神通的关键。
随着这些年的修行,又有明、宝二光辅助,李伏蝉对迟襚真君那一场讲道的感悟已与当年截然不同。
彼时懵懂之处,如今豁然贯通,彼时只觉高深莫测的道论,如今细品之下,字字句句皆有回响。
正是那一场讲道,让他在少阴上的道行在短短十数年间突飞猛进,尤其是对『索庚士』的理解,早已远远超出昔年的刘错,抵达了另一重境地。
李伏蝉缓缓睁开眼睛,挣脱了那种玄之又玄的明悟。
洞室之中,霜雪已落了厚厚一层,覆满他的肩头与袍角,连睫毛上都凝了几粒细碎的冰晶。
他竟浑然不觉。
那道灵物已在他掌中被彻底炼化,残余的灵光如同萤火般在指缝间明灭几下,便消散在满室清寒里。
月光从洞顶的缝隙间泻下,在地上铺开一片薄光。
而李伏蝉手中,细碎的月光仿佛一道钩索般垂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这一场入定,一悟便是二十载。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悟。
他的声音低而缓:“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从飞蚯洞到今日,何其艰难?”
这一路上,有人被他所杀,也有人为他而死。
他低眉去看腰间坠着的那枚玉牌,旋即收回目光,催动『抱锁伏蝉』,将所有纷乱的念头尽数锁住。
心湖如镜,再无波澜。
他阖上双目,开始推举道果,冲击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