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以前没得选，现在我想要当个……
六十六只地狱军团完全覆灭。
六十六名地狱领主，完全消失在了一切可以被定义可以被知晓的事与物中，包括了叙事里。
这六十六名地狱领主包括了过往的记录与记忆都完全消失，唯一能够确定其存在的只有通过排除法，比如六十六地狱军团覆灭在人间，地狱军团必有地狱领主所领导，再比如，地狱七层中，有了六十六块没有领主的无主之地，再比如……
总之，这是自路西法带着三分之一天使堕入深渊，形成地狱后，这是除了内战和与天堂交战以外，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陨落地狱领主。
但关键其实并不是陨落本身，而是陨落的方式……
这一天，天堂八名炽天使浑身抖和鹌鹑似的，祂们不知道，祂们之上的那个上帝也在颤抖，当然了，地狱七君王，别西卜，后面的撒旦抖更厉害，因为从逻辑与此世的叙事而言，地狱必然是吴蚍蜉的第一目标，祂们将更快直面这个怪物。
虽然在祂们的感官中，吴蚍蜉依然弱小如鸡，但是祂们自然不可能再将吴蚍蜉当成一只弱鸡，而祂们也明白，之前对吴蚍蜉的不屑和轻视，或者说祂们深信的这种弱小感官其实全部来自于叙事的误导，这已经不是信息模因了，而是更上位的叙事层，所以连祂们都全部中招。
那怕是现在，祂们感官吴蚍蜉依然是弱小如鸡，但是从信息和逻辑上，祂们知道吴蚍蜉是一种远超过祂们强度的不可思议的圣人。
作为污染十八亲子，祂们原本都是圣人，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而被污染彻底透化，简单些说，污染堕化了，化为了一种圣人级梦魇，不过与别的梦魇不同，祂们还有圣人前的记忆，也有圣人前的认知，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被污染彻底扭曲，那怕是有着记忆和认知，祂们也如同是看电影那样，完全不具备过往作为生命时的人格与自我了，再简单些说……祂们已经成为了污染的某种自律程序……
但是！
那是在外间！
当祂们锚定吴蚍蜉的叙事时，祂们同样也被吴蚍蜉所锚定，亦如当初那三个高阶梦魇为吴蚍蜉所塑造出来的规则怪谈世界一般，三个梦魇其实已经从污染程序重新转化为了人，虽然只是在那个世界里的人……
这么多天下来，这污染十八亲子已经充分感觉到了重新化为存在性生物的特异，祂们回忆起了无数的过往，甚至短暂的重新拥有了自我与人格，当然同样的，祂们也拥有了恐惧。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一名污染亲子大声咆哮，祂那畸形怪状的恶魔眼珠子里透射出来的是绝对的恐惧。
如果说生命是存在性，污染化后就变成了非存在性，这一切都在十八亲子所能够理解的范畴内，那怕再诡也可以用这一套真假叙事来解释，那吴蚍蜉这玩意……它吞下地狱领主时所展现出来的东西，就完全超出了真与假，存在与不存在之外了，那是祂们看到了都看不懂的东西。
十八亲子如何不知道，祂们落入了陷阱里了。
这个吴蚍蜉，虽然表面上是圣人，距离太上圣人还有遥远距离，但是这玩意不是单纯的圣人啊，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祂们连看都看不懂，就更别提战胜它了，相比之下，十八亲子联手将一个困顿于万象与万灵见的太上圣人，祂们的胜率还更高一些。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另一名污染亲子用绝望的语气道。
事实上，那怕之前因为吴蚍蜉“弱小”属性而误导，祂们其实也想过将所有力量一股脑的投送出去。
已经回忆起过往的祂们，个个都是真正的巅峰强者，各个都是祂们所在梦世界里横压不知道多少纪元的存在，简单些说，这就相当于十八个青帝了，那怕其中有一些的谋算与力量不如青帝，也绝非之前吴蚍蜉所杀的四个速成圣人可比。
抛开力量，祂们个个都是深懂人心，政治，军事，哲学……几乎一切领域的宗师人杰，所以祂们如何不懂不要给敌人时间与退路。
最好的做法，就是在吴蚍蜉和祂们十八亲子抵达这个世界之初，就尽起一起力量碾压上去，将吴蚍蜉给生吞活剥，然后就是对两大太上圣人与梦世界构架累积无穷纪元的饕餮盛宴……本该是如此的……
但是祂们被迷惑了，不是因为吴蚍蜉的弱小，那怕再弱小，作为最顶尖人杰的祂们也丝毫不会大意，真正迷惑祂们的，是这种失而复的人性与自我。
真以为成为污染亲子是什么好体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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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已经彻底扭曲沦落，祂们怎么可能会愿意成为所谓的污染亲子？
那不过是依附于污染之上的寄生虫罢了！！
所以祂们迷惑……不，应该是迷恋这种重新化人的感官，祂们渴望着那怕多体验一秒都好的现在，所以不管是欺骗自己，还是别的什么，祂们并没有在吴蚍蜉出现的那一刻就尽起全部力量将其击杀。
然后，现在祂们才看出来了，吴蚍蜉那怕用道果封锁了出路，但是其道果是如此的特殊，即便在这叙事压制下，一旦立道，立刻就显出威能，拥有了此世除了天堂和地狱之外的第三道超凡之力。
现在的吴蚍蜉，很可能在期待着祂们从天堂和地狱去到人间吧，他一个人就很可能将祂们全部击杀了。
现在，摆在十八亲子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击杀吴蚍蜉的问题，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符合他的道，他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强大，特别是那种十八亲子完全看不懂的玩意，一旦被其吞噬，那真的是比化为污染亲子更加恐怖无数倍。
祂们甚至因此想到了污染源头所在的深渊视界……
“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污染亲子沙哑着声音问道。
其余六名地狱君王，也即是污染亲子，全部都是沉默寡言，默默思索，但是心中却有着某种悸动……
只不过，祂们并不确定吴蚍蜉能够做到祂们心中的这个念头。
忽然，一名亲子问道：“……别西卜呢？”
其余六名亲子同时错愕，然后同时狂怒。
还是那句话，祂们都是真正自梦世界里成就圣人的绝世英豪，个个都不输给青帝，那怕只是一瞬间，祂们就明白了别西卜的去处了……
没想到，被其抢了先手！
这时，吴蚍蜉正在同众人尽情的砍着头颅……
没错，他继续在“玩”京观，而且将其位置从新安条克一路往地狱大门方向延申。
或许是他曾经在京观上“失败”过，所以他仿佛有了什么执念一样，这时候能够塑造出完美的京观，给了他非常大的成就感。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跟随而来的人们，已经开始详细记录五皮肤对京观的“爱好”了，甚至已经在编辑的圣典中记录下一些对于京观描述的语言。
譬如……颅献颅座什么的……
就在吴蚍蜉砍下一头大型恶魔的头颅，正打算摆到头颅金字塔上方时，他忽然停了下来，接着轻声道：“在这里交战，我没法保护他们，周边的这数万人必然会死，我要先坦言这一点，但是放心，我会很快送你下去为他们赔罪。”
在身旁，一只飞舞的苍蝇快速扩大，化为了一只数百米巨大，上半身是扭曲恶魔人形，下半身则是巨大苍蝇躯体的玩意。
当这玩意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人群立刻轰然爆发。
那怕是最没有见识的战争朝圣者，过去的老农民，他们也都知道眼前这个造型的玩意是什么了……
拥有地狱权柄，虽非地狱七君王，但却不输给地狱七君王，甚至超越地狱七君王的恐怖存在……暴食的别西卜，曾经的炽天使，随着路西法堕往地狱的生命七大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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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西卜……来到了人间！！
只是一瞬间，周围的人群不但没有后退，反倒各自举起武器，以坚定不移的姿态往别西卜奔来。
他们没想活的，在看到了希望的那一刻，他们就打算跟随救世主赴死的！
吴蚍蜉本质中的苍青之色开始了沸腾，他的双眼中隐隐浮现了苍生，然后在周围数万人赴死的这一刻，他伸手出来，手上和眼中隐约可见光来痕迹……
在同一时刻，别西卜没有任何攻击，甚至没有任何挣扎，在吴蚍蜉手掌就要落到祂身上时，祂只说了一句话。
“……我在成为污染亲子前，也是拯救梦世界的人，以前没选，现在我想要当个人。”
这句话仿佛触发了吴蚍蜉的某种密码或者程序。
这只手掌停在了距离祂脑门几毫米位置上。
别西卜的声音依然冷静。
“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配合你杀死其余污染亲子，甚至是助你挑战污染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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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蚍蜉默然，他看了看冲来的人类战士们。
他们并没有死在战斗波及中，吴蚍蜉知道，这也是别西卜的诚意，但……
“还不够。”
吴蚍蜉毫不客气，直视别西卜道：“展开道果，我要亲自看你是不已的人，还是披着人皮的某种玩意。”
“好。”
别西卜居然依然没有迟疑，一颗虚幻的悬空一物居然真的出现，而且毫无保留，丝毫不怕被吴蚍蜉直接击破的出现在了当场。
祂，彻底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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