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卫歆蘅叛逃
踏进死亡画面之中,李伏蝉再睁开眼睛,密密麻麻的死亡画面竟都消失不见了,静室之中,只有一派寂静空旷。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迟襚真君留下的手札,又细细翻看了一遍后,喃喃道:“当今天下,南方齐宋交好,西南西蜀割据独守,北方赵国、后周,北梁对峙,三分北方,互据要地。先秦三世而亡,已不在了,只剩吴越,南唐,后陈。”
“诸国以世家和仙宗治理天下,除了北方赵,周,梁三国时常征战,余下诸国还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在天下格局中,看似并不起眼,但江南水德失陷月之事,齐宋两国不可能不清楚,甚至有可能参与其中,故而我要应付江南水德诸道的同时,也不能忽略了两国的存在。”
对于此事,李伏蝉已经大致上有了计划。
只是他需要筹备的时间很长,他必须要在此之前,打江南水德诸道一个措手不及。
李伏蝉在静室之中修行《大洞绛房真经》,胸腹之中,紫金宝光涌动,不过十日,便重新修成了绛府,李伏蝉将其藏进巨阙府中。
而后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青羊】仙剑,三十六日的时间,已经去了十日,还有二十六日,不能再耽搁了。
他出关时,正逢卫些盈在主持观中事务,虽然他修行天资一般,但在打理观中事务上却是一把好手。
不过他其实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迟襚真君最满意的观主人选,其实是卫些云,可卫些云已死,李伏蝉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曾见过。
李伏蝉来到大殿中时,卫些盈正和一位弟子说着话。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将手中那叠文书狠狠掼在地上。纸张哗啦散了一地,卫些盈一脸怒意:“好个卫歆蘅,既然如此绝情,何必回青羊观来。”
“若我早知道她的心思,早该杀了才好,一了百了,哪会有今日这般局面,使我青羊卫氏蒙羞。”
“师兄,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该想办法追回卫歆蘅,或者按下这个消息,否则观中子弟听到了,必定人心惶惶。”
卫些盈闻言,忽然转过头去看看他,原本还算温和的双眸,此刻怒睁起来,双眼之中,甚至泛起血丝,他冷声道:“追,当然要追!这样的叛徒,不追回来杀之,难解我心头之恨。至于按下消息……”
他顿了顿,吩咐道:“去,将卫歆蘅潜逃叛宗的消息放出去,让青羊观上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一个有这样心思的。”
那名弟子惊劝道:“师兄,万万不可如此,如今观中本就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夜半惊醒,以为要被灭杀了,如此一来,恐怕叛逃的人会更多。”
卫些盈闻言,冷冷看着那名弟子,忽然问道:“那么你呢?”
“你也会叛逃吗?”
那名弟子被他这一问,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他可是知道这位师兄的手段,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不过在这番惊惧之下,他反倒生出一股怒气来。
铿地一声。将腰间长剑拔出鞘中,反手将剑递给卫些盈,眸子清亮的灼人,眼边的皮肉皱成一道细纹,恶狠狠地道:“师兄治宗理事,手段狠些,心肠硬些无妨,疑心重也无碍,却不该将这狠硬的心肠和疑心用在我身上。”
“我若有反叛之心,何须等到今日?”
“师兄若不信,且用你的疑心和狠硬,持此剑将我胸腹剖开来,看一看师弟的气节和赤诚。”
卫些盈闻言竟然毫不犹豫接过剑,眼看眼前这名弟子神色不变,依旧对他怒目而视,这才信了三分。
他猛地将此剑推回那名弟子的腰间剑鞘之中,铿地一声,长剑归鞘。
他语气缓和了些:“你莫要怪我,乱世用重典,加上出了个卫歆蘅这样的叛徒,我不得不狠硬一些,你且按我的吩咐去做吧,有真君在,青羊观那些人还翻不了天。”
那名弟子眼见卫些盈道了歉,倒也不恨他,领命道:“悬贞明白。”
就在卫悬贞准备退下之际,余光中忽然撞进来一道身影,一枚刻着卫字的玉牌在其人腰间晃荡。
下一刻,他便听到卫些盈惊呼道:“晚辈卫些盈,拜见真君。”
‘真君出关了!’
卫悬贞实际上并不曾见过这位真君,不过是听卫些盈说过几句,不过卫些盈也不敢私下议论真君,只说个大概。
连真君的道号都是十天前夜中他才听到的。
卫悬贞不敢怠慢,头也不敢抬,便随着卫些盈一般跪下。
李伏蝉坐在主位上,低头看了眼二人,语气平淡:“卫歆蘅叛逃了?”
卫些盈见真君并不是在具体的问某个人,并没有立刻开口,他想将这个解释的机会让给卫悬贞,好让他能在真君面前留个好印象。
卫悬贞也在瞬间反应过来,明白了卫些盈的意思。
连忙答道:“回禀真君,卫歆蘅于两日前夜里叛逃,还带走了观中一些灵物。”
李伏蝉神色平静,点了点头道:“她是如何越过大阵逃走的,是否有人助她?”
这句话,卫悬贞却不敢答了,卫些盈立刻道:“回禀真君,卫歆蘅叛逃之时,身上带了我观中的信物,因她是卫氏嫡系,天资颇高,故而可以凭借信物初入大阵。”
“若是旁人也得了她那件信物,也能进出大阵吗?”
卫些盈摇了摇头道:“只有卫氏的人手持信物才能做到进出大阵,单凭一件信物是做不到的。”
李伏蝉了然,如此说的话,那么卫歆蘅本身便是信物之一。
他看着卫些盈和卫悬贞两人,先前二人的争执他也看到了,只是这二人还只沉浸在卫歆蘅叛逃的表象之中,一时怒恨。
他却看得分明。
‘这是有人想要钓我出去啊。’
他隐晦地看了眼头顶的仙剑,喃喃道:“只怕你的钓线撑持不住我这头恶蛟。”
他看向卫悬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真君,晚辈卫悬贞。”
李伏蝉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带你去捉卫歆蘅。”
话音落下,卫悬贞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已经离开了青羊观范围,出了大阵,李伏蝉破开冥冥。
瞬息之间,便找到了卫歆蘅所在。
卫歆蘅此刻已经接近齐宋之间的交界,两天的时间,以她的修为,怎么可能赶得了这么远的路。
李伏蝉看也没看,便将卫悬贞丢了下去。
卫歆蘅此刻正因为叛逃出了青羊观而忐忑。
她忍不住望了眼身后的方向,喃喃道:“这不是我的错,真君们做的事情,凭什么要我这样的晚辈去承担,仅仅只因为我姓卫,难道就该承担那些和我无关的代价么?”
“如今迟襚真君已经死了,洞烨真君根本不可能护得住青羊观的人,他将我们带回来,不过是让我们等死罢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目光中的神色终于坚定下来。
“我没有错,我只是想活着,”
就在但这时,她忽然心有所感,在她的前方,忽然出现一个身着玄黑衣裳,腰束革带的青年,见了那人,卫歆蘅大惊失色道:“悬贞?!”
卫悬贞才刚刚从冥冥之中被抛下来,便看到了卫歆蘅这个叛徒,他反倒不像卫些盈那般怒目而视,眼睛轻轻眯了起来,琥珀色的光在眼皮遮掩下的眸中死死锁着,仿佛一头隔栅相视的恶虎。
他拔出剑,看着卫歆蘅,低声道:“师姐别跑了,你姓卫,就算是死,也得死在青羊观。”
与此同时,冥冥之中,李伏蝉看着眼前从灰雾中,一袭金白羽衣的中年真君走出,锋锐的金芒在冥冥之中亮起,将冥冥撑开。
江南『兑金』一道,程氏。
一个修行『兑金』的真君,本没理由来钓李伏蝉出来,然而他却依旧这样做了。
看着对面那个一袭黑红法袍,峨冠博带的青年真君,程郁楼笑道:“明知道是有人在钓你,却还敢出来,洞烨的确有魄力。”
李伏蝉闻言,呵呵笑道:“程氏什么时候成了水德的狗,也来杀我?”
“十日前我广昭天下,前辈也不曾低头看一眼我,程氏果然倨傲。”
李伏蝉指了指自己,举头三尺问道:“为确保前辈修行『兑金』不曾修坏了眼睛,晚辈还得冒昧问一问,前辈可能看得见晚辈头上这是什么?”
程郁楼淡淡道:“【青羊】仙剑,的确厉害,可惜【青羊】是迟襚的【青羊】,而非你的。”
那一袭金白羽衣的真君饶有兴趣地看着李伏蝉,问道:“你能用得动它吗?”
李伏蝉见此,摇了摇头道:“程氏果然傲慢。”
下一刻,他眉心【朏魄天光】向内塌陷下去,开始疗愈伤势,『抱锁伏蝉』催动到极限,以保证他伤势愈重而愈强,气机锁死,不会伤亡,同时锁住即将爆发的剑意。
他在心中低声道:“我才一神通,如今被一位修成两道神通的真君围堵,立刻就要死了,与其一死,不如退出青羊观。”
他这句话才落下。
举头三尺,青光漫开。
那先前一副神色笃定、闲庭信步的『兑金』真君,面色骤然大变。
可已经晚了,剑意拖拽着残月,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