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疯魔
“白虎！是我，你……”
猴子一棒挡住虎爪，立刻就是大声喝问。
但是迎接他的却是无数大如日月的虎爪，每一道虎爪都引发了滔天的杀戮毁灭之气。
此气虽不绚烂，却纯质如一，只有最为纯粹的杀戮毁灭，除此以外没有任何衍生，但正因为其纯质如一，所以此毁灭之气才无比强大，横扫一切，便是周末所构筑的污染气息一旦触碰，立刻被这毁灭之气化为虚无。
猴子手中的金属棍连挡数十下撞击，每一次撞击之后，在这金属棍上居然都留下了些微印痕，这让猴子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这看似平常的金属棍，实是他本质跟脚所化，和他性命交修，乃是原始须弥山的核心所凝化金属，非铜非金亦非钢，可谓是无坚不摧，无物不破，这时损伤分毫，其实都是在削去他的本质底蕴。
“……再不停手，就休怪我不念旧情了，白虎。”
猴子又挨了数十爪，他眼神一凝，眼神深处就有凶虐暴狠而出。
当下一爪勾来时，猴子没用金属棒去抵挡，而是伸手而出，这手掌也是迎风就涨，顷刻间也化为日月大小，不似人手，而是长满了猴毛的暴猿之手，只是凭空一捞，就将一只虎爪捏在了手中，任凭爪子抓挠，只是发出金铁之声，连印痕都没有留下半点。
“给你脸了，是吧？”
猴子一声咆哮，猿声瞬间压制了虎啸，接着猴子就要用力往外一扯，但是下一瞬间他却是瞳孔猛的一缩，接着手掌立刻放开，刚刚被他抓住的虎爪化为一片漆黑的无法描述与形容的烂泥，同时，他刚刚抓扯的那只手掌开始冒出黑气，手掌中心居然有部分被渲染成了黑色。
“……白虎，你……”
猴子低垂眼帘，却不敢继续看向那破碎门扉，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扯住黑色掌心用力一撕，将这块渲染成漆黑的血肉撕裂出了肉身。
这块血肉立刻开始了畸变扩散，明明只是一小团血肉，却立刻就有化为血肉星球，乃至血肉星河一样的感觉。
而猴子撕开这块血肉后，下一霎那立刻举起金属棒，一棒敲打在了这块血肉上，一股伟力洪流爆发，天地似乎在这一刻都停顿了霎那，一棒之下，血肉立时全数湮灭，化为虚无。
在这一刻，猴子终于明白了过去的一些往事。
为什么白虎当初是与青龙相争，白虎杀死了青龙，但是自身也被青龙的时序给封镇，从这个逻辑来说，白虎其实是和妖族为敌的存在，祂是拼死都要反噬妖之源头，其性子刚烈，宁折不弯，这种情况下，那怕只是保留妖族中的一颗棋子也要保下白虎。
但事实却是青龙死了，白虎被封镇后，却由青帝亲自出手，将这封镇加固并且留下一道时序分身镇守，只不过其本体死后，这道时序分身化为了残影，已经不具备力量了。
猴子其实一直很疑惑青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最后他只能够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青帝为了将他连根拔起，甚至连作为内奸的妖族都可以联合，这也是他当初愤愤不平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在这时，他才知道了真相……并非是青帝与妖族联合了，而是同为时序力量的拥有者，青帝甚至比青龙还要强大了无数倍，所以更加真切的明白时序之力到底有多恐怖！
世间有无数的力量，但是要论什么力量“最”为无解，那么毫无疑问就是时间了！
只要将时间的跨度拉到足够长，那么时间将是世间最为恐怖的伟力，没有之一的那种。
所谓永恒的一秒，已经足以让圣人之下的万物枯竭！
青龙的时序封镇自然不如青帝的时序封镇这么恐怖，但是白虎也不是吴蚍蜉那个怪物，祂只是一个普通的，可怜的，正常的准圣而已，在青龙被杀前最后最强的时序封镇中，白虎已经在其中度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这其中的时序倍率让猴子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遍体发凉，所以并非是青帝联合了妖族，而是青帝要亲自镇守，防止妖族将白虎放出来搞同归于尽……
白虎……已经化为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玩意了。
猴子对因为时间累积而同步累积的负面并没有多少研究，不过他也知道这玩意非常恐怖，甚至可能比污染源头所散发的污染还要恐怖，是世间一切的毒药，这时白虎已经无救，唯一能够期望的就是作为一个准圣，白虎那怕没有证得道果，至少也有了自己道的雏形。
道果是凡人的终极之果，有了道果，对于负面的耐受性将会超限度提升，其表现就是凡人会化为不可名状怪物的时间与负面，最多只会让圣人寂灭。
猴子现在只能够赌白虎的道果雏形还让祂勉强有一丝最后的念想……
那就是反抗妖之源头！
一念至此，猴子也不迟疑，立刻低垂头颅，同时伸手往自己心窝掏去，一掏之下，就有一颗仿如翡翠一般纯青的晶体被掏了出来。
此乃他的道果精华，损耗一点就少一点，但妖之源头的那一丝意念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就潜伏在其中，那是在他还未成形蒙昧时就寄生其中，随他一同成长，所以才驱逐不得，也只有去往无限空间才可隔断，或者是他证得道果才有一线希望将其驱逐。
这时候他将其损耗逼出，正是要引出白虎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念想。
果不其然，那本来不可名状的漆黑虎形忽然一顿，本来正狂暴的要冲袭向猴子的无边毁灭气息也随之停滞。
但这并不是停下攻击，而是某种暴风雨正在酝酿，接下来就是最为疯狂的同归于尽级别的全力爆发了。
猴子就在这时，直接毫不吝啬的捏碎了手中的青色晶体，晶体瞬间破碎，他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但是随着这晶体破碎，潜藏其中的某种东西就被暴露了出来。
虽然这里面的某种东西非常少，毕竟猴子不可能将自己的根基完全破碎，但就是这么一点本质，就引发了一场共鸣。
“……若你没有到来，那这里就只能我抗了，可是你却想要到来吞噬污染源头，嘿嘿。”
猴子抹去了嘴角的青色鲜血，他同时将目光看向了远处，或者说，周末里的某个层面。
就在刚刚一瞬间，在那一方爆发了与他道果雏形中那种玩意同样的共鸣，那种深入灵魂的恶臭，狰狞，恐怖，甚至一定程度上超越了污染源头的恶臭味。
果不其然，在这恶臭出现的一瞬间，本来准备和猴子爆了的白虎猛的一滞，那种平静消失了，只剩下了无可比拟的狂怒。
虎啸声再起，如疯似魔，只是眨眼之间，破碎门扉之中的不可名状玩意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条被扭曲，腐蚀，化为某种无法描述玩意的轨迹线。
甚至是这条空无一物的虚无轨迹线都开始了畸变，本该一无所有，甚至连污染都没有的空白虚无中，似乎有某些恐怖的非命非非命的东西在酝酿，不过因为受白虎影响时间太短，以至于还在萌芽就自我崩解了，还没法真正诞生出来。
猴子并没有看向白虎去往之处，他只是将目光看向了那破碎门扉内。
这门扉已在崩解，但是在那门扉之后，那怕白虎已经离去，可是里面依然有着某种大恐怖在酝酿，那是白虎在其中存身许久后衍生出来的眷族……如果这些玩意能够被称之为生命的话。
“……白虎也就罢了，但是你们这些东西绝不能够出世，至少在此时此刻。”
猴子甩了个棍花，紧接着义无反顾的冲入到了门扉之中……
半晌后，猴子满脸疲倦的从破碎门扉里脱离而出，这门扉立时崩碎消失。
这时的猴子浑身都是一个又一个小缺口，全是撕裂伤，这是他自己撕扯下来的缺口，那怕是他这个层次的存在，对于浓度强烈到极致的负面也依然没有太好的办法，一旦被其渲染，便只能够以切割方式来对抗。
不过好在他毕竟是最巅峰的准圣，也能够用强力来扑灭白虎的衍生物，只不过对白虎这个等级的负面就真是没办法了。
这时，幼猫心疼的对猴子道：“空，你的道果有缺了，这可如何是好？”
猴子摸了摸幼猫的脑袋道：“不必担心，我的累积其实早已足够，甚至已经是进无可进，这种状态其实反倒不美，稍有缺陷，但却并不影响根基，依然是可以证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让鬼族兑现承诺，同时，还有要去妖族一趟，之前我被某种道德所束缚，心有顾虑，现在那还顾忌得了这些！？”
幼猫眼中满是担忧。
猴子只是惨然一笑。
他们都知道，白虎此去，盖亚人类或许就将灭绝。
这已经不是背弃盟约这么简单了。
所以猴子也是再无顾忌，他现在只有证道一条路，不然必受反噬。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却也无可奈何……”
“真是……”
猴子转身，叹了口气，身形猛的一抖，化为撑天暴猿，一个筋斗就消失不见。
只是在消失之前，这暴猿的眼中寂寞之色已经几乎填满了整个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