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无声狂啸
徐诗兰很诧异。
因为一进入这个梦世界后，吴批呼的表情就变了。
在徐诗兰所熟悉的吴毗蟀状态中，他至少有三种不同的状态，分别是日常时的不着调，面对非人时的无视无感，以及面对绝境和强敌时的认真脸战斗表情。
这是徐诗兰所熟悉的吴眦酹三种状态，但其实徐诗兰还知道，吴批婷还有一种很少显露的状态。怜悯。
虽然很多人（包括徐诗兰）都觉得吴毗蟀的表现其实压根不像是人，甚至不像是生命，但是与其最迄今的四小只和徐诗兰亚玛黛等人却知道，他是一个人，是一个好人，因为他会感受到别人的疼痛与痛苦，由此而产生怜悯。
这其实就是人和非人最核心的本质，是否会感受到疼痛。
此时此刻，吴批婷的脸上全是肃穆的怜悯。
这让徐诗兰很是诧异，她仔细看向了下方的大地。
一片金属的残缺断壁，甚至可以看到肉眼可见的辐射坑，大量已经不知道放置了多久的各种载具武器残骸，还有满地的尸骨，机械人，无人机残骸……
这个世界简直像是地球上的三战末日一般的场景，满目疮痍，核战辐射，战争废墟……但仅是这样可以让吴毗酹怜悯吗？
徐诗兰总觉得这里面似乎别有隐情，她问道：“群联判定呢？”
吴眦蛏闭着眼感觉了一番道：“就在这个世界的核心深处，走吧，我倒想要看看这群联判定到底搞什么鬼。”
徐诗兰自然无所谓，有吴毗蟀在，她自然是无所畏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从一开始就有了这种感觉，在吴批婷身边会让人很安心，总有一种无论任何困难，任何绝境他都可以打破一样。吴眦蛏就揽着徐诗兰的腰身，带着她从大气层上方直接落向大地，而越是靠近这片大地，越是让徐诗兰感觉到窒息。
虽然她亲身经历过四战，但是四战时人类的科技程度太高了，再加上楚明浩和梁敏，还有她弟弟徐万方三个超脑这样的怪物存在，所以战争虽然破坏性更大，却并没有带来更大的残酷感官，嘭的一声地球碎了，能有什么残酷感官，也就是破坏力震撼罢了，但是眼前这个死寂的核战后世界，反倒带来了非常残酷的窒息感官。
吴眦酹也不多看，这种战争场面对他毫无影响，他直接带着徐诗兰站在了大地上，然后对着下方伸手一抓，脚下大地顿时撕裂开来，露出了下方的金属隔离层。
徐诗兰惊喜的道：“莫非还有幸存者？或者说这些幸存者在避难所里乌托邦，反乌托邦之类？”人是一种很复杂，甚至很恐怖的生命，因为有了知性，所以既可以非常善良，舍己为人，也可以化身非人，实行种种酷行恶行，就光看到这地下金属隔离层时，徐诗兰脑海里至少想出了数百种可能性，她又看了看吴纰蜱依然严肃的表情，也不多话，只是说道：“那我们就下去吧。”
“嗯。”
厚达近十米的合金隔离层，在吴纰呼面前和纸糊的一样，轻松就将其撕开，然后带着徐诗兰进入到了内里。
一进入到下方金属通道中，一下子感觉果然不同，虽然空气浑浊，甚至带着铁锈，汽油，以及浑浊空气的臭味，但是至少比上面那种完全无法呼吸的辐射带着有毒化学物质的空气要好了许多。
吴批酹站在原地左右看了一圈，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地下金属通道蔓延非常远距离，而且各种岔路，拐道，地下广场，废墟，垃圾场……仿佛整个大地下方都已经被凿空成了这种地下金属世界了一样，他一时间居然并没有感知到有什么特异或者生命存在。
不管是国术，还是人仙武道，或者是仙武内功，甚至是念气体系，或者他所学习的别的超凡途径，其实都有着感知特征，不过这些感知特征一般都是用于战斗，感知杀意，或者感知危险之类，想要具体的搜寻某些具体特征物什么的，他其实并不擅长。
当然了，以吴批蟀现在的实力层次，特别是达到技之极后，他是真可以做到将感知扩大到不可思议程度，甚至可以在太阳系标准的宇宙尺度上找到一根针，只要看他愿不愿意付出代价罢了。
当下吴纰蛏就站定原地，正要闭眼，徐诗兰拦住了他：“不要用你的技之极，虽然知道你可以恢复，但是这终究不好，我来吧，毕竟都过去一万两千年了，你可不要小看我了。”
吴批酹停下了动作，他点头道：“可不敢小看，我其实也不过是各种机缘巧合罢了，你和亚玛黛的超凡潜力其实比我大多了。”
徐诗兰自然不相信，她觉得吴蚶埒不过是在说客气话，不过她也不想去纠缠这些，当下她就一擡手，周边的阴影瞬间仿佛液体一样流动了起来，随着她手势控制，这些液态阴影分化为细丝粗细的线条，向着四面八方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而去，仅仅只是片刻之间，就已经涌出了足有一片湖泊量级的液态阴影来。徐诗兰平静的道：“我好歹也是在绝对真实层升华的升华体，虽然目前还处于升华体一阶，但是不光是潜力巨大，现有实力也不差一些弱点的升华体二阶，在这个过程中，我的超凡途径和恶魔果实进行了统合，现在的我已经可以近乎本能一样的掌控影子，不管是性质变化，形态变化，功能变化，这些我也都全部可以做到，现在我正在尝试着将阴影渲染天地，也就是步入到升华体二阶的过程，渲染成功，那么我就是升华体二阶了。”
升华体一阶和二阶的区别，其实就是一个渲染天地的过程，只要可以将自身的完美特性结合超凡途径，达成类似领域一样的力量，累积足够后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升华体二阶，这些吴毗浮自然知道。说到这个，吴批婷自己都有些疑惑。
他现在到底是不是升华体啊？
论实力，远超过升华体一阶二阶，乃至是极之境了，但是他连升华本体都没有，就这一具肉身，更没有所谓的渲染天地……虽然在他看来，每一个梦世界的天地似乎都太过脆弱，他似乎只要一刀砍去全部都可以直接砍碎掉。
再论完美特性，因为没有了主脑，他无法判定出自己的完美特性是什么，虽然也用完美，繁星这些判定过了，可是这两者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压根没有判定出任何他的属性来，而和别的升华体似乎可以直接感觉到自己的完美特性不同，他苏醒这么久，压根没有感觉到他的完美特性到底是啥玩意。所以……他真是升华体吗？
就在吴纰蛭胡思乱想，猜测自己是不是还没升华完毕时，徐诗兰脸色一变，就对吴毗呼说道：“往这边走，大约两百公里外的地方看到了许多文字涂鸦，那里很可能有信息。”
这简单，也不用徐诗兰带路，当她说有这文字涂鸦时，吴虮呼已经仿佛本能一样的知晓了她所说的地点，擡手一刀往那个方向斩去，就仿佛瞬移一样，吴批蛭和徐诗兰就来到了这一片位置。
这里是一片残破而混乱的垃圾场，各种金属碎块，载具碎块，以及七拐八拐的破烂通道，还有满地的污秽之物，看不出这些污秽是什么，粘稠得很，又散发着恶臭气息，吴批婷和徐诗兰都不想触碰这些玩意。而在这片垃圾场中，各种金属破壁上涂抹着散发着恶臭味道的模糊图象，模糊符号，模糊文字等等，吴纰婷和徐诗兰自然是看不懂这些了。
“完美，繁星，给我判定这些东西。”吴眦酹也不靠近，远远的就叫唤道。
“判定中………”
“判定中………”
吴眦酹立刻捂住脸道：“停！就完美判定，繁星判定了不用说出来，如果完美判定后的信息有错漏或者不同，你再说出来。”
“……判定中……判定完成………”
“……啊啊啊啊啊”
“………杀死我，立刻杀死我，让我死……”
“………好饿啊，真的好饿啊，为什么这么饿.……”
.……我要保留有理智，这可能是最后的作为人类的象征了……”
“停！”
吴毗蛏立刻叫停：“你脑子有坑是吧？没个顺序吗？我完全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给我说人话！！”“……判定中.……”
吴批浮立刻骂骂咧咧道：“完美闭嘴！繁星来判定，说人话！”
“判定中……判定完成·……”
………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天了，我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艾比为什么会忽然间失控了呢？不，首要问题是，为什么我会不死……”
“………无论如何都死不了，不管是饿死，渴死，摔死，枪弹爆头，我甚至收集了高爆炸药来让自己粉身碎骨，但是剧烈无比的疼痛后，我依然复活了过来，所有伤势全部复原，只有那痛苦依然残留……”“………我探索了北面，因为地下掩体彻底大变样，我走了八个多月，可是没有找到任何幸存者，联盟那边如此，联邦的我们这边如此，共和那边也是如此……”
.………只有我一个幸存者了吗？艾比依然沉默，联盟的乔吉也是如此，共和的王也是如此……”……但这是不可能的啊，作为魔导超凡至高杰作，各自阵营的人造天道智能，怎么可能突然就全部湮灭呢？难道说，有别的古老文明出手了？”
.………不，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好饿啊，真的好饿啊，为什么这么饿.……”
..…AM改变了我的感知和身体机能，我好饿……”
.……我要保留有理智，这可能是最后的作为人类的象征了……”
“………杀死我，立刻杀死我，让我死……”
“……啊啊啊啊啊”
直到这时，吴眦蟀和徐诗兰再也没有听到繁星的声音，这里的涂鸦和文字很多，但是显然别的那些都不具备特定的意义，完美也没说话，显然繁星的判定和它的判定结果是同样的。
徐诗兰仔细思索了几秒后道：“这个世界属于一个古老文明？至少也是接近古老文明，他们的超凡途径起来很厉害，魔导超凡……而且至高杰作，人造天道智能，这很厉害啊，所以是背叛的故事吗？这个文明已经彻底失落了还是毁灭了？”
“不，感觉不对……”
吴虮呼看向了周围，他隐约可以看到有一个形容凄惨，衣衫褴褛的人类在这片区域来来回回，速度很快，离开又回来，然后在周围墙壁上开始涂画，然后越来越混乱，疯狂，最终，这个人类离开了这里。在此期间，吴眦酹隐约看到一片阴影，一片纯粹的恶意，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善意，只有最为纯粹的，单纯的，对生命，对这个人类的恶意。
这里的信息看完，徐诗兰继续使用阴影搜索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远比想象的还要巨大，在接下来一天时间中，徐诗兰至少探索了超过五十亿平方公里的土地，而这一切都发生了世界大战崩坏，同时地下也都是这种金属地城。
除了这一处信息源，两人又找到了数百个信息源，其中大多数都是不可辨认的疯狂言语，毫无逻辑可言，少数可以辨认的文字信息，大约勾勒出了一副战争末日场景。
这个魔导超凡文明有着三个同种族阵营，并没有形成统一政府之类的东西，这三个阵营分别是联盟，联邦，共和这三个。
而三大阵营彼此对立，特别是在某些问题上矛盾尖锐，以至于三大阵营发动了有限度的世界大战，在此期间，三大阵营的战争越发激烈，于是三大阵营各自创造出了他们阵营的人造天道，分别是联邦的艾比，联盟的乔吉，以及共和的王。
人造天道有着伟力，可以调动世界之力，改换天地日月，掌控万物生灭，然后魔导科技文明的世界大战终于是彻底而全面的爆发了。
然后忽然有一天，三大人造天道同时失联，同时，魔导科技文明的人类全部消失，只剩下了五个人存活，这个世界那些文字和涂画，全部都是这五个人所留下来的，只不过他们都疯了，或者临近彻底疯狂，所以文字到最后都不成逻辑，也完全不清楚他们到底如何了，唯一知道的是他们不死不灭，但是都产生了严重无比的痛苦，比如极度饥饿，极度恐惧，极度性欲……等等一切。
而在这大量信息记录中，AM这一代称时常出现，而且总是在这五个人崩溃疯狂时出现。
吴批埒和徐诗兰找了一天，既没找到这五个不死不灭的人，也没有找到AM，更没有找到群联判定。就在两人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时，徐诗兰的阴影忽然探索到了一个活物，或许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活动之物，吴眦浮立刻就带着徐诗兰来到了这个活物前。
那是一滩仿佛史莱姆一样的半流质半固态的玩意，没有任何器官，也没有任何的表象，只有缓慢的蠕动，以及灰色中带着纯黑色的本体。
这玩意看起来像是脓液，在金属地面上蠕动着，然后在地面上留下了湿哒哒的恶心恶臭。
在看到这玩意的第一瞬间，徐诗兰整个人都要炸毛了一样，她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想象的疯狂，负面，恶意，那怕只是看了一眼，她就感觉到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她仿佛感觉到了负面的呼啸，让她差点没忍住直接尖叫起来，下意识的，她伸手往前一握，无穷阴影就如同潮水一样往这蠕动之物碾压而去。
但是吴纰蜂速度比她更快，只是一闪之间就来到了这团脓液身旁，伸手一挥，将所有碾来的阴影全部挡住，前进不得半点，他……
居然保护这个非人？
“不……”
吴批酹脸上带着悲伤与怜悯，他看了徐诗兰一眼，接着看向了这一滩脓液：“他是人……一个好人……”
“嘎嘎嘎嘎……”
“玩具，又有玩具了……”
“欢迎两位玩具的到来，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玩吗？”
“请让我，AM来为两位玩具介绍一下我们接下来的乐子。”
一个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这绝非群联判定的声音，而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整个世界，这片五十亿平方公里巨大的金属大地，整片天空，不，甚至整个梦世界仿佛都活了过来。
A.……
这个梦世界的人造天道发出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