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羽翼渐丰，生意各做各
就在苏芩和徐远说着闲话的时候，张建川也在和康跃民谈话。
气氛轻松，但却让张建川有些心堵。
康跃民变了，变得缺乏上进心和懒散了，这一点连康跃民自己都承认。
尤其是在益丰上市后，他直接就实现了财富自由，加上前期分红，现在的康跃民已经丧失了斗志和工作激情，只想好生享受生活。
“建川，我说实话，真不想干了，我在广州呆那段时间，老婆老是怀疑我在外边儿有人了，疑神疑鬼，还有和孩子不在一块儿，也有些生疏了，但当时没办法，工作为重，
回来之后，鼎丰这边，说实话我没操多少心，轻松了许多，倒不是说我不努力，主要是你对鼎丰的定位太模糊，或者说没给出一个明确的目标，就是一个十万羽的鸡场，但后续呢？
究竟做不做生猪养殖？要做的话，怎么做，规划呢，节奏呢？都没明确，我问过你两次，感觉你也没拿定主意，或者说其他事情牵扯你太多精力了，让你有点儿顾不过来了。”
早就打定了主意，所以来这一趟的时候康跃民就格外轻松自然，很多话也就要和张建川讲透。
人就是这样，无欲则刚，以前还要考虑身份，但现在，既然不打算再在鼎丰农牧这个位置上干下去，那么许多话就不需要顾忌了。
张建川也承认，康跃民所说没错，自己之前对鼎丰农牧的构想有点儿模糊，或者说首鼠两端，没考虑成熟。
本身以前就是为庄红杏而办，而后庄红杏退出去读书了，鸡场办下去，但这样倒大不小，半中拦腰，究竟该怎么做，没个定数。
这样拖下去，鼎丰农牧的定位只会越来越尴尬。
“唔，这是我的原因，那如果这些方向目标明确了呢？民哥你还愿意……”张建川看着康跃民。
康跃民苦笑着摇了摇头：“建川，我就和你说实话吧。上次分红，我拿了二十多万，这几年我的收入也不少，加上现在公司上市了，我算过起码价值一千多万，就算是我不卖，每年分红我相信足够我们一家老小吃香喝辣了，嗯，如你所说的那样，财富自由了，……”
“所以你就不想干了？”
张建川大体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人各有志，只是他没想到康跃民才跟着自己干了五年时间，就懈怠了。
或许这就是财富给不同人带来的变化吧？
有的人钱越多就越振奋，越是想要往前走，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但也有的人小富即安，安于享乐，认为挣到钱了就该把钱用于享受，这才不负人生一辈子。
这是每个人各自的选择，你不能说人家的选择就是错误的，人来世界走一遭，各自追求不同，都可以理解。
张建川只是没想到这第一个和自己主动分道扬镳的会是康跃民。
要知道被康跃民介绍进入公司的卢湛阳，现在已经是益丰控股的副总了，现在正在正雄心勃勃地准备在碳酸茶领域大干一场呢。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别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也不是不想干了，就是想要寻一个轻松一点儿的工作。”康跃民老老实实地道：“而要承担大的责任，需要全副身心投入进去拚搏奋斗的，我觉得我就有点儿吃力了，我可不想耽误你的大事。”
对于康跃民这种坦诚的表态，张建川虽然心堵，但也能接受，谁让自己当初给大家的期权设置太高呢？
可别的人人家也没有像康跃民这样“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啊？
高唐不说了，连杨德功和吕云升他们人家也一样腰缠万贯了，不也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吗？
吕云升现在在民丰饲料也是干得挺带劲儿的，哪怕民丰饲料未能达到张建川所期望的那样，但至少人家扭亏为盈，一样盈利赚钱了，这就是好事。
“行吧，那你下一步打算干啥？”张建川也不勉强，现在人家财富自由了，不想干了，起码总比尸位素餐占着位置不拉屎的好。
“没想好，先休息一下吧。”康跃民沉吟着道：“建川，我虽然准备离开，但是走之前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建议，鼎丰农牧这边，我建议你早做打算，要么并入安丰那边去，老彭的野心和魄力比我强得多，手段招数也多，我建议可以把民丰也归入进去，这样统合起来，司宗强我觉得在经营上不是他的强项，但生产执行上很得力，可以让他来负责鼎丰这边养殖业务，假如你不打算出售的话，……”
张建川笑了：“你觉得我该把鼎丰农牧卖掉？”
“如果是现在这样，不如就卖掉，民丰饲料和鼎丰农牧一体，要么都卖掉，要么就都留下来并入安丰。”康跃民这点儿见识还是有的。
张建川笑着点点头，却没有表态。
卖与不卖，还要看和彭大庆探讨之后才能拿出结果，但康跃民提到司忠强的情况，张建川还是认可康跃民的判断的。
司忠强在经营上欠缺一点儿，专司生产这一块却很负责到位，非常合适。
“行，民哥，没想到咱们倏离倏合，但不管怎么说大家在一起共事五年，也是缘分，我们好聚好散，……”
张建川的话让康跃民也有些感动：“建川，我很有幸能跟着你几年，算是选择大于努力吧，我想过我下一步干啥，没想好，但我很佩服你的眼界眼光，我琢磨着如果你对哪些方面感兴趣，或者觉得某些方面有前景，需要找人去了解情况，帮你看看或者打听一下，我觉得我倒是可以胜任，……”
张建川讶然：“民哥，啥意思，你是打算学着做投资吗？”
康跃民抿着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在想我的股票价值一两千万，虽然我也承诺24个月不减持，但两年后我就可以减持套现，那么腾出来的钱，也许就可以做点儿这方面的，我信任你的眼光，你看好的，我就愿意去试一试，哪怕栽了亏了我也认！”
张建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失去了一个干活儿的，却“得了”一个想要借助自己眼光来一道投资的“合作伙伴”，这可真的太有意思了。
益丰集团本来也有战略投资部，但是基本上只会选择和益丰产业息息相关的行业赛道，但张建川知道自己有时候想法看法是天马行空的，遇到什么东西感兴趣，或者觉得有搞头，就会一时冲动投资试水。
比如普丰生化这个提取肝素钠的项目，到现在仍然在亏本，但他毫无怨言。
你这要让益丰战略投资部来干，恐怕就会引来很多质疑，就算是自己以大股东名义来强行推动，也会引起非议，无此必要，还不如自己花自己钱来干。
看了一眼康跃民，张建川舒服地翘起二郎腿：“民哥，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话适用于股市，但对投资更适用，普丰化工三年我都亏了两百多万了，还在持续投入，你是知道的，别只看到我创立益丰，搞出精益，亏本事儿说不清楚就轮到哪一遭呢。”
“嘿嘿，愿赌服输嘛，我知道。”康跃民笑着搓手：“所以到时候我只会减持一部分，总还是要留着我自己一辈子够用的，剩余的用来试水嘛，我老婆也有工作，孩子以后大了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就自己试试，总可以吧？”
张建川点头：“你要真的这么想，想得通透，那我没话说，有机会咱们可以多聊一聊。”
投资这种活儿，不适合那种太过认真执着的人，而适合那种心态通透豁达的人，栽了认赔就走人，换个路径门道又来就行。
康跃民现在看来还有点儿这种气质，至少让他去跑跑腿，实地察看了解，或者帮忙收集一些相关的资料应该没问题。
苏芩看着康跃民高高兴兴从张建川办公室出来，还和她与徐远打了招呼，约着春节期间一起吃顿饭，这才美滋滋地走了。
这让苏芩和徐远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二人的预判有错，张建川对康跃民很满意，或者康跃民自认为自己工作不差，张建川也认可？
再说私人关系好，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当老板的也不可能容忍才对，否则你何以服众？
张建川当然不会和徐远他们谈这个，和徐远谈的是益丰水业来年的发展战略和想法。
益丰水业虽然挂了一个水业的名衔，但在张建川看来，送水应该只是益丰水业初期的一个路径，以后肯定不能只局限于送水。
就像从前年到去年，益丰水业一大主要营收来源就是售卖精益饮水机，这是两大营收中很重要的一块。
从精益手中以出厂价拿货，凭借着铺设的渠道进行宣传推广，然后将饮水机以零售价或者略低于零售价的优惠价推销到消费者手中，让其买下，然后趁势也拿下配送益丰桶装水的业务。
这条链条看起来很顺畅，从最初到现在基本上都沿袭下来了。
但现在张建川和徐远都看到了这条链条受到的冲击。
首先是饮水机不是只有精益一家生产的独门生意了，安吉尔、上工、司迈特都在进入，还有更多的杂牌。
他们都是直接把机子送到电器商店直接售卖，消费者直接购买，再来寻找供水的水站，这条渠道已经日渐成为主流。
当然直接找上水站要求送水时候在水站这里买饮水机的消费客户也不少，但已经从原来的垄断生意渐渐变成了对电器商店的一半对一半了。
毕竟水站不可能把每个品牌的饮水机都备货，总还是有重点倾斜，这种可供选择的余地始终无法和电器商店比。
当然聪明一点的消费者都会货比三家，他们会去看看电器商店同样商品和水站销售的饮水机价格差异，然后权衡利弊做出选择。
价格相同下，他们肯定愿意直接在水站购买，这样在维修和配送方面更能得到保障。
“说说你对今年益丰水业的想法。”年前和每个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进行一次谈话是最重要的一项工作，也是张建川最看重的事情。
通过谈话你能了解这些高管们的大概想法，至少能了解一些他对行业或者公司未来的看法和展望，未必能完全，也未必准确，但如果连这一点都过不了关，那么说明在选人用人上就需要考虑了。
“单从水业这一块来说，我还是觉得市场非常大，前景非常好。”
徐远信心十足。
“我的判断是城市市场的潜力远未被发掘出来，甚至我们有点儿哪怕就是躺着睡着，消费者一样会自动上门来，
这种感觉让我都有点儿怎么说呢，觉得不好意思，同时又倍感压力，
这样好的市场，如果我们不去占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就是对不起身在这个行道中，……”
张建川和一旁的苏芩都笑了起来，“哟，徐总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嘿嘿，老板，我实话实说，益丰水业发展速度很快，的确业务量一直在膨胀，但带来的就是工人数量的急剧增长，最大的挑战就是人的管理难度的急剧增大，
有时候我觉得就算是我三头六臂都有点儿顾不过来，我今儿个来的目的就是准备要人事权，除了三位副总外，恐怕我还得要提拔几个片区总经理，不然我真顾不过来，
但我觉得我又不能放慢脚步，不说怡宝他们也都效仿我们了，各地一些小的水业公司也出现了，因为情况也很复杂，益丰矿泉水没有覆盖到的地方，这也没办法，但我不打算就这么让出这一块，……”
张建川听出了徐远的意思。
这家伙野心很大，丝毫不比陈霸先小，但水业这一块准确的说属于服务业，正如徐远自己所说的，主要就是人的管理，但你现在蒙头狂奔，根本不敢停下。
“你打算怎么做？”张建川点点头：“准备甩开益丰和精益？”
“老板，您这话说得太难听了，谁能绕得开他们啊？他们是行业巨头，谁都打破头也想要和他们合作呢。”
徐远也笑了笑，笑容里既有充分自信，也有坦率和淡然：
“但是，现在益丰水业和益丰控股并没有隶属关系，和精益更没有，都属于益丰集团旗下而已，但生意还得各做各，
准确定位，大家就是一种合作关系，他们的水和机器可以卖给其他水业公司和电器商店，我们也可以选择更多的合作者，
而您也清楚，益丰矿泉水这一块，水源地建设是肯定跟不上益丰水业的发展的，我们肯定要先行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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