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大藏玄山
李伏蝉离开了瓷胎福地之后,并没有在离恨天中多做停留,他立刻开始寻找自己要找的第二个人。
正是杨颖君。
不同于梁刑子一直处于他的监察之下,也不同于穆苏黎有瓷胎福地那道固定的方式可以寻找到他的踪迹。
杨颖君身为三神通的紫府之君,在当世已是顶上的人物了。
李伏蝉虽然有『大象希形』加持。
但这道箓气却不可能强行操控一位紫府来帮他去找杨颖君。
但有一件事他是能够确定的,杨颖君在得知他的消息之后,此刻一定也在一心寻找他。
这位一心要给伏枢院一记狠手的真君,听到青羊观人去楼空,李伏蝉不知所踪的消息后,怎么可能坐得住?
而他若要守着一个最有可能找到李伏蝉的地方,只能是青羊观
于是乎,在江南的一座山道上,便又多了一个一心想要寻仙问道的凡人。
这凡人一路跋山涉水、穿林过涧,途中历经许多妖物汇聚的地方,却都不受其伤。
那些盘踞山野的精怪,仿佛都瞎了眼,任由那凡人从它们的地盘上安稳安稳地走过,一路走到了那座云遮雾绕的仙山脚下。
如今的青羊观已经是人去楼空,护山的大阵也已被破去。
可在凡人眼中,那座依山而建的殿台楼阁,仍旧是仙人居所。
那凡人跪在山门前叩首不止,口中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求仙问道、拜入山门之类的话。
山上的杨颖君早已察觉到了山下的动静,他放出神识,将山下那凡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骨血凡胎,没有半分被勾动的痕迹。
他微微皱眉,这是有人在试探,还是……
他没有多犹豫,神通一展,便将那少年从山脚提到了山上。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害得浑身发抖,却仍然跪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口中颠来倒去地念着:“求仙人老爷收我为徒,求仙人老爷收我为徒。”
杨颖君并不理会这少年口中的浑话,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比起他口中那些浑话,他更在意的是,青羊观阵法虽然已被破去,但也不该被一个凡人这般轻而易举地找到。
况且一个凡人竟然能毫发无伤地走到这里,便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便在他疑惑之际,忽然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霜寒向自己靠近,那是少阴一道神通的气机。
杨颖君并没有避退,甚至没有架起神通去相扛。
他对这道气机实在是太熟悉了。
不过他并没有修成命神通,无法主动去抓住这点气机,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接引了那道神通,任由它将自己带入一片幻境。
眼前光影流转,山道、密林、溪涧次第铺展开来。
正是那少年一路跋涉而来的命数轨迹。
于是杨颖君便跟着那摇摇晃晃的背影,不知走了多久。
终于,在那少年赶到青羊观脚下后,不远处的山林间,一道苍白的模糊人影,正手持长索,静静立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他许
杨颖君望着那道苍白色的模糊影子,青绿色的眸子里不见什么异样神色:“洞烨,你果然来找我了。”
李伏蝉点了点头,说道:“晚辈为应约而来。”
听到他这句话,杨颖君眉头微微一挑。
于是还不等李伏蝉说什么,杨颖君便道:“既然你心中还存着应约的心思,那我便不多问你了,如今你带走了青羊观众人,对于伏枢院来说,尤其是对于仙房真君来说,是个极坏的消息。”
“可偏偏如今的你一直暗合少阴异象,身上的气象越来越庞大,一旦仙房真君主动出手来抓你,对你,对我来说都不算是个好消息。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便尽快去做吧。”
“以我看来,你如今只要修成『姤司衡』,成就‘大暄’,使其达到极变,触及阴变,便能够具备润去太阴的能力。”
“『姤司衡』这道神通被迟襚真君用来平衡『夜光府』,五百年来,二者的联系越来越紧密,而且自『夜光府』重新失陷至今还不过十年,沉的并不深,只要你可以修成『姤司衡』,并以自身如今的气象做兑,一定可以勾动『夜光府』,强行将『夜光府』置换过来。”
“只是要做成这些事,你在少阴上的意象够了,但对于太阴和『谷水』了解的却实在太少。”
二人一见面,杨颖君便道出了李伏蝉的打算,或者说,当今天下的所有人都以为李伏蝉要这样做。
李伏蝉倒也没有反驳他,问道:“前辈可有何教我?”
杨颖君想了想说道:“大藏玄山。”
“大藏玄山乃是昔年太冲天所属的观阙庭一位弟子所造,而那位观阙庭的弟子,名为谷神,祂将大藏玄山放在了南海海眼之底的一面镜子里。”
“镜子?”
杨颖君点了点头:“不错,的确是镜子,大藏玄山建立在一头修行『湜水』的大蛟身上,而那面镜子,便是那头大蛟的一只眼睛。”
李伏蝉听到杨颖君的话,微微皱眉,问道:“前辈久在江南,没想到对于南海上的事情知道的也如此多。”
杨颖君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是张洞湖告诉我的。”
李伏蝉点了点头,那就不奇怪了。
杨颖君继续道:
“如果你真的要润去太阴,这一趟大藏玄山你是非去不可的,只有在那里,你才能得到谋夺一些『谷水』,亦或者太阴机缘。”
李伏蝉点了点头,暗暗道:‘既然杨颖君也如此想,那么天下所有以为我要润去太阴的人,恐怕都会这样想,都觉得我会前往大藏玄山……’
不仅如此,李伏蝉觉得,处于爆发阶段的劫气,又开始作怪了。
涉及谷神,又涉及太阴,必定又会牵扯到许多远古、中古隐秘。
如今他是要引爆所有因果,可不是继续去探查什么隐秘,否则劫气吃进去的隐秘越来越多,对李伏蝉来说,便会越来越危险。
还不等李伏蝉继续想下去,杨颖君便道:“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你真正的打算,毕竟你这样的人实在是难以用常理度之。”
“润去太阴也好,做其他的事情也罢。”
“只要你不被仙房真君抓住,对我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在大藏玄山等着你的人不会少,我即刻便前往南海,替你清一清场,让你进去的时候能够顺畅一些。”
“即便你不打算去,我如此举动,也能为你吸引一些目光,为你真正要做的事做些遮掩。”
说罢,杨颖君便准备离去。
他之所以找李伏蝉,不过是为了确定李伏蝉真的打算和伏枢院对着干,没有其他心思。
就在这时,李伏蝉忽然叫住他,问道:“前辈真的不打算顾及后人了吗?”
杨颖君脚步一顿,语气轻飘飘地传来:“该保的人我已经保下了,剩下的杨家人,都和我一样,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疯子,必要的时候,他们会自己自尽,不给我留下任何麻烦。”
话音落下,杨颖君已破开冥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