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明王筹谋
眼下的局面对于李伏蝉来说俨然是一副死局。
虽然说诸方势力混杂其中,他大可以借势用势。
然而这些势力的目的大多相同,甚至各自之间没有什么大的冲突。
他可以去借望瀛洲岛的势,如今他已经展露出了自己的价值,单单凭借已脱俗慧的资质,望瀛洲岛的大真君为了『殷乌伏』,一定会全力助他炼就神通。
然而这正是龚仙房,楼观愿意看到的。
他炼就神通愈快,死的便愈快。
对他来说,眼下唯有龙属能够借势,因为龙属和这些势力的目的相左。
然而按照龚仙房的态度,他一旦敢和龙属接触,甚至于敢有这个苗头,龚仙房就会出手,不会有任何顾忌。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不姓卫。
因为他不姓卫,龚仙房就不会珍惜他,哪怕他天资再高,道慧再高也没用。
他大可以稳扎稳打,继续暗中操控江德水德诸道和青羊观厮杀,没必要为他而冒险。
甚至李伏蝉猜测,上一次推演中,是否是龙属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暗中接近了他,才引得龚仙房来杀他。
‘如此来看的话,我在被伏枢院和赵国裹挟的同时,还得防备龙属接近我,毕竟龚仙房不会管我是不是有心接触,但有一丝苗头,就会出手杀我。’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李伏蝉所想的那样,大真君来渡他过河,他给出几文钱那么简单了。
现在的情况是,那些几百年没接过客的舟子见到他袖子里几文钱后,齐齐围了上来,都想要分他的钱。
而且这些人不会因为争钱就厮杀起来,他想要借势都没办法。
水下还有水鬼在虎视眈眈,一旦水鬼想要靠近,船上的舟子就会将他扔下船去喂鬼。
想到这里,李伏蝉却依旧没有什么颓废神色显露。
从飞蚯洞至今,什么样的死局他不曾经历过,这已经不是背负『殷乌伏』的时候了,他现在是紫府之君,他还有许多手段没用,只要让他获取到足够的情报,他就有把握破局。
楼观在这之后便走了。
望瀛洲岛自傲,不会亲自来见他,龚仙房也不会,一旦他出现,便是李伏蝉该死的时候了。
接下来就是李伏蝉做选择的时候了,或者说,大势之下,他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回到青羊观中,李伏蝉开始根据如今有的情报推演。
“如今看来,我最大的威胁便是龚仙房,一旦我稍有苗头不对的地方,他就会立刻来杀我。”
“想要暂时解决这一点也很容易,那就是让望瀛洲岛看到我的价值,一旦望瀛洲岛的大真君确定我能够凭借少阴意象,接触或者短暂窥视到『离雷』之变,龚仙房便不能再随意杀我。”
“只是这样做的弊端实在太大,『离雷』不知是位有主,还是生出了其他的什么变化,十分具有人性,一定记住了我这个人,一旦我用少阴意象去接触『离雷』之变,『离雷』恐怕又会将我缠上。”
如果这样看来,李伏蝉最不能接触的,首先是望瀛洲岛。
最起码在望瀛洲岛的真君放下面子主动来见他之前,他是不可能主动前往的。
『离雷』这东西,能不接触最好不要接触。
最后剩下的便是赵国楼观的资助。
赵国最起码会将他扶持到大真君的地步,说是助他证玄登位而坐,实际上不过是想让他对江南造成更大的动荡,仅此而已。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他在证玄之时身死。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哪怕他再天资纵横,再筹谋深远,也绝无成功的可能。
因为赵帝不允许。
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李伏蝉一双灰黑色的瞳孔之中幽光明暗不定,眉心银白色明光大亮,在这份光亮的遮掩下,他那双狭长的眉眼微微眯起,哪怕已经突破紫府,那股隐约的恶气始终没有改变过,在此时刻,终于又撞出了眼眶:
“一个个高高在上,推动大局,将世人都拉进局势之中,任用为棋子,昔年以外景境界面对神通妖邪,我尚不肯认命,如今证就神通,岂会受伏?”
“既然你们已经大大方方地落子,现在该我落子了。”
李伏蝉从不会在别人为他定好的路上行走,眼下已经大致有了方向。
“只是现在的局势还是不够乱,得再拉进来几个人。”
对于拉谁进来,他早有想法。
一个老熟人,大慈尊明王。
原因便在于昔年大慈尊明王恶身所说的一句不渡浊流祸,以及他在南疆设下的瓷胎福地。
如今他尚不清楚大慈尊明王的真正目的,但如果说大慈尊明王对江南没有任何谋划的话,他也不会相信。
原因便在于伏枢院的谋划。
伏枢院想要让『湜水』回到江南,故而让古楚南归。
古楚南归,最难的点便是曾经先秦将古楚的后人们贬去了北方,想要让他们回来,并且让古楚的『湜水』意象不受任何损伤,最好的办法便是为他们开出一条道路来。
而恰恰好,就在这时,大慈尊明王撞到了伏枢院的手中。
他想要证就三世身法相,必定要让三身自南而北上,伏枢院便装作为难,同意了北释的请求。
同时预定下了大慈尊明王成道道路上留下的五贼昌泽。
与此同时,他们也不想让北释多出一个修成三世身的明王来,于是便暗中部署谋划了宁辛平。
导致大慈尊明王只能在关键时刻转证他相。
防止了古楚『湜水』意象受到损伤的同时,古楚遗朱们平安南归的道路有了。
从来不显于人前,不被除了释修之外的人所得到的杀贼昌泽也有了。
同时还阻止了北释多出一个能证就三世身法相的明王之尊。
大慈尊明王能在这种局面下,还提前部署,将五贼之妖顺走,以他这样的性子,在江南吃了这么大的亏,岂会半点回应都没有?
想要印证这一点,只需要亲自往南疆走一趟,看一看那座瓷胎福地,便能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