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衡量
就在天堂与地狱的十八亲子之时，吴蚍蜉从妖之源头处的答案只有“刺激”二字。
这让他十分摸不着头脑。
刺激？
为什么要刺激污染源头？
如何刺激污染源头？
刺激了污染源头有什么用？
妖之源头做这事能什么好处？
一时间吴蚍蜉的疑问更多了，他有心细问，但随着天堂中污染亲子的出现，周边的旧约天使们仿佛受到了什么指令或者刺激，个个都开始了变形，从血肉与翅膀的混合物，化为了各种具备神学意义和宗教意义的几何图案，同时，某种类似圣歌一样的声音在整个天地间冥冥响起。
吴蚍蜉听闻这声音，他心中满是诧异，因为从他的位格与实力如何看不出来，这声音并非什么超凡之力或者超凡能量的显化，而是此方天地“自然”发出的声音，类似于普通人手撕纸张，纸张就会发出的声音那样。
“……真是怀念啊。”
妖之源头的声音在吴蚍蜉耳边响起，也不等吴蚍蜉发问，祂已经解释道：“这声音只可能来自真实的大千世界，类似源头周边污染所产生的梦幻泡影就不会出现，所以大人明白为什么真实大千世界会有所谓的位格承载数量了吧？”
这确实是吴蚍蜉一直以来的疑问。
那就是一个大千世界根据其体量大小，能够承载的超凡者上限是有数的，一些才诞生没几个纪元的新生大千世界，可能连圣人都没法出现一个，原因就是大千世界的承载度不够。
这是吴蚍蜉从多方面知晓的确定信息，但这就非常违背逻辑了，因为理论上而言，超凡者无法如圣人那样近乎永生，必有生死，一生一死，所吸纳的各种超凡能量都会重新回归大千世界，甚至因为有了超凡者的超凡途径凝练增幅，所回馈的数与量还比其吸收的数与量还要多，这本质上也是大千世界成长的资粮。
而圣人虽然近乎永生，但是数量何其稀少？超凡资粮方面所占相比整个大千世界而言也并不算多，至于需要去到开始与终结之地，那也是证悟道果所需，并不是需要从那里获么特殊物质，并不是拿了就少的什么天财地宝，或者是大千世界本质之类。
按照这个逻辑来说，大千世界的承载量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总不能够一个大千世界随便一个纪元就有成千上百的圣人吧？那这种还真可能将大千世界的超凡资粮给吸干，但是这怎么可能？真当圣人是大白菜不成？
所以吴蚍蜉一直都狠不理解所谓的大千世界承载量。
但这时候他却懂了。
这个承载量不是真有什么位格数量，也不是消耗了多少超凡资粮或者圣人资粮，而是一个大千世界的坚韧度。
妖之源头看到吴蚍蜉明悟了这点，祂才解释道：“正如大人您所明悟的这样，任何大千世界，在其所在的宇宙集中都形如鸡子，沉浮于虚无，负面，信息海，混沌……之中，其本质深藏于内，最外却是一层无比坚韧的如同蛋壳一样的东西，虽只薄薄一层，但却最是紧要，一旦破碎，整个大千世界顷刻就会毁灭，所谓的承载位格，并非是指真有一二三四五这样的数量，而是指大千世界的负荷度，原因就在于强大的超凡都有其途径，到了圣人时都有位格，这本质上就会对大千世界的底层构架造成巨大负担，除非有大，为大千世界增加了额外份额，不然都会受到来自大千世界本能的压制与抵抗，待到去到临界点，便是再是惊才艳艳之辈也无路可走了。”
吴蚍蜉默然点头，心中也是有了这些猜测。
妖之源头话语还未完，祂还再继续道：“而且大千世界除了量，还有一个质，一次次的生死蜕变，若是能够度过，量级肯定大幅度增长，几次或者十几次突破后，就有一次质的增长，从无法承载圣人，到能够承载复数圣人，到能够承载太上圣人，再到能够承载复数太上圣人，这都是质的显化，原因依然是这个了。”
吴蚍蜉忽然问道：“可有能够承载源头的大千世界？”
妖之源头愣了一下，顿时苦笑道：“怎么可能，太上圣人已是极限，那等大千世界都是稀少无比，号称为太，源头已是深渊，怎么可能会有大千世界能够承载？就和你所知道的宇宙世界一个道理，当一个星体的质量大到超过临界点，就会塌陷成为黑洞那般，不可能的……而且便是太级别的大千世界要承载太上圣人，也需要太上圣人身化叙事层来降低负荷，要承载源头，便是叙事层都做不到……”
吴蚍蜉微微点头，却是不言，只是继续对着周边变强了的旧约天使群进行攻伐杀戮。
他也看明白了，这些所谓的旧约天使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生命，而是一种程序。
所谓的圣光，是一种非常霸道的超凡机制，凡是落入其中的物和非物，都会被纯化为圣光本身，然后由圣光内核来组成这些旧约天使。
换句话说，这些天使本质上连生命都不是，仅仅只是某种战争兵器，纯纯的非人无疑了。
妖之源头忽然一笑，祂也一边杀戮这些旧约天使，一边说道：“而且……大人可知道叙事世界的去向？”
吴蚍蜉愣了一下，再度看向了妖之源头。
妖之源头也不敢继续刺激吴蚍蜉，祂跑来这个叙事世界已经是担了风险，但是祂自有打算，也不敢恶了吴蚍蜉，这时候自然是尽心尽力的解说了：“大人也不是第一次进入叙事层了，想来也很疑惑这些叙事世界的去向，对吧？来历自不必言，就是靠着太上级及以上力量所演化出来的叙事层，比如初佛初仙就可演化叙事层，源头就更不用说了，一思一念都是叙事，但是一个完整自洽的叙事世界，并不会因为抽走了力量而消失无踪，这些叙事世界将会继续叙事延续下去，然后冥冥之中会在无穷天地中，由一方诞生出来的大千世界承载这些叙事碎片，进而演化出由前因后果，完全自洽的真正世界来。”
吴蚍蜉愣了半晌，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几个梦魇人来。
当初他还未曾斩杀青帝前，曾经遭遇过鱼和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与几个高阶梦魇遭遇了，那几个高阶梦魇就将他拉入到了一个叙事世界中。
当时他就对那个世界非常有兴趣，因为那几乎是一个有着逻辑自洽的真正世界了，可是却如同梦幻泡影一样转瞬即逝，这也就罢了，唯有那几个由梦魇所化的人让他心中不平。
这时候听妖之源头的意思，所谓的叙事世界一旦创造，居然会真的存在并且延续下去咯？
妖之源头继续道：“大人莫不信，我们源头级存在存活了不知道多少亿万纪元，连各自诞生的宇宙集都熬死了的都有，为了能够去到彼岸，或者说为了能够脱出这深渊无穷折磨的牢笼，我们什么方法没想过啊，借由叙事层迭代晋升，一步一步从叙事去到超叙事，从形而上去到超形而上，这也是我们想过的无穷办法之一，在源头初期，我们还有大量本质意识时，自有无穷时间来验证叙事世界的最终结局，我们亲自验证过，凡是诞生的叙事世界都将在某些大千世界里出现，包括了在那叙事世界里的人和物，当然了，那也只是似曾相识的花，再不是原本的那一朵了。”
吴蚍蜉默然许久，忽然手刀一扬，一道刀光横跨天地，斩杀了不计其数的旧约天使，直逼到远处飞来的八只炽天使（污染亲子）都顿了一顿，他才问向妖之源头道：“你知道那几个高阶梦魇？”
吴蚍蜉说清不楚，但是妖之源头居然承认道：“是的，我知道，那也是大人的遗憾之一。”
“……是吗？遗憾啊。”吴蚍蜉不置可否，眼看着污染亲子就要逼近，他才问道：“所以为什么对我说这些？我已经承诺过你了，有些事情你不必说我也会去做。”
妖之源头默然了一下，居然坦陈道：“因为我来到此间，实是算计了大人，所以必须要补偿大人一番，这些信息都是旁支末节，只希望大人不要对我动怒即可。”
吴蚍蜉还是不懂，再次问道：“你算计了我什么？”
“……祂算计了您和污染源头和平解决的可能性啊！”
遥远之外，别西卜近乎用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声嘶吼着。
吴蚍蜉诧异，他立刻看向了别西卜，一看之下就隐约明白了什么。
上次见到别西卜时，因为这个叙事层锚定问题，让这个污染亲子恢复了自我，所以才有了约定可能，但这时再度看到，就看到别西卜的自我居然在快速消融，某种深藏其内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正在萌芽。
污染源头的本质意识，居然在十八亲子都还活着时，就从其身上开始复苏了？
“……原来如此。”
吴蚍蜉默然了一瞬间，心中已经明悟污染源头跑来趟浑水的原因了。
说直白些，祂怕污染源头一看到吴蚍蜉就立刻跪下当狗。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祂怕啊。
还是那句话，妖就是妖，那怕是损人不利己，祂也会做。
吴蚍蜉默默看了妖之源头一眼。
妖之源头立刻道：“我向大人发过至高之誓，一旦救我脱出深渊，我必会痛改前非，立下大宏愿来从妖化人……但现在，我还是妖嘛。”
吴蚍蜉也不答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一闪之间就往别西卜迎了上去。
别西卜一愣，大喜过望，也不等其余污染亲子想明白什么，人在半途就开始了自我燃烧崩坏，然后不躲不闪，迎着吴蚍蜉就冲去。
一闪之间，别西卜就被吴蚍蜉一手刀斩成了数段，其本质一时还未消亡，就用最后的力量高喊道：“诸位，难道还想要回到傀儡牢笼无穷纪元吗？这时候自爆自伤，谁伤重，谁就有机会解脱啊！”
声音落时，其余污染亲子都是神色闪烁。
祂们在衡量……是否要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