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确定
安秀才满脸憔悴，眼中全是血丝，但是精神却无比亢奋，眼睛里仿佛要射出光线来一样，他也不顾读书人的矜持，敞开了长衫，大声嘶吼道：“第三组的计算结果还没出来吗？你们是作什么吃的？亏得你们还自称是什么几十年的老算家，就这？你们东家要被你们气死了！”
在第三号房间中，近百名中年和老年算师，账房之流，各自涨红了脸拼命拨动算盘，劈里啪啦的声音响彻房间。
一共六十号房间，近六千名熟悉算学的讲学先生或者算筹先生，各个商会商号的掌柜账房之类，现在全部齐聚这个秘密基地内，整个京城的类似人员全部被临时征召了。
安秀才被作为核武器总工程师（临时），统筹着所有运算人员，以辨别代号为封神的资料真伪。
因为只是辨别真伪，所以并不需要完整计算出全部方程式与数据，但是即便如此，所需要的计算量级也十分巨大。
虽然华夏文明有着独步世界的计算工具，但是这一运算依然耗时了接近一天一夜还多。
待到第二天凌晨时，数辆重型装甲车驶入了皇宫，由全副武装的精锐御林军所护送，直到车辆进入到了皇宫内，整个皇宫立刻落锁，不许任何人员进出。
安秀才不是第一次进入皇宫了，当他从意志国回国时，当时共和国才成立不到五年，他依然被安排进入了皇宫，以弥补没有科举后，无法让文人金榜题名的遗憾。
不过那一次进入皇宫只是走一个过场，他自然无法进入到戒备森严的辅政宫殿群里，而这一次，他却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个共和国至高殿堂处。
当然了，不是大朝会，所以自然不可能进入皇极殿，而是在旁的辅政厅进行汇报工作。
这个辅政厅是原本内阁大学士值守时的住所，由原本的文渊阁改名而来，这时候首辅宋教仁，五大次辅，以及最高的共和国总理孙山全部在列。
他们目光灼灼的看着安秀才，这阵仗让安秀才浑身都在战栗。
他一进入大厅，腿下一软就跪了下来，嘴巴里嘟哝着什么，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孙山呵呵一笑道：“都共和了，不兴跪了，让我们的总工程师站起来说话。”
旁边的御林军侍卫立刻扶起了安秀才。
虽然这里的七个人其实早已经知道了答案，京城内部自然也有短程电报立刻通讯，但他们还是打算仔细听听安秀才亲自报告。
安秀才被扶起后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恭敬的道：“禀告诸位大人，成功计算出来了，计算结果与资料显示结果完全吻合，误差量级不足十万分之一！这已经相当于是百分之百确定了啊！”
在场七人都是满脸红光，心中无比激动振奋，五名次辅中一段姓的次辅朗声道：“我是不懂你们的科学，十万分之一的量级误差，这也是误差，你可敢保证？”
安秀才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蔡姓次辅也开口道：“安总工程师，你应该知道核武器对我们的意义，一旦确定，那就是六万万华夏同胞齐聚力而行，这不光事关着六万万同胞将要付出的人力物力，更还有我们的心气以及接下来事关整个共和国的战略决定，我们……不能再败了！不然‘中央天朝’这四个字就将成为那些蛮夷心中的笑话，懂了吗？”
安秀才心中更是忐忑，又有一谭姓次辅道：“你说话要确定，可敢立下军令状？”
安秀才呐呐不敢言。
这时孙山总理大声怒斥道：“荒唐！安总工程师乃是核物理专家！我一直给你们说，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专家！你们是在干什么？安秀才，你只要说你知道的即可，别的不用管！”
安秀才这时胸中忽然生起一股胆气，他挺起胸膛大声的道：“这十万分之一的误差是来自近六千名算师的统筹计算，人多，就意味着必会有人出错，而那怕是出错的数据都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数量级误差，这在我所研究的方向上意味着几乎可以确定答案了！这套资料，正是关于核能转化为武器的资料，而且其内容详实确定，从原理，方程式，材料筛选，提纯，作用机制，到武器的制造过程，投放建议，第二代核武器进阶，以及关于核能转化为电能的模板，方式……全部一应俱全！”
“诸位大人，我也是炎黄子孙，我也受国恩之重！绝不会拿这些事情来忽悠诸位大人，所以我敢立军令状！！这资料就是核能武器化的资料！”
在场几人面色严肃，但是他们眼中尽是喜悦。
宋教仁咳了一声道：“安总工程师辛苦了，还请回去休息，保密条例还需牢记，接下来请做好心理准备，政府会有大动作。”
几人次辅，首辅，总理就打算开始内部交谈，却不想这时安秀才忽然拱手道：“还有一件事。”
几人看向了他，安秀才正色道：“之前听首辅大人提起，这资料是由原始人部落交予刘部长，是记录在一张破羊皮上，对吗？”
宋教仁皱眉道：“是，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刘世光确实是这么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安秀才摇头道：“姑且不论这资料从何而来，相比于这整套核科技，那破羊皮才是真正的大宝贝啊！”
在场几人都有些懵懂，安秀才立刻急道：“诸位大人啊，这些资料那怕是用小楷写下来，也需要数十张宣纸才可以写完，一张破羊皮能有多大？居然可以记录这么多的信息，你们就没察觉到古怪吗？”
几人先是疑惑，然后面色逐渐惊骇，彼此对望，孙山才道：“安总工程师辛苦了，请回去休息吧。”
待到安秀才走后，几人才同时议论纷纷起来。
“真是全套核科技！？”
“莉卡国往倭投掷的那两枚核弹据说是孤品，是无意中偶然成功，所以才有了曼哈顿后续计划，而我们若是能够提前做出来……甚至可以轰炸莉卡国本土！”
“……那羊皮呢？多大一张羊皮？上面真的记载了这么多的文字？而且真的是来自原始人部落？”
“……莉卡国的印第安人真是殷商后裔？那这莉卡国就应该是古九州范围了啊！祖宗们，先人们的土地！！”
“这科技若真来自殷商，那封神大战，殷商到底是在与什么东西战斗？”
几名次辅与首辅宋教仁都是议论纷纷，唯有孙山年龄最大，也最是沉稳，他沉思半晌后对宋教仁道：“刘副部长什么时候可以归来？那羊皮可还安全？”
宋教仁立刻道：“刘副部长对侦察和反侦察，对情报工作这些都有经验，而且他和致公堂的人在一起，目前肯定安全，莉卡国正值新一轮总统选举，也顾不得这些旁的，而国内这边由我亲自主持了验证工作，也不可能会有情报泄露的问题，安全性肯定没问题，至于回来，那只能够等轮船……”
这时，谭姓次辅忽然道：“宗室呢！？皇帝还在皇宫内，我们之前就查到有一二藩王在烈皇殉国后甚至私下里打算投靠吉利国，这证明他们不保险！”
宋教仁立刻道：“藩王和皇帝是两码事！皇帝可是烈皇的嫡长子！留着烈皇的血，他便是临死都不可能出卖国家利益！而且还政于民的旨意也是皇帝亲自签署，这话我不想再听到。”
谭姓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自先皇殉国，到其嫡长子续位后又接触了他们这些共和党人，最终和平交接，签署了退位圣旨与还政于民的圣旨，不管朱明藩王如何，至少皇帝这一只就是正统了，他这么说话在政治上已经可以算是污点。
这时孙山忽然道：“飞机呢？”
众人一愣，都是不明所以。
次辅中管军事的正是蔡姓次辅，他立刻道：“做不到，我们之前测试过，目前为止飞机最远航程没法跨越到莉卡国，航母虽然可以中途停靠，但是这和乘坐轮船没多大区别，最多稍快一些，我们的航母舰队不宜离开岛链绝对防御圈，不然这会刺激到莉卡国与吉利国，二战后半段很可能将因此开始！”
孙山摇摇头道：“不是航母舰队，而是飞机接力棒，这个可以吗？中途可以在大夏的几个驻外军事基地暂时靠停，或者在一些中立国机场停靠，横渡太平洋，太平洋上我们也有军事基地，唯一的问题是……莉卡国的反应。”
众人沉思了起来，宋教仁忽然道：“可行！这个可行！莉卡国注意的是军事层面，我们甚至可以高调宣布接回留学生失败，所以让主持该行动的刘副部长回归，莉卡国巴不得我们如此行事呢，只要情报管制严密，不使羊皮的信息外泄，那刘副部长必然可以安全回归！”
这时，段姓次辅略带犹豫的道：“可是飞机失事率……”
孙山立刻道：“这时候顾不得了，担一些风险是必要的，我们必须要尽快确认羊皮的真实性，然后除了这个……”
孙山看向了一名陆姓次辅。
陆姓次辅立刻道：“已经派遣了御林军副都统杨迪带队前往，探索原鹿野遗址。”
与此同时，在莉卡国某印第安部落处，一个绝世美女正在哼着歌收拾包袱。
吴蚍蜉人都麻了，他真的搞不懂，莫非无限存在都有着奇特的怪癖吗？
不过他还是问道：“所以你骗了人，打算提桶跑路了？”
“我才没骗人呢。”绝世美女叉腰挺胸道：“而且也没打算提桶跑路！”
吴蚍蜉无奈的问道：“那你打算去哪？”
“不是我打算去哪，而是我们打算去哪。”绝世美女认真道。
吴蚍蜉更加无可奈何：“行，那我们打算去哪？”
“鹿野。”
绝世美女笑嘻嘻的道：“五千年前的……鹿野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