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源头之威
吴蚍蜉没有再去管妖之源头。
这玩意现在就是纯粹非人，是属于地面上的石头，空中的空气，或者是随地乱丢的垃圾那种，不属于生命，更非人类，甚至连工具都算不上。
之所以没有将这非人给斩了，无非是因为这非人自愿化身工具，能够拯救更多人，少了许多杀孽，又能够挽回他的遗憾罢了，所以勉强将其从非人看成是工具。
至于未来要救其出来，那非跨入彼岸才可，真到了那时，这妖之源头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必须按照祂誓约所说，不成无数大宏愿，不从非人化人，祂不脱，有彼岸力量看着，祂也必须如此。
这时，吴蚍蜉连话都懒妖之源头多说半句，他只是将目光看向了渐渐浮现而出的污染源头。
认真来说，污染源头才是他所直面的第一个源头级存在，之前对妖之源头碾压而过，将其当成了减速带，这实是被彼岸伟力的余波波及罢了，他还并没有真切的对上一个源头级存在。
他也知道，这其实算是他冲入虚无（源头视界）前的最后一战了，只要战胜了十八污染亲子，之后直面初佛初仙虽然可能会是另一个层面的战斗，但还真不算生死了。
所以这时他直面污染源头，心中也是战意勃发，只打算与其大战一场，也试一试源头的手段。
说句不好听的，自从明悟自身本质，证圣人道果，他还真没遇到势均力敌的敌人，之前包括猴子在内的几个圣人，连给他热身都做不到，这实是他累积深厚到不可思议境界，一旦证道，立刻同样不可思议伟力的缘故。
这还没算他那被彼岸提升过的匹夫称号，以及他苍生道果的独一无二特殊性呢。
正要与源头级存在力证一番！
吴蚍蜉哈哈一笑，单掌伸出，虽无其形，却有其质，这手刀就已经凝聚出了苍生赴死刀的本质来，只待污染源头现世，立刻就要与其战过一回。
但却不想，在那片真实虚幻不定的朦胧之中，似乎有一根手指，一根肢节，一根触手，一根触须……凝视而现，接着对吴蚍蜉只是一点，然后吴蚍蜉立刻消失在了当场。
这团朦胧不定形态，似物非物，似真似假，蠕动着在这片朦胧混沌中胀缩不休。
妖之源头这时已经从兽身化为了巴掌大小的一个小妖形态，看着这团朦胧混沌，祂居然还满是悲悯的叹息道：“可怜可叹，无数纪元吞吐求存，到在，你连自己是何物都不清楚了。”
此话一出，那团朦胧混沌立刻沸腾。
但这却非是妖之源头说什么风凉话，因为这话出口，祂自己都觉凉。
真是个可怜可叹。
每一尊源头，莫不是多少亿亿万万英豪里拼杀出来的大尊大魔，这种存在便是一个大千世界集都无法诞生一尊，每一尊都是无数的机缘气运天资，以及养蛊一般的无数英豪拼杀里才可能诞生。
想那原始佛教也曾经传道不知道多少大千世界，但是那佛祖却苦修太上圣人不而太上圣人要累积到源头又不知道需要多少功果，熬去多少永恒，期间天劫地劫人劫也有不知道多少，由此方才可成源头，初时成就源头，深渊视界效应还未出现，那时候真是无穷大千世界虽大，却也可纵横其间，跨越大千世界集也若是等闲，真个是逍遥自在，仿如已经跨过苦海，去到彼岸一般。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一个纪元，十个纪元，百个纪元……时间虽是漫长，但是有那么一天源头自身本质太过沉重，终究是化为了深渊，除了影响周边一切，大千世界也好，大千世界集也好，都被深渊中辐射而出的污染所破灭，便是自身都再也无法真身脱出，只能够以力量投射远方。
这还是初期，虽困深渊，但是源头何其强大，力量依然可以投射无穷远处，意识流转，似乎也不打要紧……可到了这一步，已经预示着源头悲剧的起源了，随着时间继续，源头其实还在潜移默化的变强，但越是变强，越是困顿于真假，有无，虚实，而本质意识，也就“我”却开始渐渐消融缺失，这一过程虽然耗时许久，需要永恒的数小时乃至数十小时，但却根本无法可想，无法可破，只能够一步步的陷入到深渊底部，化为完全无法理解与想象的玩意。
这就相当于一个凡人永远不死，但是却无法阻止衰老与腐烂，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腐烂到尽头一样，甚至比这更加恐怖。
所以，源头级存在，已经不是比较谁强谁弱了，这对源头来说毫无意义，祂们比较的是谁留存的本质意识更多，一旦“我”消融殆尽，那就彻底化为一个深渊，类似污染源头这种，已经快到那一步了，
污染源头的“我”已经几乎消散殆尽，甚至连自己是不是生命，是什么形态什么种族这些都已经完全混淆了。
这也是妖之源头的未来，如果吴蚍蜉没有捞出祂的话……
“意欲为何……”
一个完全听不出来到底什么意思，甚至连声音和信息都算不上的呓语响起，但是听到的人却偏偏可以理解其意思，只不过若无道果，光听到这个声音就足以让听到的人变也不是“人”了。
这一切自然对妖之源头无效，祂甚至连理都懒，只是挥了挥手道：“别看我，你的敌人可不是我。”
“敌人？”污染源头的声音再度传来，祂似乎显茫然。
妖之源头再不回答，与此同时，吴蚍蜉原本消失之处忽然一阵混沌流转，就看到这无数混沌仿佛光粒沙粒爆散开来，却又转瞬即逝消失不见，只是在其消失之前，这无数混沌中似乎有无数个时间，无穷时光，亿亿万万生命，真是如梦幻泡影一般。
妖之源头毫不意外，只是其眼神也是深深。
这无数散化颗粒的混沌，全部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叙事转换，看似所用力量不大，但层次却高到吓人，圣人以下落入其中，一瞬就会消失不见，彻底的化为乌有，便是圣人落入其中都会受到重创，这是类似时序一样的力量，却比时序更要精妙万倍，梦幻泡影，对于中招者而言却是真实不虚的亿亿万万年，类似猴子或者青帝这样的圣人，最多来上两三回就会道化了，便是挨上一回都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一般，关键是连豁免躲避都做不到，只能够硬挨。
唯有太上圣人可以豁免，但这就是和源头比拼消耗了，也是拼不了多久，无非就是看源头打算消耗多少本质意识罢了。
所以源头级存在就是无解，生杀予夺，万物所不及……
只不过其对象是匹夫……
吴蚍蜉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道：“搞什么鬼？给我看个毛的幻灯片啊。”
说话间，吴蚍蜉不管不顾的往这团朦胧混沌冲去。
污染源头顿了一顿，又一次伸出手来对着吴蚍蜉一点，吴蚍蜉再度消失在了原地。
“……同为源头，你……”
吴蚍蜉再度出现在了原地，这一次他消失的时间更短，扩散开来的混沌泡影依旧消失不见。
吴蚍蜉这次甚至连哈欠都没有打一个，只是举刀向前，眼中只有污染源头。
到了这一步，污染源头的朦胧形态居然又凝实了三分，隐约可以看到其中似乎有一个人形，只不过看不出来是人还是人形怪物，又或者是男是女罢了。
祂投入了更多本质意识，这一次对着吴蚍蜉就是直接连点十几下。
吴蚍蜉就在当场消失了又出现，消失了又出现，然后最后一次消失了又出现时，他再度打了个哈欠，然后就道：“有完没完？我是来打架战斗的，你又是来干嘛的啊？”
污染源头这一次真的沉默了，看着吴蚍蜉再次冲来，祂伸手一划拉，就有一条无形阻隔出现在了祂和吴蚍蜉之间，任凭吴蚍蜉如何腾挪而来，居然都无法靠近祂半分。
“……这是什么？你研究出来的新玩意吗？你来此见吾，是要和我分享这结果？”污染源头再度看向了妖之源头。
妖之源头却是哈哈大笑，理也不理。
污染源头的形象又凝实了几分，祂的声音也越来越有说话的味道了：“不然呢？源头之间互相杀戮？你似乎是妖……”
话音未落，就在这时，吴蚍蜉忽然举手往前一斩，这道足以阻隔太上圣人的防御层居然无形爆碎，这一下子不单单是妖之源头的笑声戛然而止，甚至污染源头那人形眼睛部分都直接瞪大。
这一幕真是超出了两个源头的固有认知了，然后下一瞬间，吴蚍蜉闪烁到了污染源头虚幻朦胧前，一手刀划破而过。
看似只是手刀，五步之内居然是无物不斩，任凭你梦幻泡影，任凭你源头叙事，一刀落下，全部湮灭。
污染源头三分之一的朦胧混沌湮灭不见了。
然后在这五步内近身的霎那，污染源头终于感受到了吴蚍蜉的本质，也明白了为什么妖之源头说祂的敌人不是妖之源头，然后下一瞬间，污染源头声音脱口而出。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吴蚍蜉一刀出，还在感悟刚刚那一刀下的触感，闻言暴怒。
“杀了你！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