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第一因
“……不是，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吴蚍蜉无语的回头看着身后的一家……客栈？
整个客栈矗立在一片荒漠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这客栈，吴蚍蜉确认周边至少目及之处没有任何建筑。
太他妈可疑了。
关键是……毫无意义啊！
吴蚍蜉仔细回忆着从他来到这超形而上世界，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行为与过程，所谓的幕后大导演，简直就是……毫无意义可言！
作为一个无限，作为一个超脱，能够塑造出超形而上世界，统合无穷大千宇宙，这种事情虽然夸张，但也在情理之中，而借此祂甚至可以轻松湮灭无穷世界，更改无穷世界法则，引导无穷世界变化，但是祂都没有这么做，而是……想要找乐子！？
纵观这一切过程，完全就是一个虚拟历史，然后让后人不知所措的无料把戏，既不是为了达成什么，也不是为了获得什么，更不是为了成就什么，真就是一个纯粹无聊的乐子人了？
那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改变。”
一个声音响在了吴蚍蜉身后，但并不是抓他来的那个超脱，而是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高塔超脱。
高塔超脱依然是一个青年模样出现，看着容貌普通，但是一旦转过视线，对于他的一切信息都会立刻忘记。
高塔超脱坐在了客栈的一张木椅子上，他苦笑着道：“先给你道歉一下，我和hao……光头都没想到祂这么能折腾，本来只是打算让祂测试一下你是否可以学习逍遥战法，但是谁知道祂玩上瘾了，这方面确实是我和光头都有责任。”
吴蚍蜉这时也平息了心头怒火。
一码归一码，他只是对抓他来的这个超脱有怒火，对别人他不会迁怒。
他就坐在了高塔无限身旁，好奇的问道：“你刚刚是打算说那位光头无限的名字吗？你们的名字那怕是有控制的状态下，也不能够为凡人所知晓？“
高塔无限摇摇头道：“本来是可以的，在我们注意到，并且控制的情况下，我们与凡人无异，能吃能喝能睡觉，能玩游戏能打豆豆，不然若有什么限制，那还算什么超脱出去？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我们的力量几乎完全被牵制，所以无法为你说出我们的真实姓名来，这本身就属于超脱的一部分。”
吴蚍蜉默默点头。
估计还是因为所谓的“另一面”和“仙”。
高塔无限继续道：“这一位……你姑且可以称祂为火焰与深渊，祂之所以带着你做这些看似无厘头的事情，其实是在观察你的改变。”
对此，吴蚍蜉早已有所预料。
在这超形而上世界之中，任何举动，那怕只是简单的存在着，什么别的事情都不做，都会受到一种巨大力量的影响与同化，若非是他本质特殊，恐怕外界便是源头进来了，最多一时半刻之间，就会被其身份所同化，其原本的记忆，意识，人格，力量，本质……等等代表其原质的东西都会消失不见。
但是……观察即可，何必如此的无厘头呢？
高塔无限立刻知晓了吴蚍蜉的所思所想，祂苦笑了一下道：“原因就在于祂的逍遥战法啊，这其实是祂本质所化，怎么说呢，祂是所有超脱里唯二的乐子人，也是最古老的超脱了，或许祂成为超脱的时间还超过了另一个乐子人，但是祂与另一个乐子人不同，另一个乐子人是真乐子人，因为太过无所不能，所以只能够行乐子之举，但是祂……”
“逍遥即是其本质，祂的所作所为，其实不过是在践行其本质与道路罢了，在我们看来无厘头无意义，在祂看来却是祂做这一切最大的意义。”
吴蚍蜉若有所思。
如果是这样，那他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了。
都不用说什么超凡者，证道者，或者是太上圣人，源头之类，就拿普通人来举例子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在吴蚍蜉的记忆里，他的第一世上网时就见到过这样的例子，是什么呢？
超级马里奥第一代，fc黄卡游戏，最老的八位游戏卡带，有人就这个游戏锲而不舍的玩了几十年，几千几万个小时的疯狂玩，就是为了达成一命通关，最速通关，或者是走遍里面每一条管道，杀死每一个能杀死的怪物，或者是吃掉每一个金币，每一个蘑菇……总之，这一类人就类似于火焰与深渊超脱，认真而论，他们所做的事情真的毫无意义，但这就是他们所选择的道路，做这些事情本身就可以为他们带来巨大的满足与乐趣。
高塔无限见吴蚍蜉懂了，祂就微笑着点头，却不想吴蚍蜉忽然问道：“如果是这么说的话，你们其余的无限也都有类似的道途了？”
高塔无限沉默半晌，这才苦笑道：“是，有的，但是与你们非无限不同，我们不将其称为道途或者本质，而是将其称为……遗憾。”
“遗憾？”吴蚍蜉满脸错愕的道。
“是的，遗憾……”
高塔无限又沉默半晌才说道：“你肯定认为我们超脱都是有着无上伟力，无所不能，超越一切凡俗，已经度过苦海，去往彼岸了，对吧？这在凡人眼中，就是事实上的后悔药。”
吴蚍蜉继续错愕道：“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这其中的情况很是复杂……”
高塔无限继续道：“若要说大能，那我们在我们所知道的领域内确实无所不能，命运因果不过是我们一念之间，化业火为功德，逆后悔为坦途，我们都能做得，但是就如之前我给你所说的那样，不知道的领域我们就没法达成，这其实就源自我们的遗憾，在我们成为超脱前的后悔与遗憾无法逆转，因为这后悔与遗憾，其实就是达成我们超脱的第一因，我们无法逆转第一因，除非……我们成为超脱之上。”
吴蚍蜉目瞪口呆的道：“还有超脱之上？无限之上？”
高塔无限笑着道：“有啊，为什么没有，甚至还有超脱之上的之上，不过那太遥远了，就说超脱之上，我们超脱的桎梏你已经明白，那就是不可知者无法，对吧？而超脱之上就脱离了这层桎梏，甚至连过往的遗憾都可弥补，而由遗憾所带来的类似怪癖或者类似的玩意也可以被治好……唉，难，难难难。”
吴蚍蜉心中默然，不过他还是好奇的问道：“意思是你们所有无限都类似于火焰与深渊一样，有着这种精神病一样的情况咯？”
“我他……”高塔无限好悬没一口气憋住，祂没好气的看向了吴蚍蜉道：“反正至少不是搞笑！”
吴蚍蜉头铁的继续问道：“我知道不是搞笑，那是什么呢？”
高塔无限沉默了下来，手指不停颤抖，颇有一种想要捏点什么的感觉。
半晌后祂才道：“我此来的目的只是想要告诉你，火焰与深渊虽然行逍遥之道，看似无厘头，又将你困于此，但祂这么做并非是毫无目的，只不过目的并不在这超形而上世界，而是在你的梦世界构架中。”
吴蚍蜉眼神一凝，立刻满脸认真的表情。
高塔无限道：“就是你所认为的，我们并不是除了抓走你什么都没做，只是具体做了什么不能够告诉你，因为这涉及到你的‘遗憾’。”
“……我的遗憾。”吴蚍蜉眼神越加深邃，他甚至开始“肆无忌惮”的看着了眼前的高塔无限。
高塔无限笑了笑道：“放心，我受你因果恩惠，而且我非常欣赏你这个人，所以自不会对你做任何不利的事情，只不过，你是我们这么久以来唯一发现的最可能成就超脱的种子，我们也断不可能放弃这个，所以我们要让你获得‘第一因’，同时，这个‘第一因’又是最好能够让你突破桎梏的第一因，也就是说……你甚至在未来，有可能先我们一步成为超脱之上呢。”
吴蚍蜉依然不放心，他立刻道：“说清楚！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困我这么久？”
高塔无限只是一笑，并不解释，祂指着吴蚍蜉身后道：“你看，你这次的目标来了。”
吴蚍蜉本不打算转头，但是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居然就这么转过头去，果然就看到远处荒漠黄沙之中有着漫天烟尘，显然有一只骑兵大部队正在从远处快速的往这边而来。
吴蚍蜉心头一叹，再度转头，果不其然，高塔无限已经是消失不见。
唯有吴蚍蜉心中依然是嘀咕不停。
遗憾……
人为创造的遗憾，那还能够是遗憾吗？
那不过是仇敌临死前的哀嚎，他从不记遗憾，只记得斩杀仇敌头即可！
除非是他自身就有遗憾……
但那也是别人能够为他达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