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敲响
吴眦酹落地，四小只都还在尖叫，他伸手一捞，又用内力讲他们固定在了身上，接着就看着漫天的各种天灾衍生物湮灭消散，化为漫天灰尘。
四小只的渐渐慢慢停息，他们就看到吴纰酹悬空而立，显然超凡没有再行禁制，然后四小只的做法是立刻闭目，以老鼠之躯盘腿而坐，但是隔了半晌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老鼠依然还是老鼠，一丁点的超凡之力都没有发出。
四小只同时睁眼，同时往吴纰浮吱吱叫了起来。
吴眦浮踏空而行，往着四小只之前所指方向快速飞去，边飞边道：“我怎么知道你们的超凡为什么还禁制？而且真斩杀了，虽然只斩杀了其一部分，这玩意有些邪门，一部分的本质不算其本身……我也不懂，之后详说，信息量太大了，一时间说不清楚，我们先去敲响警世佛钟，有什么话之后详聊。”四小只自然没有再行询问，虽然他们有无数疑问，特别是为什么吴虮蝗就可以使用超凡，他们却无法使用，或者是吴批蟀斩杀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又或者是吴纰蛏到底如何斩杀的，不过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详谈时，周边各种梦魇衍生物横行，又或者是梦魇出没，这时候自然是先敲响警世佛钟为好。
有了超凡，虽然超凡禁制还没全开，吴毗婷感觉了一下，差不多相当于无超凡禁制时的百分之三十左右，但是也足够吴批呼高速飞行了。
只不过飞了几个小时，下方无穷无尽的出现各种各样的地形，建筑，风貌，但是似乎真就是无穷无尽一样。
吴纰蛏停了下来，四小只也都眨眼着眼睛的看向他。
“………这和说好的似乎有些不同啊。”吴眦酹挠了挠头道：“我知道须弥山很大，但是仅仅只是去一个讲经广场，我飞了几个小时，那怕只是飞行，至少也飞了几千万公里距离了吧？你们佛界里难道是全员超凡？个个都是罗汉？一步就是几万几十万公里距离？”
四小只都吱吱叫了起来。
吴眦酹点头道：“我想也是，作为一个文明，怎么可能只有超凡者，那不要告诉我你们的超凡，或者说你们的佛法已经可以让普通人也能够一秒万里，类似传送门，或者各种神通一样的东西都彻底普及了？”“吱吱！”
赛博朋克佛祖立刻道。
吴批酹皱眉，但还是点头：“好吧，你们还真做出传送门了啊……那当我没说，但是眼前这情况也绝对不对劲·……”
萌萌佛祖也吱吱叫了起来。
“………被无数的污染场景覆盖了又覆盖，形成了循环帷幕吗？”吴此蛭陷入了某种沉思，然后几秒后他果断放弃，只是将尾巴带卷的老鼠放在了肩膀上道：“那么分析一下情况吧。”
萌萌佛祖强忍着一口咬死吴纰酹的冲动，对着他吱吱叫了好几声。
吴眦酹恍然：“这些污染场景的覆盖并不是固定不动的？随着天顶上的污染源头投来一瞥，洒下污染光芒，这些污染场景也会隐没，重现，轮转？但是这样一搞，我们就这样在污染场景里打转了？”萌萌佛祖有气无力的吱吱叫了两声。
“……也，也行吧。”
须弥山佛界已经被大量的污染场景给重重覆盖，但是其中并非是没法穿梭，也并非是没有规则……虽然这个规则一直在变化，属于混沌态，而萌萌佛祖给出的办法就是……钻下水道。
这也是他们一开始就打算让吴纰埒去往讲经广场的办法，只是可惜吴批蛭自己不懂，看着四小只所指方向就开砍，不，开走，然后就陷入到了污染场景的循环帷幕之中了。
.……你们也不早点说，我还以为可以直接一路砍到讲经广场去呢。”
吴毗浮一边嘴硬，一边狂飞，然后找到了一处城市场景，带着四小只就钻了进去。
而四小只愣了半响，其余三只吱吱叫了起来，各种叫屈，而萌萌佛祖则直接扑了起来，现在也没光了，她就扑到了吴纰蜱脸上，扯着他的耳朵开始了撕咬。
吴批酹也不管，只是顺着下水道往讲经广场的方向走去，而四小只都有经验，也早已经习惯了从下水道翻越各种不同的污染场景，其余三小只都开始给吴毗婷指路，而这下水道其实也是污染场景，也有梦魇衍生物，不过强度比地面的可弱多了，而且这可是吴毗蜂，一路火花带闪电，停顿一下都没有，直接连砍而过，只留下一堆飞灰。
三小只都惬意的挂靠在吴批酹身上，时不时吱吱叫两声。
这熟悉的节奏，让吴纰蛏甚是怀念。
曾几何时，他就是这样在梦世界里嘎嘎乱杀，虽然现在换成了吱吱，但是这种熟悉感依然让吴纰蛭的心情越来越好。
特别是明确知道目的地，明确知道敌人，他简直快乐得要哼歌了。
过不多久，那怕是下水道里弯绕曲折，但是以吴批蟀的速度横冲直撞，那怕以四小只来看极为漫长的路途，也最多十几分钟就抵达，然后随着吴毗蟀得到四小只的示意，掀开了上面的井盖，果然就看到了在一片仿佛核废墟一样的污染场景中心，有一片青石铺就的完好广场，广场有大量的蒲团，而在这个广场的中心则是一个高台，以及耸立在这高台上的一口青铜色泽的百米大钟。
“吱吱吱吱吱吱！！！”（那就是警世佛钟，那就是讲经广场了！）
四小只都同时惊呼了起来，然后他们同时都在落泪。
整个须弥山早已经被污染所侵透，过往佛教的辉煌，无数的佛子们的悲鸣，这一切仿佛都呈现在他们眼前，一时间四小只都是悲从中来，难以自抑。
吴眦酹则提刀而立，看着周边各种奇形怪状的佛陀，菩萨，罗汉，林林总总有数千之多，身高在数米到数百米之间，全部围绕在这讲经广场边缘徘徊。
只是略略一感应，吴纰蛏的表情就严肃了下来。
四小只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萌萌佛祖立刻焦急的吱吱叫了两声。
吴批埒微微点头道：“我感觉得到……这些奇诡不同于之前，它们确实要强力许多。”
在这须弥山佛界之中，整个大世界已经被污染所侵透，外界的力量体系在这里并不通用，根源进来可能都会变成一只老鼠，而超凡禁制的存在，也使得超凡的强弱不再成为衡量这里战力的绝对属性。反倒是在同一超凡禁制强度下所能够发挥的战力与战斗技巧更为重要，当然了，能否破防与能否抵御彼此的攻击在这里也分外重要。
四小只对讲经广场自然极为熟悉，也极为看重，但是他们知道这里的危险性简直是整个须弥山佛界各个区域之最，仅次于几个特殊地点，在过往无数岁月中，他们不是没想过办法解放讲经广场，或者是去敲响那警世佛钟，但是事实却告诉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在直面污染源头的最初三污染情景下，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所剩下的只是绝望罢了。
这时候，是他们距离讲经广场最近的一回，也是他们距离唤醒初佛最近的一刻，四小只心肝肾都提了起来。
“吱吱，吱吱吱！”
四小只都不停叫唤起来。
吴虮呼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站在原地将苍生赴死刀插入地面，然后双手握拳，往上擡，往下压，居然开始了运动身体。
“没错，它们确实比之前的奇诡强力了许多，或许就如你们所说的那样，它们模仿克隆了死在这里的，被污染了的佛陀，菩萨，罗汉，再加上污染加强，所以它们在同层次下，比之前的奇诡强了不止一层……”“不过，谁告诉你们我之前就尽了全力了？”
“还记得我之前所说的话吗？你们可以开始吱吱叫了……”
“让我们一起，吱吱乱杀！”
话音声中，吴批婷提刀，踏前，横斩。
在他前方，一名畸形怪状的千手菩萨约莫高有五十米，虽不至于真有上千条手臂，但是也有上百条之多，每一条手臂都有一件武器，在吴毗婷踏前一斩的一瞬间，这畸形怪状的千手菩萨所有手臂一瞬间都动了。
刀枪棍棒，佛印佛铃佛镜……上百种不同武器同时迎上，砸打刺勾捶，柔劲刚劲回劲缓劲……每一条手臂所展现出来的战斗技巧都逆天的惊人，虽然还没交手，不知道其力劲掌控，但是光从展现出来的这一瞬间攻势，不谈超凡力量，光是战斗技巧最起码都是丹劲罡劲往上，而且百般武器全是宗师级别！四小只虽然不正经……不是，虽然变化成了老鼠，但它们本体确实都是佛陀，都是觉者，都有着巨大底蕴，一眼就看出了这形似畸形怪状千手菩萨战力惊人。
四小只同时惊呼起了吱吱吱吱吱吱……
而在这百般武器临下的吴纰酹，他却是在这一刻闭目，再睁眼，其双眼一片纯净无暇……
斩，荡，别，挑，划，刺……
一霎那间，吴眦酹的双手不见了踪影，而所有临身的武器与手臂尽数灰飞烟灭，他如入无人之境一样踏步而前，四小只明明看得到他挥刀的轨迹线，可是在他正前方，那强大到让他们感觉高不可攀的奇诡，这时候却是呆立不动，任凭这一刀枭首，进而灰飞烟灭………
一步一杀，心停刀不停……
在万千奇诡之中，吴纰蟀丝毫没有任何的绕圈，而是持刀向前，直往那讲经广场的警世佛钟而去。挡者披靡！
一行者持一长棍而临，刀过，无痕，行者灭……
一金刚持双剑上，斩过，无迹，金刚无……
一佛陀，手掌宽广无边，如山如海，人过，无踪，佛陀无……
四小只的吱吱声已经停息，他们有一种自己仿佛在一个梦魇场景里，正做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怪诞梦境，为什么他们正在越来越接近警世佛钟？为什么明明无解且恐怖的各种衍生物如此的脆弱？
千百万年来的追求，就要在这一刻达成了吗？
待到静止时，四小只才恍然看到那高大无比的警世佛钟就在眼前，而在其身后，一路蠕动着灰飞烟灭的血肉正在散去，无数的残肢断臂铺满大地，佛头，菩萨身，罗汉腿还在消散之中，映着这青铜大钟，居然有了一丝莫名禅意。
“好，我要敲……”
“吱吱！！”
就在吴纰呼即将伸手捶打这青铜样的警世佛钟时，四小只却忽然齐声叫了起来，只是边叫边落泪，各自都不能自抑。
.…可是时间不多了，周边的污染衍生物还在赶来，而且现在天上可是有“光…”
吴毗浮沉默了一下，低头看向了身上的四小只。
四小只虽是老鼠模样，可这时却都是双爪合十，各自默然。
吴批酹也默然，然后他看了看周边，忽然洒脱一笑道：“行，你们来敲响也可，注意别晒到那光，躲到大钟阴影里去……”
四小只立刻麻溜的从他身上跳下，顺着阴影来到了这大钟之下，由这大钟代替了阴影遮蔽。而吴纰螃则握握刀反身，摸了一下鼻腔，眼睛，耳朵里流出的鲜血，迎着从周边各处冒出来的密密麻麻奇诡们，依旧是一言不发，持刀而上。
四小只在这佛钟下，以他们现在的老鼠之躯个头，连触碰佛钟都做不到，但是他们却没有去攀爬佛钟架子，而是各自盘膝坐下，虽是老鼠身，却真有佛之禅意，然后吱吱声响起，那是他们正以此残躯念诵佛门广大真言。
（我们……见证了末日.……）
（我们……经历了痛苦……）
（我们……明白了绝望………）
（……过去无数的佛子们，同胞们，今日·……）
（我们敲响这佛钟了！！）
吴眦浮一刀砍断一金刚，他眼中的纯净忽然微微有瑕，就这一瞬间，其背部就被一金刚杵砸中，其五孔都在渗血，但是他立刻反身一刀，身后的六丈金身立刻破碎，化为漫天奇形怪状的血肉器官，接着从其头顶上一张长满牙齿口器的巨大手掌落下，一扭曲奇诡佛陀就要镇压于他。
但就在这一霎那，厚重，古朴，充满了无尽清净与禅意的钟声响了起来。
手掌静止，一切都静止……
“真是痴人儿…”
吴眦浮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拉伸，一颗枯荣之树出现在他面前，树下仿佛有一人形，只是其已经半身腐烂，另一半身则对他微笑，同时对他一拈指，四个小黑影落入他怀中。
再然后，视线拉伸，拉伸，再拉伸，吴眦酹看到了一片大地化为一处半山腰，然后是巨大宏伟巨山微不足道的一小截，接着整座巨山渐渐呈现在了他眼中，然后是更为巨大的山脚……
不，不对！
整个画面开始了变化，越来越巨大的变化，在此时此刻吴毗蟀的位格与体量加持下，他看到了更深层次的，或者说真正的须弥山佛界的画面！
整座须弥山，居然是一截倒立的脊椎，那山就是脊椎，那山脚下更加巨大的土地则是倒着的肋骨，然后往下往下……
整个须弥山佛界，居然是一具干枯的倒立人形残骸，那形象，那模样，还有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须弥山佛界……就是初佛的本体！！
下一秒，须弥山佛界消失在了无穷扭曲迷雾之中，而吴毗浮已经往绝对真实层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