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卫氏
闻人袭闻言，不由道：“青羊观重开山门，只是那山上早已没了阵法护持，若我能布设阵法，也不知道能否再接近洞烨。”
这样想着，它毫不犹豫再次催动一道灵符，化为假身，顺着冥冥前往江南青羊观。
而此时此刻，青羊观月栖台上，随着卫歆韫话音落下，冥冥之中浮现诸多人影。
向下方那位女君微微拱手。
“恭贺妙婵道友了。”
“妙婵道友神通成就，可喜可贺，还有再进之时，老朽提前贺礼。”
话音落下，一枚玉盒自冥冥之中落了下来，被卫歆韫轻轻接住，她向冥冥之中那道身影拱手道：“多谢阿奚陀前辈。”
阿奚陀见此，哈哈一笑，留下一句五日后再来观礼，便消失在冥冥之中。
伏枢院中同样有人来。
长胤目光复杂的看着卫歆韫身旁的李伏蝉，就是这个人，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乾坤，让本该覆灭的青羊观苟活下来，到了如今，卫氏竟然敢有光明正大突破紫府的女君，甚至广邀诸道观礼。
世间事何等荒诞？
他没有多看，手中托起一件羽衣和一道玉符，开口道：“伏枢院恭贺卫氏女君，恭贺妙婵道友，这件羽衣和【瑶光分景六甲飞灵符】，权当长胤所贺，五日后，伏枢院也会前来观礼。”
卫歆韫看向冥冥之中的那道声音，目光之中显得十分平静，笑着道：“多谢长胤前辈。”
见卫歆韫并没有因为青羊观与伏枢院之间的恩怨便失了礼数，长胤脸上的神色微微转好了一些，向她轻轻颔首，然后便消失在了冥冥之中。
……
等卫歆韫送别了冥冥之中前来贺礼的紫府，左右四下看了看，却不见李伏蝉的踪迹。
放出灵识找了一番，最终在青羊观宗祠外找到了他。
卫歆韫到时，李伏蝉正负手站在宗祠之外，遥看着里面，并不曾走进去。
“师兄。”
“来了就好，进去上一炷香吧。”
卫歆韫点了点头，越过李伏蝉，上前一步，推开宗祠大门，一阵冰冷凉意从中扑面而来，卫歆韫看着隐在明暗里的灵位，从上而下，她熟悉的几个名字，依次有卫翀、卫伯驹、卫用夷、卫叔卿……
香炉中有三柱烧尽的香身径直伫立着，而旁边是倾倒的香灰。
李伏蝉缓步来到她身后，轻声道：“昔年我回来时，曾为迟襚真君奉香，那是这座祠堂之中的最后三炷香，被我全都奉给了他一人。”
“我毕竟不姓卫，你们卫氏的香火不该由我来奉。”
“如今你来了，便续上这香火吧。”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三柱清香，递到卫歆韫手中。
卫歆韫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而后在李伏蝉的注视下，将那三炷香轻轻晃了晃，三炷香瞬间燃起，而后恭敬奉香，将三炷香插在香炉中，而后后退几步，轻轻行礼。
青烟袅袅升起，送入古梁旧瓦中。
自迟襚寿尽至今已有三十三年，青羊卫氏续上了第一道香火。
随着卫歆韫回到青羊观，新的卫氏，终于在这青烟袅袅之间重生了。
李伏蝉抬头看着那缕缕青烟，轻声道：“迟襚真君，此恩还尽，洞烨不辱使命。”
……
卫歆韫接续了青羊观的香火之后，二人重又回到了月栖台上，看着那堆满了楼阁的贺礼，李伏蝉不禁感慨道：
“往日里我太小家子气，还想算计宝嬛真君，想从她那里敲敲竹杠，没想到如今妙婵炼就神通，往冥冥之中喊了几声，便有这样多的东西进手，真是羡煞我了。”
听到李伏蝉的话，卫歆韫仿佛又记起李伏蝉带她们这些卫氏嫡系回到青羊观后，昭告天下的那一夜。
彼时漫天霜雪，条条白如仙索缚月，雪满枝头，于是素朔折桂，沉香浮动，清浊肃降，明暗两分，月芽凭生，白蝉附树，在这样浩大的景象中，天地寂寂，李伏蝉的声音落去冥冥之中，却无一人为他而贺。
那时的他会因此伤心落寞么？
卫歆韫不清楚。
李伏蝉的性情，从没有人真正看破过。
李伏蝉若是不曾接下青羊观这个烂摊子，或许会被许多人奉为座上宾，可他偏偏在风雪之中将自己与青羊观绑在了一起。
彼时她只是一介下修，不清楚他有多艰难。
可以一神通之身，面对伏枢院、赵国、龙属、望瀛洲岛，这些个听一听，便仿佛能将人压死的庞然大物，甚至直面大真君，怎么会不艰难？
那一夜，李伏蝉与她一同下山，可实际上，在那场霜雪漫天的夜里，离开的只有她一个人，而李伏蝉则身处霜雪之中，一直到了今天。
卫歆韫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悲悯，下一刻，他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在李伏蝉诧异的目光中，忽然起身，向他拱手行礼：“妙婵为洞烨真君贺。”
从前为洞烨真君贺的是凡俗之辈卫歆韫，而今日为洞烨真君贺的，乃是青羊卫氏第五代女君，继迟襚之后的少阴之君，妙婵卫歆韫。
李伏蝉闻言，不由一怔。
旋即正了正神色，站起身来，衣袖滑落，玉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玉光，向那一袭羽衣的女君回礼：“贫道谢过妙婵道友。”
卫歆韫见此，轻轻一笑。
似乎在她眼中，今时今日，李伏蝉才终于走出了那场夜里的雪。
李伏蝉却并无她一般的心思，不过既然卫歆韫有此一番心意，他也不会拒绝。
随着二人一起落座，卫歆韫这才开口道：“今日送来的东西，师兄若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尽管取用便是。”
卫歆韫眼下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格，因为来为她贺礼的紫府的确不少，还有几位李伏蝉不曾见过，其中一个，便是那位煅山的晞昉真君。
一身天光意象，远比李伏蝉身上的天光耀眼的多。
必定是三阳修士。
如此一来，送来的贺礼也是千奇百怪，有许多是李伏蝉听都不曾听过的。
不过他却摇了摇头，卫歆韫见此，忙说道：“若无师兄在外行走奔波，今日也不会有这样多的紫府之君，来为我一个初成紫府的小辈贺礼。”
“这些东西中，本就有师兄的一份，还请师兄千万不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