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最后的机会
吴蚍蜉的特点让他很快就不再纠结。
不管他是什么，至少他存在着，并且很明确自己是人类，还是纯血人类，不信问主脑，主脑都再三判定了他是超级纯血人类呢。
吴蚍蜉决定干脆直接证道好了，在这开始与终结之地内，根本不需要靠近那悬空一物，其实是处处皆可证道，他不被迷惑，自然本能就知晓了这一点。
其实有资格证道的准圣们，祂们都各有秉性，资质，能力，从理论上而言，若是正常大千世界的开始与终结之地，祂们也不会被迷惑本性，只不过这里实在特殊，这颗悬空一物来自太上圣人，祂们被迷惑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但只要给祂们足够的时间，这些准圣依然可以明悟根本，最终也是可以证道的。
唯有吴蚍蜉，自身锚定与本性坚韧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受任何迷惑。
这时候他就打算干脆直证道圣人得了，至于什么不清楚自身本质之类……那就在证道中明悟好了。
就在吴蚍蜉这么思索着时，忽然他猛的头晕目眩，然后就是从内心深处灵魂深处感觉到了一种极为强烈的空虚与饥饿，这种强烈的空虚与饥饿甚至让他眼前差点一黑，然后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似乎就要爆发。
因这大恐怖，整个开始与终结之地内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一瞬间，连同在开始与终结之地外，正在逐渐靠拢的初佛与初仙，以及正在赶来的污染亲子都完全停顿了一霎那。
甚至还不止如此，连同无穷遥远外的污染源头外相，那颗大眼珠子都是瞳孔猛的一缩……
这种大恐怖的存续时间可能仅仅只有一普朗克秒，甚至可能连一普朗克秒都没有，但是其影响的边界远超出了污染源头的辐射扩散范围，其影响范围几乎无法估量，以吴蚍蜉为中心，周边数万万亿亿个宇宙集范围都处于其影响之中，这种影响其实很是轻微，实力弱小者甚至连感觉都做不到，最起码都要准圣或者临近准圣者才可以感应得到，而且这种感应也很朦胧，只是感觉到了整个世界似乎都没了毁灭了的“错觉”。
所以其后果往往就是停顿一下。
唯有在圣人层级及以上的存在们，才知道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似乎真的世界都要毁灭消失了一般。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灾难并没有真正发生，同时这种恐怖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间。
事实就是，吴蚍蜉在头晕目眩，强烈的空虚与饥饿感出现的瞬间，他的第二视觉就此消失不见，然后这强烈的空虚与饥饿感开始迅速缓解，虽还有空虚和饥饿感，却已经以呼吸为时间单位快速愈合回来。
这让吴蚍蜉楞住了，然后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他明显感觉得到，第二视觉并不是消失了，而是潜藏了，只要他愿意，这第二视觉依然还会出现。
但是……这第二视觉不是他所能够使用的！
这玩意或许来自超形而上世界。
还是那句话，一只蚂蚁若是忽然间有了人类的视觉感官，空间感官，以及认知与思考能力，那怕只是短短时间内经历这些，这只蚂蚁也不再是普通的蚂蚁。
吴蚍蜉同样如此，那形而上世界的经历对他而言虽是潜移默化，但是这种潜移默化是不知道多少源头级存在终其一生都渴望而不可得的奇迹。
源头级存在最大的实力与最强的依仗，无非就是在叙事层中构筑出属于祂们的真境之身，祂们将其称为形而上的力量，但是事实证明了，这横扫万千宇宙而无敌的真境之身，真正的形而上世界，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超形而上世界降维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的力量面前，真的就只配作为减速带被直接碾过，甚至降维速度再慢一点，连作为减速带都没资格，不过是一颗哈吉电子甚至哈吉夸克罢了。
这种第二视觉不过是超形而上世界一趟来回的微不足道的馈赠罢了，但是即便如此，也不是吴蚍蜉所能够负担的，甚至可能不是圣人可以负担的……
还好吴蚍蜉停下来得及时，他没有被这无所不知的第二视觉感官给迷惑到，所以在关键时刻关闭了第二视觉感官，但就是刚刚这大恐怖一激，所有在这开始与终结之地内的准圣们仿佛全部清醒了过来，然后祂们全部悚然而惊。
并不是因为刚刚那一瞬间的大恐怖，而是惊骇于祂们现在的状态，祂们在衰老，而且是正在快速衰老，同时，祂们也看清楚了祂们刚刚盲目追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不是祂们所追寻的证道之果，祂们是在慢性自杀！
紧接着，以猴子第一，青龙第二，别的准圣们都停立下来，接着祂们全部都化为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下，仿佛不在此间，不在彼间，甚至连祂们的实体都开始变得朦胧起来。
全体证道！
一旦明悟此中诀窍，没有任何准圣有丝毫迟疑，各自都陷入到了证道状态下，只不过几个妖族准圣虽在证道，但是祂们居然在有意识无意识的彼此靠拢，这甚至包括了已经化为负面的白虎，以及已经无望证道，并且燃烧了自身道果雏形的玄武。
看到这一幕，吴蚍蜉心中也是感叹，源头果然是源头，那怕是落魄至此的妖之源头，其手段依然是难以想象的高深莫测。
但还没等吴蚍蜉赞叹一番，这个开始与终结之地居然震颤起来，虽然依然稳固与完整，但是吴蚍蜉明显感觉到这个开始与终结之地仿佛出现了无数看不到的细微裂痕。
“……无法承载这么多的圣人位格？还是因为万象与万灵已经即将得见？”
吴蚍蜉面色严肃，他不知道究竟是那一种可能，但是不管是任何一种，这对他而言都是一个极坏的消息，因为一旦这个开始与终结之地破开，他虽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证道圣人，其难度就大到不可思议，而且所需要的时间也比现在要多出百倍不止，各种弯弯绕绕之下，他的最终任务就必然会失败！
所以吴蚍蜉也不敢再有半点耽搁，也是如别的准圣那样立地证道，整个人立刻陷入到了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下。
其实实力抵达吴蚍蜉这个层次，对于证道圣人是再也没有丝毫迷茫，所剩下无非是水到渠成……唯一的难点就是搞懂他到底是什么。
一霎那间，吴蚍蜉进入到了他的识海内，还是那千篇一律的仿宇宙场景，这实际上是无穷负面累积到极限后的幻化，在这虚无漆黑之中就有无数星辰在闪烁发光，这每一颗星辰都是圣人或者接近圣人级别的人格精华，就仿如真正的无垠大宇宙一样，这片代表着极度凝聚的负面无穷无尽，代表着圣人或者接近圣人级别的人格精华也同样无穷无尽。
吴蚍蜉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过往的种种在他心中不停流淌，随着他的注视，在这片虚无中就泛起了微微涟漪。
这涟漪渐渐扩散开来，化为了滔天海浪，无穷无尽的负面奔涌着，嘶吼着，无数不可名状的大恐怖在这里生灭消散。
吴蚍蜉知道，这些负面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这无穷无尽的生命人格湮灭所致，这也是青帝第二容器计划里的一个偶发性事件，最终在多个时间加速流逝的叠加态中，诞生出了眼前这片恐怖奇景。
现在的他自然也知道，负面是不可能无穷叠加的，任何生命所能够叠加的负面都是有限的，而生命也不可能无穷无限的迭代自身人格，其人格迭代数量同样有限，一旦失去了名为“我”的知性，那么这些负面便会消散，或者转化为奇诡……其负面就限定了多寡，除非是如现在的负面白虎那样将别的生命吞噬入体，用这些生命的痛苦来压榨负面，不然其诞生那一刻的负面总量就是其永远的负面总量。
任何生命都是如此，那怕是源头！
源头级存在固然可以将负面以叙事的方式判定为假，但是这些负面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为了源头的负面慢慢累积，看似源头级存在已经可以永恒的存续下去，但是负面累积为污染，依然会产生恐怖的后果，而这个后果就是……深渊！
其所累积的量级，力量，污染已经抵达了可能性与不可能性所能够承载的极限，就类似宇宙中的黑洞那样，最终化为了一颗奇点，压塌了自身，无限内缩，化为一个拥有视界，吸纳一切的深渊，而源头级存在将会失去自我，永恒的在深渊中遭受不可想象的痛苦折磨。
这一切，吴蚍蜉全部都知道，所以他眼前的这一幕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从理论上而言，尽数无穷大千世界，也不可能诞生出他这种情景，因为从本质上根本无法解释，他，吴蚍蜉的“我”，到底是如何承载下这无穷负面与无穷圣人准圣人人格的呢？
不但承载了，还让其没有暴走，没有炸开，没有化为比深渊还要恐怖无数亿万倍的玩意。
这也是彼岸存在看到他，就不可思议的询问他到底是什么玩意的原因了。
“……仅仅只是纯血人类，可无法负荷承载下这一切啊。”
吴蚍蜉一念起，他在这识海内的人身投影立刻散化，但是却并没有变成怪物奇诡，也没有显出任何形态，只是单纯的存在着，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这时也不及化形，随着识海内的无穷负面化为滔天巨浪，无数的圣人和准圣人人格精华也同样发出了璀璨光芒。
吴蚍蜉就听到无穷负面中有声音响起：“痛苦，沉沦，折磨，悲伤，离别，死亡，绝望……”
而那无穷人格精华中也有声音响起：“超越，辉煌，永恒，牺牲，勇气，奋战，希望……”
两种声音截然不同，但却同时响在吴蚍蜉的脑海中。
随着负面滔天海浪，人格精华璀璨发光，两种声音同时共鸣，在他的识海里就有一物自识海最深处浮现而出。
那物完美，完整，无暇。
又带着辉煌，光芒，璀璨。
更是无可描述与模拟的最终极之物。
也是一切生命最终极的追求。
就见那物悬空，完美而自洽，先天地而生，不知其名，只能够强名曰道。
他的道果水到渠成的浮现而出。
这就是他所证之果，只不过这果无名，恰如此时此刻的吴蚍蜉。
一闪之间，就有无穷大道在此果周边浮现，有战斗，有能量，有胜利，有死亡，甚至还有稀奇的命运与时间，三千大道，除了一些极为不可思议的道途以外，别的大道已经尽数在此浮现而出。
吴蚍蜉知道，此时此刻他已可证道，因为他的累积已经远超过了圣人所能够抵达的累积极限，这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那怕他无法明悟自身本质，这时候也可接下这道果，只不过如此一来，他的大道就不是他的本质显化，而是需要在这无数大道中选择其一，而且从此以后，他的本质很可能彻底沉睡，再也无法明悟与唤醒了。
吴蚍蜉并没有接下道果，而是默默继续看着。
随着道果浮现，这时，与道果相对的负面宇宙集另一边开始出现了虚无。
此虚无并非是负面所呈现的虚无，而是真正的空无一物，但那并不是零，而是“有”的相对面“无”，类似于数字的负面负数。
这片虚无扩展演化，虽是空无一物，但其中却有无数的不存在的无诞生，其中也冉冉升腾而起一颗不存在的果实，只不过这果实看不见，摸不着，感知不了，甚至承载不得，同时，这颗果实周边并没有浮现大道，其本质就是虚无的凝化。
这是他的第二个特殊，靠着国术之上的天人合一，再借着天人合一之上的技之极，但其实都无法演化出这片虚无来，他真正依仗着演化出虚无的东西，其实是……红狼称号！
没错，当初楚明浩拼死一击下，将红狼称号给予了他使用。
但那时候的红狼称号其实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称号这么简单，负荷这个称号能够继续存续，并且作用于吴蚍蜉的力量另有来源……
一个彼岸，因为楚明浩呼喊了其名，处于怜悯与慈悲，将红狼称号以彼岸的力量维持了下来。
这就是吴蚍蜉所拥有的这片虚无真正的来源！
那怕只是彼岸微不足道的一点怜悯，也足以创造出更改后悔的奇迹之力了！
此时此刻，悬空道果与虚无之果彼此对立，相互不容，但是却并没有产生相克，也没有发生什么湮灭与毁灭，因为还有第三种力量调和综合了这二者，或者说掌控了这二者，隔开了这二者。
吴蚍蜉既然没有取下道果，也没有取下虚无之果，他凝神看向了那帝三者。
那力量莫名，也完全没有任何显化，但却真实不虚的存在着。
再这一刻，吴蚍蜉有了明悟。
那就是他的本质真实，也是彼岸看到他时的惊叹。
因为恰如光头无限所说，虚无的力量祂们见多了，光头彼岸甚至曾经有一个伙伴就有虚无的力量，至于道果的力量更是比比皆是，无穷大千世界，就有无穷道果，无穷圣人。
真正让这些彼岸高呼不可思议的，其实应该是他的第三种力量，也是他真正的本质所在。
所以……
第三种力量到底是什么呢？
可以与圣人道果，虚无之果相提并论，甚至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他的真正本质还高于二者。
不单单如此，他的真正本质是如此的不可思议，承载了亿万圣人准圣人格精华，更承载了数量多到不可思议，无计计量的负面。
“……我的本质吗？”
吴蚍蜉默默看着，看着圣人道果万丈光辉，看着虚无之果消融一切，看着无穷负面滔天海浪，看着无数人格精华高呼牺牲。
那么，能够容纳，承载，并且统合这一切的东西……又到底是什么呢？
绝非彼岸，因为若是彼岸，那些彼岸大佬们就不会如此的不可思议了。
生命？非生命？物？非物？
或者是……
来自另一面的仙？
吴蚍蜉理解不了，所以他的行动很简单了。
对着那第三方力量，他将自己的“我”投送了进去。
他……
要明悟自身本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