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玄素争吞
听着长殊的话，李伏蝉开口问道：“既然仙房已死，太枢天那座棺材之中装的是他，可如今行走在世间的又是谁呢？”
长殊真君摇了摇头。
“非妖非魔、非人非仙，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伏蝉看着长殊真君，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好奇：
“伏枢院乃是古代大蟙伏枢道统，本以『素宿』为尊，仙房真君是古代真君无疑，而且能走到证玄登位的地步，恐怕当年在大蟙伏枢之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可为什么，他会修行坎水，而登举坎水之位呢？”
李伏蝉这句话问的可谓是恶意满满，他知道大蟙伏枢与伏枢院之间必定有仇恨在。
大蟙伏枢的秘禁慑杀了多少伏枢院的弟子，他当初可是看在眼里的。
甚至，大蟙伏枢的秘禁宁肯选了北方古楚遗朱之中的弟子作为秘禁的有缘之人，也不去选伏枢院的弟子。
既然长殊真君有图谋于他，他今日便问个清楚。
最好能得知二者之间的仇恨究竟是什么。
将来也能多几分手段去借势。
长殊自然看出了李伏蝉的目的，不过却没有什么隐瞒的心思，开口道：“昔年北齐国亡，信王立国在南，于是曾作为齐国之枢的大蟙伏枢，改其名姓为伏枢院，成为齐宋之间象征交好的证明。”
“这是天下之间那些有心人以为大蟙伏枢与伏枢院之间会产生仇恨的原因。”
“然而二者之间真正生出仇恨的原因，在于『素宿』。”
“『素宿』者，真也，颠扑不破，摧伐凶氛，守正涤秽，荡除阴妄，乃是性命均平之象，也是曾经『广炁全形道』的根底之一。”
李伏蝉闻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我曾听说，『广炁全形道』的一道根基曾被人偷窃了去，是否正是『素宿』？”
长殊闻言，看了一眼李伏蝉，不曾想他竟连这件事情也能知道。
而能与他说这件事的，恐怕也就只有还未登位之前的元青真君了。
长殊摇了摇头，道：“『广炁全形道』被偷走的根基并非『素宿』，至于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甚清楚。”
李伏蝉点了点头，示意长殊继续说下去。
长殊不曾拒绝，继续道：
“『素宿』是在太古之前，天地之间，阴阳未分之际，混沌溟涬之中，亮起的第一道灵光。”
“此光不分阴阳，只持本真，说起来倒与洞烨的三光有几分相似，而这也是最能证明『素宿』曾是『广炁全形道』根底之一的证据。”
“此光偏扬向外发散，则生阳相，为【素曜】。”
“【素曜】向外腾耀，宣散外放，光热流溢，向着阳端偏转，对应太阳，少阳，老阳之属。”
“这也是『素宿』能够摧伐凶氛，荡除阴妄的原因。”
“当『素宿』敛抑向内沉伏之时，即显化阴相，为【玄黯】。”
“黯者，深黑也，象征光明消散后的晦暗。”
“此时，这道灵光向内收束，沉敛幽寂，向着阴端偏转，对应太阴，少阴，阙阴之属。”
“【玄黯】涵纳万机，收纳万象，守藏本真，不向外张扬。”
李伏蝉听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这二者是……”
长殊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解释道：“【素曜】与【玄黯】是两道光，也是两种天地的表象，便是天地间的日与月，昼与夜，也是天地有光之后的第一天，象征着阴阳分判，一切之始。”
“若这二者是人，我也不敢在此直呼名姓。”
李伏蝉微微颔首，这才算解了疑惑。
“可为何说【素曜】与【玄黯】才是天地伊始？按道友的说法，『素宿』不才该是天地伊始吗？”
长殊摇了摇头，说道：“阴与阳本来就有，『素宿』只是指出了它们的存在，否则这天地间最强横的道统，便不该是阴阳，而是『素宿』，只可惜，无有克『素宿』者，无有『素宿』能克者。”
李伏蝉静静听着长殊说下去，心中暗道：‘这一次来见长殊，所谓的太枢天中，仙房已死，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哪怕知道了有洞天仙法的存在，也与我无关，唯独天地之秘，才算是我真正的收获。’
长殊也明白，李伏蝉已经起了兴趣，丝毫没有拖延的意思，继续说道：“『素宿』号称阴阳之始，天地之生，而在【素曜】与【玄黯】出现后，二者相互吞蚀，于是有了天地间日食与月食的景象。”
“我曾听闻元青真君证道之时，曾走脱了一缕太古之时的火光？”
听到他的话，李伏蝉掌心之中托出【上景嬗光】。
只不过他并不曾向长殊展示【上景嬗光】的嬗变之能，而是将【上景嬗光】嬗变为一道黑火。
感受着李伏蝉掌心托起的那道黑火之中传来的寂灭恐怖的气机，长殊瞳孔轻轻一缩，周身紫气竟缓缓升腾涌动。
日蚀之变，能勾动人心燥火，久用此光，燥去之后，会使人生出暮气，当【上景嬗光】嬗变为日蚀之光后，毁坏之势极盛。
下一刻，李伏蝉将【上景嬗光】收了起来，而长殊瞳孔之中的紫气也缓缓平复，他说道：“不曾想你竟真的将这样的火光炼化了。”
李伏蝉道：“这便是日蚀之光。”
长殊点了点头，说道：“此火在古代原有个名字，月侵日为眚，眚（shěng），日月灾眚，阴犯阳之变，于是此火叫做【大食眚火】，此火乃是【玄黯】侵吞【素曜】之时，在【玄黯】之中诞生的灵火。”
“朔日，阴犯阳，乃是阳被遏溢出之火。”
“此火本就与【玄黯】有关，洞烨修行少阴，能炼化了也不算奇怪。”
“而与【大食眚火】相对应的，乃是【上望伏火】，此火被压制住，明面上看不见烈焰，闷在里面潜烧。”
“望日，阳犯阴，乃是阴被遏迸出之火。”
“这便是所谓日食与月食。”
“古称之为，【玄素争吞】。”
“这也是为什么【广炁全形道】登位之时，会号称吞炁的原因，正是为了效仿【玄素争吞】之象。”
李伏蝉闻言，突然想到了当年元青真君证道之时的场景。
彼时他不敢抬头，唯恐会被天地之间的种种意象所伤，如果按照长殊的说法，那么推测一番的话，元青真君彼时应该的确有过张口吞炁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