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假做真时
吴批呼确实察觉到了异样。
当他来到这个真假污染世界时，确实会时不时的在脑海里闪现出这具肉体的记忆，以及根本不属于这具肉体所该有的记忆，比如什么神话时代斩杀妖魔，什么超古代，什么平安时代的经历之类。当然了，这种记忆对吴此蟀而言是非常朦胧和模糊的，比看还要失真，所以对他几乎毫无影响，在万机佛说破之前，他甚至一度以为是这具肉体的中二幻想。
这很符合逻辑啊，年龄也是中二年龄，家里受欺负，剑道被碾压，姐姐妹妹老妈都被牛头人走了，那不幻想超凡又能做什么呢？
所以吴批埒完全没将其放在心上。
但是随着万机佛将其说破，吴批呼这才恍然大悟。
这些记忆并非是中二少年的幻想，而是这个高阶梦魇所做的“设定”。
按照万机佛所说的信息内容，加上吴毗蛏自己所知晓的与经历的过往，这些全部总合起来，吴虮呼大概排列了一下他所知道的根源之上的实力排位。
目前来说，根源按照梦世界层级划分，常规的自然是零点三最弱，然后依次往下越来越强，比如零点二层级根源就可以直接从梦世界之外将整个世界不论大小直接打爆，而零点一层级根源则会更强，具体有什么特性，吴眦酹现在还不知道。
但是在根源之上，则有着比根源更“强”的高阶梦魇。
梦魇弱小的在零点九到零点七梦世界里都有许多，但是那些梦魇更接近怪物，鬼怪，诅咒，模因，真正摸到高阶梦魇边的，吴纰埒现在遇到过两种类型，一是被改造成失落诸地的梦魇，那是被天庭鼎盛时期捕捉并且改造后的结果，一只梦魇就可以形成一个辽阔无边的特殊世界，二就是他在破碎域中遇到的那三只梦魇人，他们的特性也是可以靠着特殊规则来形成世界。
但这些应该都还不是真正的高阶梦魇，真正的高阶梦魇是这次他所遭遇到的这个，或者这些。一旦遇到，其本质就会形成真假，有无，虚实三种类型的特殊世界，这种特殊世界甚至连他这个强度的超凡都可以封禁，而且还可以设置特殊规则，同时懵懂掉进入其中一切的位格不如高阶梦魇的存在，使得其慢慢相信这些世界是真实的，最终就会真正变成这些世界规则里的一部分，亦如万机佛所说的那个电影院故事，两个正经佛陀就此消失无踪。
这种力量让吴批婷似曾相似……没错，就是鱼和蝶！
只不过鱼和蝶更加高位！
再结合对污染源头有限的信息来看，那么这就是一条非常明显的路途进阶了。
根源模仿污染源头而来，所以有着无限循环与自我闭环，也就是自称一个逻辑自治的信息规则世界，不具备完美特性的存在只要遭遇，一瞬间就会被其降维，化为其逻辑自治的一环。
但是根源不如高阶梦魇，高阶梦魇的完整性与位格明显更高了一个层次，所以连根源被高阶梦魇所污染时，也会懵懂的变成高阶梦魇所编制世界里的一份子，也就是被高阶梦魇所进食了。
高阶梦魇又不如鱼和蝶那样的叙事层，因为高阶梦魇还需要编制世界，但是叙事层自身就是“自我”的核心，一旦遭遇叙事层，任何不具备真位格的存在瞬间就会化为叙事层的一个描述，一段话，成为其饵食。然后叙事层又远不如污染源头，那是吴眦蟀利用我本匹夫技能确认过的事实，那时候的他甚至连“看”到污染源头都做不到，没那个资格，连成为污染源头叙事的一个词汇都做不到，这量级和位格的差距又更大了。
所以这就成一个直观的强弱对比了，根源小于高阶梦魇，高阶梦魇小于叙事层，叙事层小于等于初佛初仙，叙事层，初佛，初仙小于污染源头。
“……就是如此。”
吴毗埒提着木刀，一边走一边说话，一边随着人群往东洋首都的王室宫廷而去。
还是那句话，他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他知道他要大开杀戒了……虽然杀戮的对象是高阶梦魇。
万机佛一副累了，毁灭吧的语气道：“不是，你都没发现你现在的情况很诡异吗？我是指在这个世界里的情况，他们不是敌人吗？为什么双方一方叫着尊圣攘夷，一方叫着尊圣攘王……”
吴虮浮皱眉道：“这个世界都是假的，你入相太深了啊，有听清楚我所说的话吗？我大概理清楚了这万机佛立刻道：“不好意思，你所说的话，在我听来就是“我在什么地方遭遇了乱码乱码乱码’，然后“我确认乱码是乱码的乱码’，最后“我确认根源小于高阶梦魇，高阶梦魇小于等于乱码，乱码，乱码’，这种！”
吴虮埒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向了木刀道：“我口吐乱码是吧？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啊？”万机佛立刻叫道：“你他娘的才有什么问题！我没和你开玩笑，你所说的那些字眼，一旦遇到关键字，立刻就变成我听不懂的乱码，没错，你就是在口吐乱码！”
吴纰埒没有继续说了，他若有所思的道：“位格吗？所以连知道都做不到？”
万机佛骂骂咧咧的道：“是是是，低贱的小佛还真是对不起啊！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吴批蜂斟酌了一下词汇道：“我的意思是，我大概理解了根源到污染源头的力量本质到底是什么……其实说直白一些，就是万物皆虚，唯我真实，无限循环如此，规则世界如此，叙事层如此，直到污染源头时就成了彻底质变……不过我不同，在无数的人格迭代之后，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分得清楚真假了，呃，也可能是和我的完美特性有关系，虽然我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的完美特性到底是什……”
“那他们怎么办？”万机佛忽然开口道。
吴眦蛏诧异的看向了木刀，又看向了周边人群。
其实吴批浮只是不愿意去细想罢了。
他从贵族审议大楼之中走出来时，这栋大楼之外已经是人山人海一样，当然了，其中并没有包括普通民众，整个东洋首都已经彻底戒严，随着零星妖魔的出现，东洋自卫队已经进入城市，与警察部队一起清剿妖魔，而随着其老习惯的下克上出现端倪，短时间内中低级军官就开始了窜连，以一批青壮年军官为主的尊圣攘夷派系出现，打算拥戴他来彻底掀翻现在的东洋政治构架。
或者说，吴纰婷一番乱杀，已经掀翻了东洋三分之一的高层体系了。
这是目前在大楼外人山人海中大部分的来源。
而大约还有三分之一的人，他们正与这三分之二自卫队与警察部队对峙，他们属于将军亲卫队。没错，这个世界的东洋还有着将军一职，而且依然是东洋政治构架中的重要一环，甚至还有着直属将军府的军队力量。
这时候这些将军亲卫队也来到了现场，最关键的是，带领他们的人居然是将军本人，而且这只队伍也喊出了他们的口号，他们并不是来围攻讨伐吴毗酹的，反倒是来玩“尊圣攘王”的……
所以这两方虽然对峙着，但是并没有真正打起来，因为他们事实上都在等待着吴批蝗表态。这时候万机佛再次说道：“如果你决定了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们怎么办？这些自卫队成员可是将你当成了他们的救世主，而这位将军更是对你卑躬屈膝，那怕不谈他们，就是最早倡议尊圣攘夷的那些人，在事后也必会被清洗，你一番大杀后就离开，你的姐姐，母亲，妹妹也必会被贵族残余清算，必会生不如死，你………
当万机佛这么说时，吴眦埒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情绪。
但是他很明白，这情绪并不是他的。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无限拉伸，吴虮酹仿佛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个世界的过去与未来……不，还不光是过去与未来，更有着时空层面之上的不同。
这个世界是才刚刚诞生出来，以他进入这个世界为创世起点，而非是在遥远过去的某个爆炸，或者创世神灵的某些操纵而生。
随着他的进入，这个世界以此开始了诞生，时间线往前往后延伸着，无数亿万生灵由此诞生，每一个人类的思维意识，命运与因果的结合，历史，神话，妖魔鬼怪，从地球到月球，从太阳系到银河系，到整个大宇宙，不单单是人类文明，无数的外星文明也就此诞生，碳基生命，矽基生命，能量生命，量子生命，信息生命……
从表层世界，到深层世界，从凡物，到神灵，从一个宇宙，到多宇宙泡，到宇宙环，到宇宙集，到多元宇宙……
就在他进入的几天时间内，这一切从微观到宏观的世界就此形成，而且还在以远超越生命想象的速度扩展着。
在此时此刻吴眦酹的视野和感知中，无穷无尽的信息化为洪流侵袭而来，他在一普朗克秒都不到的时间里，就感受到了亿亿万万知性生命从诞生到终结的所有信息，他们的人生轨迹，他们的命运因果，他们所在的时空系坐标与不同文明，而随着更大范围的拓展，这种信息正以几何倍数在增长着……
与此同时，当万机佛说出了这些明显不属于他身份所该说出的话语时，当吴毗蜂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情绪时，这个世界“早期”的特殊生灵，“现在”的强大存在，“未来”的不可思议强者，池们仿佛同时感觉到了什么，正以池们的超绝力量往这一方，这一处，这一时空与宇宙的地球赶来……
这些也是超凡者，但却是属于这个宇宙的超凡者，袍们不受这个宇宙超凡禁制的影响，个个都有开天辟地的伟力，永生不朽，创世灭世都不过反掌之间，或名仙帝，或名太上，或名大尊……
如果是凡人，不……
吴批浮在这一刻有了一种明悟，如果是换了别的任何人，除非是类似青帝，或者是初佛初仙那样的真位格，除了池们以外，别的任何人来，其意志在一瞬间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所烧毁，变成属于这个世界的形状。
不过他真的不同，当这无数的信息洪流被他所感知到时，这些信息洪流居然涌入到了他的负面深处，化为了在这负面之中一个个类人格，既像是人格，又不是人格，而是一个个由无穷信息所组成的各色星辰，只是这些星辰一旦落入，立刻就被负面冲刷，虽然坚韧异常，甚至其中的文明信息，命运因果与知性信息还可以抵消负面，但是无穷无尽负面冲刷下，这些星辰依然开始了凝缩，亦如别的人格星辰那样被凝滞，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原来如此……
吴批浮明白了，这就是他为什么可以承受如此海量的信息冲刷的原因了，亦如他自身无数次迭代的人格记忆那样，不是说没有负担，而是他“已经习惯”……
所以他才可以像是旁观者那样看得清楚，所以高阶梦魇才无法迷惑于他……
在一片白光之中，吴纰蛭似乎坐于某个地铁之上，他这具身体的母亲坐在他身旁，低着头对他说道：“你若走了，那我就会永远被化学极乐所操控，连天口氏都无法保全……”
吴批蜂皱眉道：“荡妇，你是在和我说话？”
母亲诧异擡头，她穿着一件和服，内里什么都没穿，魅惑的容貌，一颗美人痣在唇边，唇红似火，她忽然慢慢将手放在了肩上，往下脱着和服道：“你难道就……”
刷！
吴毗蛏伸手一刀，苍生赴死刀凭空而来，一刀斩下，母亲灰飞烟灭。
“呸。”吴纰呼只发出了这个单音。
吴眦酹又坐在了课堂上，周围的学生都是黑影，他这肉身的姐姐就在他旁桌，笑颜对他道：“放学了一起去练剑……”
刷！
吴批浮反手又是一刀，同时道：“就你？”
姐姐同样灰飞烟灭。
下一刻，吴虬蛏又坐在了饭桌旁，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正在给他盛饭，同时笑着对他道：“哥哥，你的精神病好些了吗？医生说药不能停。”
吴毗蛏这次没有举刀，只是伸手拍了拍小女孩的头道：“没事，我没精神病。”
随着吴纰蛏没有举刀，而是温声说话，整个大厅快速拓展，周边本来白茫茫一片，开始显出了庭院，出现了街道，出现了行人，出现了天空大地和宇宙，无数的记忆开始往吴此蜂涌来，这些记忆自然而然出现，就如同他亲身经历一样。
但是依然如同那无数人格迭代的信息一般，吴纰酹只如看书看电影一样的旁观，一丝迷惑都无。他放下手来，认真的对妹妹道：“我没精神病，倒是你，其实只是虚假的。”
声音落下，整个宇宙立刻寸寸崩裂，妹妹满脸错愕，也是消失不见。
下一刻，吴虬蟀出现在了尸山血海之中，易仓藤吉郎捂着凹陷的喉咙，声音嘶嘶作响的往他走来，安藤强夫紧随其后，他的脑袋已经掉了下来，只是用手提着，脑袋更是呐喊：“我好惨好痛，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在两人身后，警察，安保，自卫队，丑国士兵……都是形容凄惨，各个狰狞如鬼怪，也都往他涌来。“嗬嗬。”吴毗蛏伸手一提，苍生赴死刀依然再度出现，他也不说话，提刀上前，人随刀走，一片残肢断臂横飞，而他眼中既无杀意，也无暴戾，只有平静如镜，丝毫没有任何杀戮的负面。
又是一转，他站在了万众欢呼中，贵族，士兵，将军，王室，都在对他齐声呐喊，在他身后则是堆积得密密麻麻如山高的妖魔鬼怪尸骸。
记忆继续流来，他是剑圣，是此世唯一超凡，当妖魔自神话踏来，凡人世界倾覆就在眼前，是他提刀而出，尽斩妖魔，还了此世安宁，由此也得了大荣誉，大权柄，不单单是东洋，丑国，世界，尽数为他欢呼，美女，权柄，尽皆在手，更可以借助此间原力愿力踏足至高，成就永恒不朽，连同此世多元宇宙先天神灵，未来大能尽都俯首………
“呸。”
吴毗蛏闭眼，睁眼，在他眼前只剩下一片虚无，一个看不出形状的小玩意在他脚下挣扎。
一霎那间，他的身躯无限膨胀，而这小玩意则无限缩小，亦如巨山脚下的一块碎石…
“不，你没这么弱小，你那怕只有位格，没有体量，位格也应该比零点一层级根源要强。”吴纰蛭认真的说道。
话音落下，整个画面再度崩碎，这一次连同虚无都崩坏破碎了，而在那后面……
只有一颗巨大的瞳孔自无穷遥远之外，轻轻的投来微不足道的一瞥。
这所谓的真假污染世界，这在霎那间演化的多元宇宙，以及依附于这片多元宇宙的无穷亿万苍生，无穷因果命运，无穷恩爱情仇，无穷演化的力量体系，全部都来自于这微不足道的一瞥投影。
宇宙生灭，如同泡影，真假转化，不由自主……
吴批酹站在了一片紫金地面上，在他脚下有四只呼呼大睡的老鼠，而在头顶，从菩提树遮蔽的阴影中有光落下，他就站在这光中，但是这光却再也对他无法，他的身影也照下了一片阴影，这阴影刚好遮挡住了四只小老鼠。
“……污染源头…”
吴毗婷不敢擡头，虽然这光对他已经无碍，但也只是这一时，或者说，只是污染源头的这一瞥……“……池分不清真假了吗？”
这一刻，吴批呼猛然间知晓了污染源头的某种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