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吸收
三号吴蚍蜉带着队伍一路被动扮猪吃虎抵达了星河祖地所在星河边缘。
从这里开始，基于高阶人仙利用拳意凝实所开发出来的超光速通道就完全失效，而此地距离祖地还有至少数万光年的距离，虽然还可以直接高阶人仙横渡星河，但是终究没有了之前高速公路的便捷。
当然，距离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所有妄图靠近星河祖地的人都会本能的感受到一种无法描述与形容的大恐怖。
要横渡星空光年之上，这就必须要达到人仙境界，而人仙本就感知敏锐，特别是对危险的直觉更是强烈无比，此时此刻围绕星河祖地已经有数千人仙汇聚，可是竟然没有一人敢于突破星河进入到祖地之中。
随着吴蚍蜉队伍的到来，这里的人仙们立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各自都往沈醉心所在飞来，但是沈醉心完全没有与他们寒暄的打算，只是定定的看着了吴蚍蜉，面露哀求道：“还请圣人救我师尊一救。”
吴蚍蜉看着星河深处，遥隔数万光年距离，只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噩梦的所在。
旁人或许压根看不到什么，只是靠近之后会感觉到巨大的压抑与恐怖，但是却不知这压抑和恐怖从何而来，唯有吴蚍蜉却可以清楚看到这噩梦，以及这噩梦的机制与影响。
那是一片绿色旷野，这个原本是人形的轮回者席星海化为了这片旷野，但是这片旷野是不定型的，上面的一切规则都是混沌不分，不管是物质，能量，时间，空间，在其中都化为了不定形的迷雾。
所有被挟裹其中的生命，立时就会被彻底侵染，但是并没有死亡或者化为恐怖的怪物之类，而是被剥离了物质实体后，以意识与真灵混合形态被束缚其中，处于既非生，也非死的特殊状态。
在吴蚍蜉视线里，处于这种状态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在遭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其状态非常类似于他过往的人格在无尽虚无中漂泊，无声无色，唯有思想在无尽加速的时间中缓慢但是无法抵抗的腐朽状态。
这种状态下，没有了物质实体，唯有精神意识和灵魂真灵混合的状态，可以承受极为巨大的痛苦而不会死亡，但是这种痛苦会催发出难以想象的负面来，吴蚍蜉意识里的负面之海就是由此而生。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噩梦有着某种追寻与吸收负面的本质存在，它所侵蚀的每一个生命都没有当场杀死或者直接扭曲，而是将其剥离出物质形态后，以类似吴蚍蜉各个人格所处环境那样不停的压榨，而且为了增加压榨效率，还会对这些生命进行更为恶劣的折磨干涉。
简单些说，这些生命都处于无法想象的荒诞恐怖噩梦之中，既无法苏醒过来，又无法彻底死去，就此被折磨，成为了负面的输出电池，而一旦其抵达崩坏程度，就会被这噩梦吸收化为其存在的一部分。
这片绿色旷野就是这个噩梦的载体。
相比于凡人，升华体们并没有被一瞬间剥离物质实体，他们甚至靠着完美特性还具备着一定程度的力量，可是他们依然无法挣扎出这片绿色旷野，其中的一切规则都是由噩梦本身塑造，或者说压根就没有规则，一切都是唯心变幻，无数的模因与恐怖横行，那怕是升华体们在其中也只能够仅以身免，但是持续下去，被剥离物质实体，变成负面电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吴蚍蜉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因为那些凡人生命其实已经无救，其本质都已经渲染成了负面之兽，唯有那些升华体里还有三成以上还有救，不过他们还扛得住。
他只是看着这噩梦的形态很是眼熟，这噩梦和污染简直是像极了，不过污染衍生的是有秩序的规则，因为其目的并不是为了压榨出负面，而是在随生随死的演化中找出真实与虚无，而这噩梦则是纯粹为了压榨负面而存在，其本质上是负面的无穷汇聚。
看清楚了这些，吴蚍蜉其实也有些不寒而栗。
他虽然早知道他意识海内的负面很恐怖，但是他一直以来认为负面其实应该是污染的一种，是一种信息上的浓缩有毒物质，类比污染，但又不同于污染，一旦爆发开来，估计会产生无数的恐怖扭曲模因，以及深度化的侵蚀扭曲。
这已经是他想象的极限了。
但事实上，这一次他才真的看明白了这负面的恐怖，这并非是单纯的负面信息集合，而是一种反万物的玩意，是万事万物的反面特质，一旦其浓度和量级抵达某个临界点，而又失去了对其的束缚时，就会化为这种噩梦，视万事万物如无物，任意的将一切化为噩梦里的点缀与负面电池，这是一种类似生命，却是生命反面的玩意。
而且这还并不是负面凝集的终点，若是这种噩梦继续吸收足够海量的负面，那么就会从噩梦化为虚无，到了那时，升华体的自我完美都无法保持，一瞬间就会被其摧毁任何形态，化为虚无中微不足道的点滴，甚至是到了这一步都还不是终点，吴蚍蜉有种直觉，虚无之上还有最起码两个等阶。
但是虚无已经是万事万物的绝对终点，也是无限们能够容忍的最极限，再往上时就会有无限隔空出手了，只不过真到了那一步时，因为无限的出手会导致无数天地宇宙为之剧变，影响实在是巨大无比，但这就不是他现在所能够知晓的了。
待到这时，吴蚍蜉终于是伸手出来对向了这噩梦。
这一次他并没有将自己的负面输入噩梦中，使其凝结为虚无，然后被光头无限给收走，因为这个噩梦中还有幸存下来的人，比如星河老祖就还幸存，他和一些人仙还在其中挣扎，如果他将这个噩梦化为了虚无，包括星河老祖在内的所有幸存者一瞬间就会化为乌有，那他就不是来救人的了，而是直接搞了一个全清。
所以这时候他必须要反其道而行之，不但不能输送负面，反倒还要将这噩梦的负面夺取过来。
说起来，负面的特性确实与万事万物是相反的，比如正常的万事万物，是水往低处流，高温往低温传递，高能态总是降为低能态，可是负面的特性却是汇聚特性，凡是负面总是会主动往更高层负面汇聚而去，最终汇聚更多负面，从常态扭曲，到模因扭曲，到噩梦，到虚无……这一条进化路线是没有任何瓶颈的，所需要的只是负面的质与量堆积罢了，而负面恰好也具备着彼此靠拢，彼此堆积的特性，所以只要负面抵达一个量级，想要将其分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
出现一个负面量级更加恐怖的玩意！
吴蚍蜉这时候就打算测试一下他的负面量级到底抵达了什么程度，他个人估计应该是比虚无更高一个层次的……
就在吴蚍蜉动念之间，他的维度跨越了物质实体，整个人的意识海向着盘踞星河中央的噩梦展开，还没彻底展开，仅仅只是露出了一道缝隙，本来对他存在无比垂诞的噩梦仿佛一瞬间炸毛了一样，一瞬间，连亿万分之一秒都不到，整个噩梦贯穿了物理概念，从空间层面去往了宇宙的尽头，至少再数百亿光年开外，同时其时间层面也在贯穿，其存在于任何一个时间点，状态还在变化。
但是……在对其展开了负面海的概念时，这一切的变化都无足轻重，因为负面本就无视了万事万物的一切构成与规则，在噩梦与负面海之间既不存在空间间隔，也不存在时间间隔，甚至连因果与概念的阻隔都没有。
一道比天地，比万物还要巨大的裂缝打开，无以计量的负面凝结，那是远超过噩梦，远超过虚无，甚至无法加以准确描述的玩意，仿佛无数触手，又仿佛无数肢体，或者是软软的类似舌头一样的东西“舔”过这噩梦，然后整个噩梦爆发出无穷无量的不可名状之音，那是普通生命光是听到就足以融入噩梦的玩意，然后……噩梦被“拉入”到了裂隙里，化为这条裂隙中微不足道的一滴“液体”，然后融入大海，消失不见。
旁人看不到这一切，他们只能够感知到在一瞬之间，那恐怖的源头消失不见，本来无法触及的彼端，在这一刻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了。
虽然让他们疑惑的是，就在刚刚那恐怖源头消失的霎那，他们隐约间觉得自己宁可死了才好，只不过这种感觉连一瞬间都不到，许多实力弱小的人仙甚至都没感觉到。
相比之下，随行隐藏自身的那些轮回者们则感知到了部分，他们先是震怖于那噩梦的强大与恐怖，接着对于吴蚍蜉吸收了噩梦的负面则感觉到了无比忌惮，但是随之而来的则是普遍性的狂喜。
“太好了！是这个弱渣吸收了这么多的轮回资粮！我可以一个人打他这样的十个！”
“没错！我有九十九种办法恁死他！九十九种！他太弱小了，吸收了这么多资粮居然还这么弱小！”
“到时候我们就各凭本事，谁能够吸收多少全看实力和机缘！”
诸多轮回者们既警惕着彼此，又对吴蚍蜉的存在感觉到了欢喜，直到最后，他们的心声终于汇聚为了三个字。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