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3章 我们的孩子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裴阿元此刻可以骄傲的挺起胸膛对起祖宗了,如今正是完善自我,追求德艺双馨、啊不,忠孝两全的时候。
裴元当即果断行动,前往西厂去探望宋千户。
只是到了地方,却发现宋千户不在。
裴元向在坐班的理刑百户醍醐和尚打听了一下,却知,原来宋千户这些天都在带人调查那些弹劾裴元的御史。
裴元听到之后,感动的眼泪汪汪,心里竟有些少有的触动。
离开西厂的时候,裴元不由暗下决心,今晚说什么也要去睡好铁铁。
回去的路上,裴元拐弯去了趟智化寺。
守门的小旗对裴元回禀,说是这些天,那个吏部主事梁谷时常跑来求见。
裴元当即对那守门小旗说,“以后梁谷再来,也不必通报了,一概不见。”
说完,便迈步进了智化寺。
裴元想着此事,也在琢磨着该怎么处理这个人。
在历史上,梁谷能办成归善王案,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第一时间就求到了杨一清的头上。
杨一清作为吏部老大,也主动帮小弟出头了一次。
可见,梁谷就算不是杨一清的铁杆,两人的关系应该也不坏。
那反过来想一想呢。
就算有这样的背景和关系,梁谷仍旧畏惧当年那些恶少年的爆料,宁可促成归善王造反这样的冤案,也要杀人灭口。
+ :
由此可见,梁谷以前确实不是个东西,也定然有着死有余辜的恶行。
裴元现在已经有王九思卡在吏部郎中的位置上了,梁谷这个吏部主事也没有太大存在的意义了。
虽说王九思现在还在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放不开,但是却已经在踏踏实实的办事了。
金皋兖州知府和桂萼曲阜县令的任命就是他发的。
智化寺按月给的补贴家用,也都没有拒绝。
可就这么处理掉梁谷,裴元又觉有些可惜,毕竟这个号他也练了很久,虽说现在有反噬的风险,但毕竟是把快刀。说不定,他裴阿元以后就有再次挥刀的时候。
该找个什么位置,将他闲置呢?
真要是找个偏乡僻壤扔那里,过个三五年,说不定就会跑来和老子“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啊。
裴元头疼了一阵儿,打算回头问问霍韬的意见。
这是打杨一清如打狗的真正的政治高手。
千户所里的锦衣卫们见到称病许久的裴千户出来坐堂,都十分的振奋。
毕竟大多数锦衣卫只是做事而已,接触不到太多的信息,对自家老大到底是什么状态,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只是知道,有裴千户的日子,可比以前好过多了。
现在见裴千户在饱经弹劾之后,仍旧能安安稳稳出来视事,每个人心中都踏实不少。
司空碎和澹台芳土这两个老牌百户,如今在山东和北京两地轮换,今天正好是司空碎从山东赶回来换班。
见到裴元,司空百户当即感激的说起了郧阳府的事情。
整件事的始末和裴元预料的差不多。
韩千户不想招惹郧阳府的是非,所以用裴元的名义,从郧阳府采购了物资。
+ :
郧阳人先前砸锅卖铁的准备造反,结果没想到最后事情居然和平解决了。
仗没打起来,固然是好事,但是也让全力备战的郧阳人很快就陷入了生存危机。
也就是在这时候,裴千户的订单如同救世主一样出现,然后用真金白银将他们那些东西买走。
湖广本就是产粮大省,有了这些银子,不少人都顺利的渡过了青黄不接艰难阶段。
裴元对司空碎的吹捧泰然处之。
等到司空碎要走的时候,裴元忽然想起一事,对他说道,“陛下已经答应我,会让镇邪千户所从南京迁到北京来,你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对韩千户说一声。”
司空碎对这两口子的事情不是很想掺和。
有些不情愿道,“这大好消息,千户怎么不自己去说?”
裴元这会儿表现的十分好说话,当即笑着对司空碎道,“那好,我另外给你个任务吧。”
司空碎没想到一向专横跋扈的裴千户,竟然对自己这么尊重,一时都有些受宠若惊。
他慌忙道,“属下不敢挑三拣四,但若是千户另有指派,属下、属下自然会做的更好。”
裴元看着司空碎道,“我原本打算亲自通知她另一个好消息的,既然你这么主动,就交给你去办吧。”
司空碎已经在为刚才表现出推脱后悔了,他连忙补救般的拍着胸脯道,“千户对我郧阳府有再造之恩,若是不能报答千户的恩情,我司空碎当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千户尽管吩咐我吧!”
裴元没想到司空碎这么勇,便道,“哦,你帮我告诉韩千户,焦妍儿怀孕了,她要当母亲了。”
裴元这话虽然听着颠三倒四,但却不算错。
按照这个时代的制度,这确实是属于裴元和韩千户的孩子,身为妾室的焦妍儿,只是生育这个孩子的工具。
裴元虽然内心中没这种想法,但是不耽误他让韩千户共情一下自己的感受。
+ :
于是他恶意满满的取出一张纸,亲笔写下“我们的孩子”,然后将信封好,递给目瞪口呆的司空碎。
裴元对司空碎道,“去办吧。”
司空碎捧着那封信,一时有些欲哭无泪。
这会儿他后悔的都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想要让裴元手下留情,又可惜刚才把话说的太满。
司空碎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捧着那信离开。
裴元送走司空碎之后,又大致翻了翻案头上的文件。
一些紧要的文件送到后,就直接拿去灯市口老宅处理了,留在这边的,大多是各地的灾异、祥瑞之类不重要的事情。
除了这些,各地还有一些邪教蠢蠢欲动,不过大多都不成气候。
裴元叫来一个亲兵,对他吩咐道,“回家说一声,就说今天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今晚我就住在智化寺了。”
等那亲兵走了,裴元估摸了下时辰,就提前往宋春娘在明照坊的宅子去。
到了地方,守门的番子见是裴千户过来,也不用回禀,就慌忙将大门打开,请裴千户入内。
然后才道,“宋千户今日在外办差,暂时还没回来。”
裴元笑道,“无妨,我自去等她。”
说完,便自顾自迈步进了后宅。
只是有些不巧,裴元刚进入后宅,就见到了带着几个侍女在院中赏花的张芸君。
+ :
张芸君见裴元闯进来,一时有些慌乱。
她的脑海中空白了片刻,实在理不清自己和这人的关系,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若说两人之间,其实也是有过一些暧昧的。
原本按照宋春娘一直对她说的,是让张芸君做裴元的妾室,如此一来,未来也算有个着落。
久而久之,张芸君也默认了这种安排。
甚至还在宋春娘的恶作剧下,浅尝了一下其中滋味。
只不过后来宋春娘和她的感情甚好,渐渐就有了反悔之意。
张芸君身为宋春娘的身边人,自然能感受到宋春娘的心思变化。
于是也就有了在婚轿中坚持不让裴元碰,最终发生了裴元恼羞成怒,想要用强的事件。
之后,张芸君便安心的做着她的宋夫人。
只不过宋春娘仍旧和裴元默契,让三人的关系变越发复杂。
从张芸君的角度,裴元是把她从张家用小轿接走的人。
至少对家里的说辞,张芸君也是裴元小妾的身份。
按照之前用来应付张琏夫妇的说辞,她之所以会和宋春娘住在澄清坊,乃是要借着宋春娘的官面身份,给未来孩子一个正经名分。
这其实也没什么。
毕竟在不少人眼中,这两人其实都算是裴元的外室。
张芸君也曾经幻想过以后给这个男人做小妾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 :
可在察觉到宋春娘的心思变化后,她还是决定要成全宋春娘的那点想法。
从她这个宋夫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闯进后宅的恶人,又妥妥是个奸夫。
张芸君的脸色微红,也没和裴元说话,略一施礼,就带着侍女们离开。
裴元的目光在张芸君的身上流连片刻,想着她那稚弱的侍奉,心中不免略有些遗憾。
接着,心思转到了张琏身上。
张琏和焦黄中一样,都是小妾的父亲,名义上谈不上什么翁婿之情。
但谁让他现在是山西按察使呢。
再加上张琏又不知道他们三个私底下的复杂关系,裴元还是可以借着女婿的名头,与张琏好好沟通一番。
张琏的名声极佳,又是御史清流出身,只要运作的好,一定能在朝堂拥有一席之地的。
裴元想着,很自觉的去了往常和宋春娘幽会的客房。
房内布置如新,显然是有人时常打扫的。
靠窗的地方还放了一个小几,上面放了几本书。
裴元打开一看,是这个时候小说、闻游记之类的东西,随便消磨了下时间,就听到宋春娘在外说话的声音。
接着,就听房门响动,宋春娘推门进来。
见到裴元,直接眉头一挑,笑道,“就知道你会过来。”
裴元伸手去揽,宋春娘也没拒绝,顺势坐在他怀中。
裴元这些日子做事做的有些应激,宋春娘刚入怀中,身体就有反应。
+ :
宋春娘满脸的不出所料,伸手去碰,咯咯笑道,“凶我哩。”
裴元没皮没脸的逗着她,口中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宋春娘手指戳着,时不时也能戳中,戳了几下,看着裴元,意味深长道,“听说你有孩子了。”
裴元“嗯”了一声,原本想来和宋春娘分享心中的喜悦,但看宋春娘的样子,又感觉自己做错了。
他笑着试图岔开着话题,“不愧是西厂千户啊,这都瞒不过你。”
宋春娘却没接裴元这个话,而是想了一会儿问道,“你原本是打算,让我在宫里生一个孩子对吧?”
裴元不知道宋春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很大方的承认,“现在也是这么打算的。”
说着,将怀中的女人往上抱了抱,鼻子在她身上拱。
宋春娘的手也紧抱着裴元,只是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很快沦陷在对彼此的占有上。
她任由裴元闹了一会儿,才稍微用力的按住裴元的头,问道,“是因为当今陛下没有儿子,所以你打算用自己的儿子,去图谋人家的江山吧?就像话本里狸猫换太子那样。”
裴元有些怪,倒也认真起来,对宋春娘答道,“确实是这么计划的,只不过不用狸猫换太子。我打听过了,内书堂的太监叫做陆川,他在文书房学习的时候,偶遇了去办差的陆永,还认了陆永当亲爹。到时候我直接做份档案,让陆永帮我放在内书堂就成。”
宋春娘对裴元的计划如此粗糙,有些不解,“我曾经远远见过陛下几面,他看着颇为聪明,总不至于连自己有没有儿子都不清楚吧?”
裴元沉默片刻,要说会不会有孩子,那朱厚照可太清楚了。
不过裴元也没畏惧什么,直截了当道,“人快要死的时候,就顾不那么多了。”
再过些时候,就连那些武将们把怀孕的妇人往宫里送,正如日中天的朱厚照都能默许,何况是等到朱厚照众叛亲离,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呢?裴元上次故意给朱厚照讲淮王的事情,可不只是为了给宁王世子埋坑。
宋春娘有点吃惊,只不过她也没纠结朱厚照为什么要死。
+ :
或许是焦妍儿怀孕的消息,让很多现实的问题浮上水面,宋春娘也不不认真思考起来。
裴元也不知道这个向来没什么脑子的女人,这会儿在钻什么牛角尖,吻着她的脸,吻着她的脖子,试图让一切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中。
宋春娘果然很快给出回应,与裴元吻在一起,也任由裴元的手滑入衣服里。
只是过了一会儿,宋春娘再次停顿下来。
裴元有些莫名其妙。
就听宋春娘很认真的问道,“如果孩子生在宫里,那还是我们的孩子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