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绝对弱小
吴蚍蜉本尊默然许久许久。
“……也罢，天地如炼，唯争一线，无非就是各自的争罢了。”
吴蚍蜉叹了口气，如此说道。
所谓的证道其实是证得完满，生命有缺，天地同样有缺，而证道者所走上的道路就是一步一步的补全到完满。
但是最大的讽刺也就是在这里了，越是往上走，所需要做出取舍选择的时候越少，意外越少，但是所面对的不可逆“命运”也越是难以挣脱，某种而形而上的困境让圣人也无可违逆。
凡人们还可以用我命由我不由天来抗争，但是真到了他和猴子的位格时，才真的知道这一切到底有多难。
吴蚍蜉本尊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两种异象，就见得一物悬空，不知其名，只能强名曰道，而另一种异象则是眼神纯净到极致，纯净无暇中已经带着了无尽虚无。
两种异象各占一半，彼此之间不分高下，隐约间仿佛可见得一种寂寞之色开始渲染二者。
吴蚍蜉并没有驱逐这寂寞之色，而是对其默默品味，半晌后才道：“……所以，认识到了这一点后，越发无力的抗争才是圣人道化的源头咯？”
这是道化……
并非根源的那种道化，根源的道化其实是归入源头，而圣人的道化则更加复杂，并非归入什么，而是化为某种类似自我天道，自我大道的精神状态。
用简单的话来说，人性少了，道性（神性）代之。
当然，这也并非是完全的坏事，因为没有这道化，圣人是很难熬过无穷时间累积去到太上圣人或者源头级的，但是祸福相依，这种道化也让其困顿于真假有无，几乎无法破障。
想到这些，吴蚍蜉本尊双眼闭上，再度睁开时，眼中渲染两种异象的寂寞之色逐渐消失，隐约间仿佛可见得第三种异象有所端倪，但是终究太过浅薄，依然被道果与虚无两种异象所遮蔽。
“……我终究是有所不同，所以这也是妖之源头想要侵蚀夺取我的原因了？”
吴蚍蜉微微摇头，却也不再多想。
无论是猴子，妖族，妖之源头，无非都是最终做过一场罢了。
此时此刻，二号吴蚍蜉也结束了与本尊的联系，他默然的坐于王城边缘才修建出来的一个巨大广场上。
整个广场几乎占据了王城边缘到王城之外三分之一的范围，占地极大，甚至足以填入一点五个王城大笑，而这个广场正是王城炼金术士们紧急制造出来的对扭曲作战地点。
不得不说，炼金超凡对于环境的改造与建造简直就是专业对口，只要不涉及到本质上的概念转化，仅仅只是物质的形态与性质转变，随便来一个炼金术士都可以是超人级别，手一抬就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地面平整与地形改变。
整个场地作业仅仅一天内就完成，接下来几天则是对炼金阵法的布设，这才是最花费精力与时间的地方，不过到这时也已经大体完成。
随着吴蚍蜉坐镇广场，炼金阵法彻底启动，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这广场为中心，开始向着整个炼金大陆，甚至往着炼金大陆之外扩散开来。
所有的炼金术士已经缩回了王城内部，靠着重新启用的地脉炼金阵法隐藏了自身，而无声者们则在各个隐蔽防护阵法周边巡逻，清理偶然脱队或者刷新出来的小型扭曲怪物。
而真正的主战场就只是吴蚍蜉一人所在罢了。
随着阵法启动，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怪物出现，毕竟这些天吴蚍蜉一直在清理王城周边的怪物群，但是大约十来分钟后，从王城外的旷野上开始密密麻麻的出现了堪称海量的怪物，铺天盖地，漫山遍野，全部都疯狂的往吴蚍蜉所在的这片广场而来。
原本这些怪物还只是往前涌来，彼此之间的速度还算正常，但是在它们看到了吴蚍蜉时，这种正常速度立刻就开始了飙升，这些怪物陷入了某种奇特的疯狂状态，怎么形容呢……简直像是饿狗看到了屎一般。
虽然吴蚍蜉觉得自己将自己比喻成屎十分掉价，但他确实是察觉到了这些扭曲怪物的状态，既觉得他弱小，又想要吞噬他的本质，还觉得他在挑衅，这简直是完美符合匹夫称号负面效果……而且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本尊超进化的这个匹夫称号，是不是效果太强了啊？”
二号吴蚍蜉嘀咕着，站起身，揉着拳头迎向了这无数的扭曲怪物海。
另一边，三号吴蚍蜉处，他也陷入了对绝对化的匹夫称号的某种迷思中……
“你这只弱小的蝼蚁，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天骄队伍中耀武扬威！？给我出来！！”
吴蚍蜉走在队伍的前端，在他身后是恭敬相随的沈醉心，沈醉心挑选出来的十名徒弟（最弱都是武圣），十名人仙，然后就是安晴蓉，郝池，染白三人了。
自吴蚍蜉在沈醉心的圣地与光头无限者会面后，他就带着沈醉心开始往了星河祖地，先解决星河祖地的负面噩梦，接着再拉着星河老祖以及星河派系的天骄们去往真武祖地。
说白了，一切还是按照武道精英筛选流程而行，就是为了吸引那些潜藏着的轮回者们抵达终点，也是他与光头无限所约定的最终战场。
然后在前往星河祖地的过程中，他接受到了本尊所发来的信息，同时也感受到了变化。
与一号二号吴蚍蜉不同，他是可以与吴蚍蜉本尊交互信息的，而不是单方面只能够由本尊接受信息，所以他从本尊处知晓了这一变化……
一号吴蚍蜉居然也与无限见面了，而其所在的高塔文明的无限非常欣赏他，甚至口称道友，认为他帮助其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由此给予了其奖励，只要在高塔中往上攀登，每攀登一层都会得到一次抽奖，三个等阶的奖励不等，类似于某尖塔模式，只不过这些奖励是直接可以作用到本尊，永久生效，脱离塔外也生效。
这就非常恐怖了。
别的不说，就第一个奖励，使得匹夫称号直接质变。
“紫阶：宴席中最美味的一道菜肴。”
“效果：在你所拥有的称号里选择一个，将其描述里的‘真实’转化为‘绝对’，只限一个称号。”
这就是一号吴蚍蜉得到的第一个奖励，然后他当场就选择了匹夫称号，可惜的是主脑不在，所以无法判定绝对化后的匹夫称号是什么内容，但是大体上可以想象得到，五步内的真实伤害进化为了绝对伤害，五步外的真实防御进化为了绝对防御。
这些效果三号吴蚍蜉都可以想象得到，但是他没预料到的是，这个“绝对”改造居然连同匹夫称号的负面都一起改造了。
换言之……匹夫称号的负作用，让对他有敌意的人觉得他很弱小，变成了觉得他绝对很弱小？对他有敌意的人会感觉到他在挑衅，变成了他绝对在挑衅了？
一个绝对很弱小的人在绝对挑衅……
不是，这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吴蚍蜉此时此刻就感受到了这种无厘头的“毛病”。
他在沈醉心的带领下一路往星河祖地而来，中途要经过大大小小十几个武道圣地，虽说目的地是星河祖地，但是一路上他也要吸引那些潜藏着的轮回者，所以在沈醉心的建议下，每个武道圣地短暂停留亮相，然后继续前往祖地。
而这种亮相其实就是他出来走一圈，身上带着他刻意控制下的微量负面，既不会太夸张，但是也足以让轮回者们知晓他的“身份”，然后吸引那些不是武道精英的轮回者也前往祖地。
这种策略是有效的，路上吴蚍蜉至少发现了七八个轮回者了。
但是由此也产生了许多让他哭笑不得的“负”作用。
比如此刻……
一名应该是武道精英，或者是圣地天骄的人，居然在吴蚍蜉队伍前往星港时直接站了出来，然后指着吴蚍蜉就不屑的开骂。
不是不是……
这只队伍的组成他是没看到吗？
别的不说，就沈醉心一人就比这个圣地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强了！！
作为星河老祖的第三亲传弟子，地位在整个星河一脉都属于高不可攀的那种。
他都在队伍中，而且还落后了吴蚍蜉半个身位，这主次分明啊！
这种情况下，简直相当于某国家领导人来访，清一色的国家高层，然后忽然跑出来一个科长指着对方队伍最前端的那个人喊，你出来，单挑！！
这都不是脑子好不好的问题了，只要人没疯，几乎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但是这名武道天骄不但做了，而且还做得理直气壮，关键是周围人还都满脸认同……
不是，你们认同个锤子啊！？
是没看到沈醉心那副你们都疯了的表情？
还是没看到沈醉心身后十名人仙用天都塌了的表情看你们？
吴蚍蜉甚至怀疑，高塔无限所给予的奖励并不是什么“绝对”词条替换，而是隐藏的“搞笑”替换，就类似于他有的那个搞笑特供版称号一样，直接污染了匹夫称号，将其化为了一个搞笑称号才对？
“出来，弱者，那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对，出来，作为武者，有人挑战，难道还打算跪地求饶吗！？”
“将其弱小的真皮给撕裂开来，让沈醉心大人看到这个弱者的本质！”
然后，周围纷纷鼓噪了起来。
沈醉心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也不理周围的人群与那名挑头的天骄，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圣地之祖，一名血肉千变万化等阶的人仙，这也是他的一个熟人，现在他怀疑这个熟人是不是叛变了，或者是故意给他难看什么的。
却不想这名他熟识许久的熟人，这时候居然仿佛一个让他看不清的陌生人一样，一边微笑，一边抚着自己的胡须，居然仿佛看不到沈醉心那阴沉的表情一样，居然还开口说话了。
“没错，让那个最弱小的站出来，巴他踢出这只队伍！”
“这样的绝对弱者，没资格和诸位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