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十八节 公私兼顾，情义相知（二合一求票！）
被杨文俊刚送回家下车，还没有来及进院子，张建川就接到了单琳的电话。
之前没回，现在再度接到，张建川估计应该是公事。
“戚书记让我先和你衔接一下，明天王部长和高部长来安丰考察调研，你要作陪吧？”
单琳电话里声音很清晰平稳，但张建川还是能听出一些和平常的不一样。
“我当然要去，我听尤市长的意思是请瞿市长作陪，届时我直接到安丰总部迎接他们。”张建川随口问道：“你在哪儿？”
“我刚送了戚书记回家，这会儿正准备回县里。”单琳语气里多了几分娇媚。
张建川心一热，“你一个人？”
“我不一个人还能几个人？”单琳话一出口又觉有些不合适，“师傅送我……”
戚宁家在市里，当然县里这边也有宿舍，一般是周一到周四住县里，周末回市里。
不过这都马上春节了，又这么晚了，可能就直接回市里家里了，毕竟她老公孩子都还在市里呢。
“要不要我送你？”张建川下意识地道。
“我都在回去的路上了。”单琳压低声音，但又故作镇静地道：“戚书记让我提醒你一定要准时到，别让领导等你，……”
张建川明白单琳肯定是在车上，不好多说，于是也小声道：“那我这会儿开车直接来你那里？”
单琳一听脸顿时火热滚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干脆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见电话里传来嘟嘟声，张建川忍不住一叹，到底是下意识地多嘴一句，还是真的就想去，他都有点儿分不清了。
唐棠电话没回，姚薇电话也没回，结果最终跑到最不该去的单琳床上去了，这可真的是有心插花变成无心插柳了。
但自打那一日之后，张建川能感受到单琳对自己的态度就有了很大变化。
虽然因为工作时候见面或者电话一般人是完全感受不出来的，但作为当事人张建川却太清楚了。
电话里偶尔的一两句俏皮话是以前绝对不可能有的，而见面之后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一些小动作甚至在自己当初和她正经八百谈恋爱时也都未曾有过。
比如帮自己拉拉衣角，整理一下领口，甚至见自己皮鞋有灰尘，还要替自己擦拭一下皮鞋污垢，这简直让张建川都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难道张爱玲那句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是……真的这般真实？张建川可能觉也不尽然，虽然那一晚两人的确很尽兴，但他觉可能还是单琳发现自己替她保留的这份“保底财产”的缘故。
单琳并不是那种对钱财看那么重的人，否则当初不会在自己可能连偿还能力都没有的时候就把八百块钱给自己且从未提过了。
自己和她恋爱期间也能感觉出来。
但是爱不爱财是一回事，自己能记在心上替她保存并成为一份珍贵礼物作为她以后生活的底气，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礼物又让素来清泠冷静的单琳乱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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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同样的滋味和感受。
单琳觉自己就像是一条在龙卷风中被从海里吸出来的鱼一样飞舞在空中，她想挣扎，想寻找，想抓住什么，却无能为力。
她只能无助地迎合着对方，黑暗中的炽热和喘息，到底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已经分不清了。
她只觉就像一汪温水正在慢慢淹没自己的理智，又像是一抹火焰从内心深处释放出来，彻底燃烧自己，……
醒来时候感受到脸颊下那宽厚温热的肩膀，单琳觉自己身子骨都像散了，酸软但又说不出的通透舒畅，就这么毫无顾忌地靠在对方怀中，甚至下意识地把手搂住对方腰背。
锦衾中两个人的感受的确要比一个人温暖踏实许多，单琳明知道可能该早点起床了，今天还有领导来考察，但是她就是不想起床。
她就是想要更真切细致地体会现在的每一刻每一秒，嗯，可以花上几天时间来慢慢回味。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她太有感受了，上一次是几月份，十月份吧？到现在她都还难以忘怀，嗯，现在要被昨晚故事所替代了。
不，还是没法替代，也许自己该用日记来好好记录这一切？
张建川其实也醒了，在单琳醒来微动那一刻他就醒了。
他就有这种特别的感应，只要身畔紧挨着睡的女人一醒，就能立即感应到，无论是唐棠、童娅还是玉梨，亦或是单琳和姚薇。
这种近乎特异功能一样的感觉好像是当兵时代养成了，凡是外界不属于正常的感应他都能第一时间觉察到。
嗯，身旁女人的醒来也属于此种。
同样，他也很享受这份欢爱快活之后最踏实的一份睡眠后的宁静。
“醒了？”
张建川宽大的手掌按压在单琳温软平坦的小腹上，食指指肚轻轻摩挲着她肚脐眼周围，让她身上痒酥酥的，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痒。”
“痒是一种最敏感的知觉，能够最快地唤醒体内的荷尔蒙和多巴胺，甚至内啡肽，……”
张建川信口胡说：“你会感觉到那种轻微刺激后的愉悦，然后逐渐形成习惯而充满渴望，……”
单琳白了张建川一眼，“你比我读书还少，我现在自考本科都毕业了，少用这种乱七八糟的名词来骗我，昨晚……”
单琳脸有些发烫，没说下去。
张建川看了看旁边的刚刚拆封的纸盒，昨晚用了两个。
很显然这是为自己准备的，也许就是上次之后单琳就准备了，或者就在期待了。
可惜自己却好像有些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没能领会到，一直拖到今天。
把鼻尖杵在单琳柔顺的秀发中，张建川感受到那份幽香和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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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琳好像重新修饰了一下发式，原来是吹烫过后的蓬松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更自然的滑爽柔顺。
他印象中自己在最开始认识单琳时候她就是这种发型，但是后来进了政府之后大概是希望变更成熟，所以渐渐就烫了头，变成那种微卷波浪披肩，向着职业丽人形象靠近，但现在好像又要回归本色了。
“昨晚挺好，不是么？”张建川打断对方，把对方搂更紧，两具胴体紧密相拥，张建川索性就低下头亲吻，堵住对方嘴唇。
感受到变化，单琳吓赶紧挣扎开来，“不行，来不及了，……”
似乎是注意到张建川失望的神色，单琳使劲儿掐了对方一把：“死相！你要真想，春节……”
没再说下去，张建川也只能讪讪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看时间，的确，都快七点了，再不起床恐怕就真的要手忙脚乱了。
两人都穿衣起身，隆冬的凉意让张建川在穿衣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单琳，你这安一台空调吧？”
“我这是临时借用的，安啥空调？我还没那么身娇肉贵，要不等你们精益电器也生产空调了，送我一台？”
单琳正背着张建川穿衣，紫色文胸背带在和莹白如玉的背上略显清瘦的肩胛骨相映成趣，让张建川忍不住又亲吻了一下对方的颈背。
“哎呀，痒。”单琳扭动了一下身体，内心羞涩中还有点儿意，转过身来，任由张建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好了，还没看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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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一辈子都看不够。”张建川随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一愣，单琳目光微动，张建川却是暗自一凛。
好在单琳只是轻哼了一声，把床头衣帽架上的羊绒衫取下套上，而张建川也主动岔开话题：“王部长昨晚专门问及了益丰有无进军果汁果酱这类产品的意向，……”
“果汁果酱？橙汁，还是苹果汁，或者番茄汁？”一说到正事儿，单琳立即清明起来，马上问道：“益丰有这方面的意向？我记你原来提过晏修义在巴陵就和你建议过？”
张建川一愣，晏修义的确和自己提过巴陵那边的柑橘种植很有历史，品质也好，算是巴陵一块相当丰富的农业资源。
但水果鲜食市场波动很大，如果光是指望市场鲜食消化，一方面规模不敢扩大，另一方面市场风险极大，稍不注意就会伤及果农利益。
所以不少地方政府吃过这方面亏之后，都对这个行道有些忌讳了，深怕掉进坑里。
化解和对冲风险的就是建立水果的精深加工产业，果汁果酱都属于此类，而且还可以用于出口。
但目前国际出口大宗果汁类产品还是以苹果汁为主，橙汁次之，番茄则主要是番茄酱。
巴陵固然是柑橘橙柚类的主产区，但安江何尝不是？整个汉川盆地汉中丘陵都是柑橘橙柚的主产区，无论是土质还是水热都相当适合，而且也有种植历史，加上劳动力丰足，可以说发展这个产业极为适合。
关键是市场，以及技术。
市场最重要，无论是鲜食还是加工，单靠一样风险都比较大。
而经历了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发展副业种植经济作物潮之后，现在各地发展水果产业都进入了一个低谷期，就是因为那一波风潮中大家亏大了，果农损失惨重，而政府则付出了公信力受损的代价。
现在大家都宁肯出去打工挣钱，至少不会血本无归，留在农村家里的，宁肯养点儿鸡鸭鹅，喂几头猪，攒点儿应急用钱，也不肯轻易去种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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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的蜜橘，广柑，脐橙，血橙，猕猴桃，各种梨和桃，都一窝蜂搞过，一开始的尝鲜者还能赚到钱，但每当各地都开始蜂拥而上的时候，其结果必然是收购价暴跌，甚至无人问津，最终烂在地头，损失惨重。
益丰内部对此也做过市场研究，其中原因很多，但归纳起来还是几条。
第一就是市场调研不充分，一拥而上，超过了市场容纳，但这里边也就引入另外几个因素。
一是交通制约，导致短时间内无法将水果及时运出；
二是储藏制约，水果保险特殊性，使需要相当充裕的冷藏设备和运输体系，这一点要求很好，而国内省内这方面都严重不足。
这两者反过来也对市场需求造成了很大影响，及时运出，保鲜到位，市场及时消化。
这都需要相当繁复而又庞大的提醒来支撑，单纯靠某一级政府或者哪家商业企业就能做到，挑战性太大。
第二是前几年受国民经济发展和城市化进程的制约，本身市场需求总量就有限，加上以前通讯不发达，信息不流通，导致市场难以互通，这也是一个关键因素。
不过随着这几年国内经济增长提速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城市化进程加快，基础设施建设也大为改善，无论是市场总量需求，还是消息互通水平都大为改观，如果能够在水果加工这个层面再辅之以对冲消化兜底，这无疑能加强地方政府和果农种植水果的信心。
这也是当初晏修义提出来建议的原因，也是认为现在情况有变，一些条件到改善，可以适时考虑这个产业了。
“修义哥提过，巴陵的条件的确不错，安江条件也好，所以当时益丰这边也认真考虑过，但因为考虑到碳酸茶项目上马，以及后续休闲食品也在跟进，所以又暂时搁置了，
不过我个人还是比较看好果汁类产品的，这一块市场应该比碳酸茶更大，而且也能有更丰富的应用渠道。”
张建川的话语让单琳也来了兴趣：
“意思是今年你们益丰有可能要启动果汁项目？建川，你该知道安江原来的柑橘种植基础，县罐头厂原来就是专门作糖水桔子的，八十年代一直相当火红，也就前几年才开始没落下来，……”
张建川被逗乐了，忍不住摸了摸单琳的头：“琳琳，你不是又要帮戚宁游说我收购罐头厂的资产吧？”
“那有什么不行？”单琳振振有词，“县罐头厂都已经破产关门了，工人县里都买断工龄解决了，剩下厂房生产线都是抵押给县农行的，
但县里还是希望这些闲置资产能盘活用起来，如果买断工龄的职工能够重新再就业上岗，那也是一件大好事，……”
张建川颇为感慨地看着正在穿长裤的单琳，“琳琳，你现在真有当领导的觉悟了，随时随地都能考虑到这些因素，挺好。”
单琳白了张建川一眼：“就这就觉有当领导的样子了？你把领导的水准也想太低了一点。
你看彭大庆和周成龙他们俩在安丰的表现，两人在县里也只是科级干部，但你是不是觉你对安丰就没有操太多的心就干成这样了？”
单琳的反驳倒是让张建川不不认可彭大庆和周成龙二人的能力，尤其是周成龙。
本来是无心插柳之举，但周成龙的表现远远高于之前自己的预期，而且周成龙也很好地处理了他与彭大庆之间的关系，在这一点上张建川更看好。
“不管怎么说，琳琳，你的变化还是很大，情绪控制，思维方式，都比几年前变了一个人一样。”张建川笑了笑，“看来跟着戚宁你学了不少。”
“人都要成长，怎么可能活在过去？”单琳摇头：“罐头厂的事情我说的是正经事儿，
如果你们益丰真的要启动果汁项目，安江绝对是第一选择地，巴陵当然也不错，但那里马上就变成嘉州了，这一点你也该要考虑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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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农行那边拿着罐头厂也是一块死资产，肯定希望尽早处理，价格肯定划算，也可以节省资金和时间，……”
张建川都没想到本来是一对情人欢愉情爱，怎么起床了反而就自动转移话题到了工作上来了？这让他都有点儿啼笑皆非。
但看到单琳认真的架势，他还不好不严肃对待。
……
“王部长，高部长，您们看到的就是目前我们安丰集团自己的技术试验中心，总共投资了六百余万元建成，目前中心共有员工四十七人，其中研究生学历以上的五人，大学本科学历的十七人，中专以上学习二十二人，……”
彭大庆满面红光，亲自为来考察的王雍亭和高金祥做讲解。
“……，去年技术试验中心刚完成了关于小麦磷酸酯在火腿肠中解决了肠内水分渗出的难题研究，并投入了实用化，……”
彭大庆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小麦淀粉磷酸酯由于引进了引进了亲水性强的磷酸根基团，增强了淀粉分子与水的亲和力，
糊化程度明显降低，析水度降低，透明度更好，使贮藏期从三天提升到两个星期以上，这极大地解决了火腿肠运输和贮藏难题，……”
王雍亭听很认真，连带着高金祥也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作为品质改良剂，这种产品能够广泛运用于火腿肠生产当中，这一点我们已经申请了专利，……”
“王部长，高部长，这是我们刚刚建成投产的新型火腿肠生产线，主要是生产加入魔芋粉的魔芋盐水火腿肠，
这种产于我们本地的魔芋是典型的健康食品，通过加工生产出来的魔芋精粉口感好，加入火腿中后，可以极大提升西式盐水火腿的品质，
这是我们和省轻工业学院合作的项目，也已经申请了专利，目前这种西式盐水火腿大受欢迎，已经成为我们安丰去年的一个拳头产品了，……”
张建川一直陪着两位领导，除了偶尔搭话外，基本上都是任由彭大庆自由发挥。
也不不承认彭大庆口才真好，而且还有点儿人来疯的感觉，越是领导多，领导层级越高，他的口才就发挥越好，简直就是滔滔不绝。
当然也看出来彭大庆业务精熟，对于目前安丰集团肉制品生产的开发是真的上了心。
像和省轻工业学院食品系的合作，张建川就只听彭大庆来汇报过一次，不到半小时，张建川都有些印象不深了。
还有这产品技术实验室的投入他倒是知道，但是也不知道这么快就能见到效果了，也不知道这家伙话里边有没有夸张在里边。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场面是撑足了，干相当漂亮，张建川很满意。
戚宁在一旁也是十分意，忍不住歪头向张建川低声道：“建川，老彭原来在县里干部当好好的，被你挖走了，老周又被你给挖走了，你这是瞅准了我们县里最优秀的干部使劲儿挖啊，这社会主义墙角都要被你这个资本家给挖塌了，说吧，该怎么回报县里？”
张建川忍不住摇头：“戚书记，你找的这个借口也太拙劣了，老彭当初就是乡镇企业局一副局长，说他好像是当副县长一样，
老周就更不用说了，我也是看他仕途无望才招揽来的，
他们在安丰工作，创造的产值，上缴的税收，吸纳的剩余劳动力，还不都是为您这个父母官脸上增光添彩？
你看瞿市长这脸都快要笑烂了，下来之后肯定是要给杜书记尤市长表扬县里的工作，你这个县委书记不也是满怀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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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宁气乐了，“建川，你少给我东扯葫芦西扯瓜，好像这好事儿都成了县里的，安丰集团赚了钱落谁腰包里了？你这个大资本家赚了大钱，现在还成了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了一样，有你这么无耻的吗？”
单琳在戚宁身后听到戚宁这么挖苦怼张建川，也是忍不住把脸扭一边，免笑出声来。
“呵呵，我赚大钱？你说益丰我赚大钱，没错，精益赚大钱，也没错，可安丰赚大钱那就大错特错！
现在安丰没为我赚一分钱，不但没赚，我去年又砸了几千万进去，不信你问老彭和老周，银行现在安丰欠了多少，几个亿了？”
张建川没好气地道：“戚书记，你真当这厂房建了一座又一座，生产线一条接一条，外边厂子收购一个接一个，
安丰火腿肠的品牌在央视打广告，高速公路上您坐车一眼就能看到安丰火腿肠的招牌，不要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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