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大秘
看着手中一道他随手捏出来的寒气被【白鸾昭候火】燔去旧态,分明还是一副白气霭霭,透着彻骨严寒的寒气形貌,可本质却被燔革消失了。
李伏蝉动用『索庚士』改易其本质,想要将这道寒气改易为暄气,可『索庚士』一动,而他手中这道被【白鸾昭候火】燔革过的寒气却毫无反应。
李伏蝉眉心明光一闪而逝,他沉吟道:
“如果说这道寒气的形为寒雾之状,那么它原有的本质便是寒杀,经由【白鸾昭候火】燔革后,寒杀已失,虽然形骸如故,其本质却处于一种空的状态。”
“而『索庚士』的本质是改易气式,也就是将天地间存在的地支公气,如将木气改易为金气,可眼下这道寒气已经被【白鸾昭候火】燔革去旧有寒性,本质空无的状态下,便也相当于没有气式可改。
“原来这便是燔旧境。”
李伏蝉再度尝试。
心念一动,【白鸾昭候火】随之燃起,在他手中看起来白雾氤氲,似乎要将人冻杀的寒气在灴烧下,竟然逐渐升腾起一股暖意。
李伏蝉伸手触去,一股温热暖意瞬间攀附上他指尖。
这道寒气在形骸如故的情况下,其本质竟化作了夏火暄蒸之性,袅袅升起,气象焕然一新。
这远比『索庚士』能做到的更好。
若有一日,李伏蝉丢出一团寒气去对敌,敌手以应对寒气之法去应付,最终一定会为它物所伤。
李伏蝉掌中托着那道泛着暖意的寒气,笑道:
“燔负责拆去旧规则,灴负责建立新规则,这才是真正的燔旧境而灴新象,昭四时之候。”
李伏蝉将这道灵火收进升阳府中,笑道:“我失了【两仪冶命玄火】,又得了【白鸾昭候火】,可谓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两仪冶命玄火】对李伏蝉的帮助其实十分微小。
一则他不善炼器,二则【两仪冶命玄火】在厮杀斗法中用处不大,尤其是当初【两仪冶命玄火】不仅不曾帮到他,反而助了魏了鬼一臂之力,让他颇为介怀。
唯独其烧毁禁制之用尚可,
反而【白鸾昭候火】更适合他在奇不在正的性子。
炼化了【白鸾昭候火】后,李伏蝉将目光落在手中另一物上。
那物体规则无状,通体泛着霜色,霜色之中,又隐隐升腾着一缕危意,幽幽暗紫,神秘莫测。
【玄卿危月】。
这东西形似李伏蝉的箓气,仿佛能给许多东西做加持,可又大大不如。
李伏蝉接触了一番,发现此物和他少阴似乎十分相合。
“古代翕古七宿中,『危宿』向来为三阴陪臣,虽然不知道是何缘由,但彼时三阴不必亲降,只传闰令、余旨,危宿便要承命而行。”
“传说古代太阴三分之后,阙阴曾以『危宿』为座下台隶,甚至以此侵犯七宿,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以此也能看得出来,『危宿』和三阴关系不浅,甚至是七宿中的二五仔。”
李伏蝉腹诽了一句,不过到底没有敢将此话宣之于口,谁知道『危宿』是否位上有主。
而且『危宿』不显已久,他向来不甚清楚,若论当世对这一道统有些了解的,无非伏枢院,亦或者望瀛洲岛的大真君了。
“这【玄卿危月】似乎能为我做些加持,能大大助长我收拢少阴意象,炼就神通的速度,虽然比不上箓气,但却实在难得,至于其根底,还不是眼下该考虑的事情。”
李伏蝉站起身,瞥了一眼【灵宝白藏济渡金书】上所谓的治【昜岑扶桑别殿】之异,勘斩变数,神色有些不以为意。
天下『坎水』之修甚少,除了『坎水』道统不兴之外,就是因为受到了伏枢院的压制,这种情况下,一个能在【昜岑扶桑别殿】突破紫府的修士,怎么可能没有异常?
而且他必然是在内景,甚至是外景级数时,便进入了这座被包围在混彩天之中的秘境。
若说和这里没有什么牵扯,没有什么异变,那是不可能的。
单单李伏蝉在云池底下看到那座生长在碧池之中的灵木,便可以窥见一二了。
那株灵木为何会将黄初平困锁?
这一点李伏蝉不得而知,他也没有想要探寻下去的心思。
真正会找上他的隐秘,他是躲不掉的,没必要急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就在这时,【灵宝白藏济渡金书】上字迹变化,新的名字出现了。
李伏蝉看了一眼,不禁眉头微蹙。
“『浊流祸』?”
“怎么会直接出现神通的名字,”
“『浊流祸』者,发后世之凶机,汩江河之明纪,祸蜮主以谋谷藏,挟浊滓以渗地络。窥伏下之用藏,干藏元之枢密,弛正位之矩,肇坎失其正之祸。”
“当以极刑。”
李伏蝉看了片刻,已经明白这所谓的『浊流祸』不是神通,而是指的神通妖邪。
若是在之前,他定会疑惑为何突然会多出一尊神通妖邪来,可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心思了。
看着【灵宝白藏济渡金书】上那罪诰定谳,他不禁咋舌道:
“发后世之凶机,汩江河之明纪。”
“乖乖,这是一头神通妖邪能做到的事情吗?”
不知道为何,李伏蝉第一时间想起的,却是仙房真君。
仙房真君正是修行『坎水』的大真君。
他隐隐觉得,【灵宝白藏济渡金书】上的罪诰,并不只是定给那头神通妖邪的。
一头神通妖邪而已,死都死了,哪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即便那是它生前所做成的,可若是真的有能做成这种事的人,又岂会甘心化作神通妖邪苟活于世?
所以【灵宝白藏济渡金书】的定罪,是定给『浊流祸』这道『坎水』之象的。
“给玄位显象定罪,意味着天下『浊流祸』修士都在刑杀之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伏蝉借着白讳推演,立刻明白了缘由。
【灵宝白藏济渡金书】之所以突然显化出要他刑杀天下『浊流祸』的罪诰来,恐怕是因为当今天下,突然多了许多修行『坎水』的修士,尤其是多了许多『浊流祸』出来。
这股突然爆发的浩荡气象冲破了什么人隐藏起来的隐秘,使得【灵宝白藏济渡金书】立刻感应到了『浊流祸』之罪,从而显化罪诰。
这必定是现世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
但他眼下已没有心思去在意了。
窥伏下之用藏,干藏元之密,弛正位之矩,肇坎失其正之祸。
李伏蝉指尖轻轻点着【万里伏】的剑鞘,发出清脆的响声,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竟透露出几分光彩来,他低声道: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李伏蝉一对灰黑色的瞳孔之中幽光浮动,皮肉蠕动,似笑非笑。
他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将长剑横在膝前,学着仙房真君的样子,让自己的瞳孔变得幽深莫测,如同一头蛰伏的恶鬼一般,死死盯着大殿的地面,仿佛能透过地面,穿过【昜岑扶桑别殿】,穿过混彩天,穿过天地胎膜,穿过冥冥,直至看到江南那座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仙宗。
空旷的大殿中,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仙房真君,你阻止龙属动摇『坎水』正位,施行【坎冲壬收】之事,到底是因为龙属侵犯了你图谋的少阴,不想让它们借少阴破坏江南局势,还是怕天下人发现,所谓的水德正位……”
“早就失正了呢?”
——
昨天加更了,今天的请容许我白天补上。(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