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斗长殊
撞出冥冥后,李伏蝉一路往北方奔袭而去。
对于长殊真君的追杀,他并没有太过惊慌。
毕竟无论如何,他都还有许多手段可以用来脱身,无非冒些风险罢了。
甚至一旦逃脱不了长殊真君的追杀,他大可以逃进大蟙伏枢的秘禁之中。
说不定大蟙伏枢看到这个修成神通的伏枢院真君,一个不高兴,便将他给慑杀了。
不过眼下真正令李伏蝉不解的,还是长殊真君神通呈现的异状。
“『紫宿』是仙道之征,为何在长殊手中竟如此凶恶?”
李伏蝉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然想到了阿奚陀说过的,君用其命,臣用其命,都是大不一样的。
“如此看来,长殊的第三道神通已经修成了,而且还是命神通,这才使他的神通变得如此凶恶,只是他宁可偏离了『紫宿』的意象也要来杀我,真的是因为我领青羊观的缘故么?”
李伏蝉隐隐觉得长殊还有其他目的。
不过纵然他有再多的目的,如此做,无疑是在折损『紫宿』的意象,迟早会遭受反噬。
还不等他细想下去,忽然瞥见前方紫气青霞升腾,一座城关突兀出现在他眼前。
李伏蝉皱眉道:“『函谷关』?”
『函谷关』是『紫宿』一道的神通,李伏蝉不知这一道神通位列【君臣佐使】中的哪一道,不过却深知其镇压之能,然而他却半点没有退却,竟然直直撞了上去。
一袭紫衣倒骑白鹿而出,看着眼前一袭红黑相间的法袍,高冠佩剑的尊贵真君,长殊了然道:“怪不得你敢在法鉴上留下字迹,原是不怕我循着那字迹找上来。”
眼前出现的李伏蝉,在他看来,赫然是一道假身。
这道假身并无任何出彩之处,不过是某一道古术所捏成的,他不是被假身骗了,而是被惯性骗了。
李伏蝉周身气机锁死,近乎于无,若非有『昭景清澄洞微法鉴』在,他也难能找到此人。
这道假身之上同样气机全无,并且周身虚浮不定,故而他追过来时,并无丝毫怀疑。
李伏蝉在『昭景清澄洞微法鉴』上留下那行字迹,其实最主要的便是骂一骂长殊。
毕竟他身为成就三神通的真君,不分青红皂白便来追杀他,他凭什么与他客客气气,若非怕留下的痕迹太多,区区老狗两个字,怎么能够解恨,李伏蝉昔年可是在飞蚯洞中,寥寥几句便将化红骂的狗血淋头。
如今成就神通,正有好一通恶气藏在胸腹之中。
而次要的,便是想引他一见,用这道假身来试探一些东西。
若真如他所猜测的,那么,他便不光能逃脱长殊真君的追杀,甚至可以反制这位三神通的真君。
原对于长殊会来追他这道假身,他并不抱希望,可万万没想到,长殊会因为『抱锁伏蝉』收束了他周身气机的原因,按着惯性追来。
不过如今既然见了面,且长殊真君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出手,李伏蝉便主动开口问道:“长殊前辈何故杀我?”
长殊呵呵笑道:“你在乌巢山待了那么久,阿奚陀不曾和你讲过青羊旧事吗?”
李伏蝉皱眉道:“伏枢院尊『紫宿』,修水德者寥寥无几,或有伏枢院中紫府之君杀我,却不该是长殊前辈,这个原因未免牵强。”
李伏蝉还想说些什么,谁料长殊真君竟然点了点头,看向李伏蝉的目光淡然平静:“那又如何?”
就是要以牵强杀你。
李伏蝉看着眼前一袭紫衣的真君,不知是否是驾驭神通的缘故,他满头长发都变成了白色,条条垂下,漫天青霞淌落之地,紫衣白发,白鹿倒骑,仿佛古代仙人复现。
李伏蝉先前面上那副颇有些市井俗态的恶戾尽数敛去,衣身长立,清冷内敛之姿毕露,如这般,才真正有了几分少阴一道真君的气象。
“既然长殊前辈欲以牵强之罪杀我,洞烨无话可话,还请一试神通。”
长殊真君目光之中,紫焰大炽,李伏蝉那道假身之上,骤然升腾起炽热紫火,须臾之间,便将他吞没。
李伏蝉假身被烧毁的瞬间,一声莫名的鼓声响起。
长殊真君扣住『昭景清澄洞微法鉴』,正要用此『湜水』神通之宝去照他的踪迹,却见到周遭不知何时竟然聚满了妖物,那些妖物尽都血气滔天,面目狰狞,不过一群妖物,竟然能近紫府之君的身,他了然冷笑:“又是『索庚士』。”
那些妖物被李伏蝉钓来,此刻被紫气波及,顷刻间便融了进去,长殊皱眉看向自己周身的紫气,其中竟然隐隐升腾起一股血煞。
『紫宿』至尊至贵,乃仙道之征,纵使血气滔天之辈,进了紫气之中,血煞也会被刷个干净,然而这些妖物的血煞之气,竟然能残存在紫气之中。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自那紫气与血煞之间,竟然游走着一道幽灰雷光。
长殊真君盯着那道雷光看了半晌,这才了然道:“竟然是『乖雷』,难不成他在海外得了望瀛洲岛的馈赠?否则怎么会有『乖雷』法宝?”
『乖雷』改逆其正,使他身周紫气之净改逆,才使这些血煞之气残存。
这些血煞之气对他没什么伤害,只不过残存在紫气之中,颇有些折损『紫宿』意象。
李伏蝉应是想通过『乖雷』法宝,一点一点将这些血煞之气送进他的紫气当中,使他折损意象愈盛。
实在愚蠢。
而他此刻本身便在依靠折损『紫宿』意象,以求做到一击必杀。
如今已经摸清了李伏蝉的手段,便再无顾虑了。
长殊真君立身于紫气当中,目光低沉,扫过紫气之中浮沉的缕缕血煞之气。
面上神色不显,只将左手抬起,将衣袖往前轻轻一送,袖口微扬,八九尾鱼儿自他袖中被倒了出来,那鱼儿通体紫青,额上各生一对嶙峋双角,长须飘曳,尾鳍轻摆,在紫气之中凭空游动,仿佛游戏在水中一般。
那几尾陵鱼顺着紫气中游荡的血煞之气游去。张口将那些血煞之气一一吞尽,吞罢了,却不曾游回长殊的袖中,而是在紫气声中齐齐崩溃,身躯炸碎,化作至净的紫气。
“一命难求,得命难用,所谓『索庚士』,一道无用之命,依仗法宝,不外是‘恃强凌弱,欺弱畏强’八字而已,既然拿不动那把剑……”
“该他命陨。”
长殊真君倒骑白鹿,再次进入『函谷关』中,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