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位一体
绝对的无知和白痴没有区别，而相对的无知又是一种快乐。
骨头跟杜隆很快乐。
他们听得懂李维跟尤利娅所说的“秘雾世界”四个字，却听不懂两人接下来的话。
宛若天书。
对牛弹琴。
纳维亚山脉最不缺的便是云杉木，纹理像起伏不定的海浪线，内含油脂，很适合烧火。
滋滋啦啦的火光印照着尤利娅的美丽面庞。
天蓝色的双眸闪烁不定，回忆着一段奇诡的经历。
“我不是滚石镇本地人。”
尤利娅平静说道。
解释“秘雾世界”和她的经历有关。
思来想去，尤利娅决定对李维敞开心扉。
不是作为愿意跟李维上床的信号，而是一段离乡的惆怅需要找人倾诉。
“我知道。”
李维分析道：
“你的眼睛是白色高塔地区人族特征，但你的语言却有着非常重的南方口音，而你的身体，却又属于东大陆品库人族。”
“我猜，你的直系亲属里有一位是南方人，他/她陪伴着你成长，而你的白色高塔地区血统比较淡，也许是祖上从白色高塔地区迁去了东大陆？”
尤利娅佩服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来自东大陆，我母亲是‘南大陆’人，我祖母曾是白色高塔地区的一位法师……仆从，后随着法师去到东大陆定居。”
“东大陆？”
啃着干面包的骨头插嘴道：“离滚石镇很远吗？”
李维用一个尽可能贴切的词语，形容道：
“从你出生那天起，从滚石镇徒步去东大陆，直到死去那一天，也走不到东大陆。”
普通兽人寿命约150-200年之间。
骨头闻言鄙夷道：“那么远！肯定是比狂沙公国还贫瘠的破地方，我才不去。”
他这话刺激到尤利娅，力争道：
“无知的兽人，你懂个屁！”
“我家乡的炼金学、经济高度发达，比滚石镇好一万倍！”
骨头不懂炼金学和经济，扎心的反问道：
“家乡那么好，你来滚石镇干什么？”
尤利娅被气笑了，骂道：
“你以为我想来滚石镇这个破地方吗！”
“大街上弥漫着汗臭、恶臭！滚石镇是我见过生活环境最差劲的城镇！如果不是被迫，我一辈子都不会来这吃苦！”
骨头还欲据理力争，被李维拦下。
他轻声问道：“讲讲秘雾世界吧——东大陆太远，也许我们这辈子都没机会去到东大陆。”
尤利娅烦闷道：“闭嘴！不要催！我正在讲！”
触及心里最敏感的区域，憨憨的尤利娅也变成了疯狗一样的女人。
尤利娅说，东大陆与李维所在的北大陆完全不同。
那里炼金学高度发达。
崇尚“秘武”，鄙夷法系职业者的“秘术”。
“你绝对不会想到，世间会有一发炼金炮就能屠灭巨龙的庞然大物——‘无际巨轮’是东大陆炼金学的巅峰之作，操纵他们的连1级职业者都不如，却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威力！”
“法系？呵呵，不过是一群使用元素的蛮子罢了——李维，别误会，我没说你，你跟他们不一样。”
“骨头、杜隆他们修炼的是斗气，我修炼的是‘秘武’，东大陆人人修秘武，这是自远古时期传下来的变强方式，经过一代代秘武强者改良，成了最契合东大陆的变强方式。”
“斗气跟秘武的差距，就像杜隆跟巨人族的身高差距。”
李维听懂了。
杜隆也听懂了最后一句的种族歧视，用矮人语小声骂了一句脏话回击。
东大陆是把神秘的炼金学点到了满级的地区。
至于秘武……
李维问道：“你偶然来到滚石镇，跟秘武有关系？”
尤利娅点头，神色稍显落寞道：
“每一位秘武职业者，都会触及‘秘雾领域’，那里有着秘武职业者最需要的职业者就职仪式、古老的秘武传承等……”
“秘雾世界跟秘雾领域有什么关系？”
李维追问道。
尤利娅仔细回忆，然后说道：
“秘雾领域相当于古堡的花园，秘雾世界是古堡住宅。”
“秘雾领域有两种出现方式，一是秘武职业者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主动召唤秘雾领域，那样做虽然耗时长，但是更安全，进入的秘雾领域更可控。”
“还有一种就是我的遭遇，秘雾领域会随机召唤天赋出众的秘武职业者进入——别想着逃避，秘雾领域出现时毫无波动，我正在吃早饭，咬下我母亲亲手做的松露果酱面包第一口，便被秘雾领域选中了……”
“那里只有一把弓箭、一个固定的箭靶，我无法逃跑、离开；那里没有时间概念、方向概念，周遭白茫茫一片；没有黑夜和疲惫，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练箭。”
“我不知道练了多久，直到有一天，我的记忆告诉我，我成为了一名‘游猎者’，属于‘游侠’职业里的秘武专属职业，弓箭和箭靶消失，而我也出现在陌生的滚石镇……”
“隐藏职业？”李维心中嘟囔道。
回忆勾起尤利娅的思乡情结。
她病急乱投医道：“李维，你读的书多，书上有没有写怎么通过秘雾领域回到我原来的家？”
“没有。”
尤利娅大失所望，道：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秘雾世界，我没进过秘雾世界，但我的老师告诉过我……秘雾世界是一座真实存在的世界。”
“进多了会发疯、异变——东大陆每年都有一大批武器装备被强大的组织封印，我偶然间听我老师提起过，她说那些被封印的武器装备其实是进入秘雾世界太多，最终发疯的秘武职业者！”
“我明白了。”
李维平静道。
人变成武器装备，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却无法激起李维情绪上的半点异样。
骨头跟杜隆听不懂“秘雾世界”，云里雾里，很枯燥。
他们正在聊一些恶俗的、有趣的“种族歧视”笑话，没关注李维跟尤利娅的聊天内容。
“你明白什么了？”
尤利娅好奇道。
“法系职业者的学术界，一直有一个共识，远古流传至今的‘秘术语言’其实是创造者从一个叫‘秘’的神秘世界得来的。”
“那里没有活物，却有着令法系职业者发狂、发疯的庞大元素与法系传承，即便解构小拇指的一部分传承，也能让一位普通的法系职业者成为传奇！”
“一些书上说，‘秘世界’是介于格兰德大陆和暗空间的缓冲带，难怪我进入那里会沉醉，原来如此。”
李维特意模糊了法系职业者进入“秘世界”的方式，尤利娅亲眼见过李维只有精神进入秘世界，还以为是法系职业者区别于秘武职业者的方式。
她的心事都在回家上，并没有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总而言之。
尤利娅所说的“秘雾世界”跟李维知道的“秘世界”是一回事。
出现的方式，效果等，全部一致。
只不过二者接触的方式不同。
尤利娅所在的东大陆，利用神秘的“秘武”和秘世界共鸣。
而法系职业者，则是通过研究“秘术语言”，找到进入秘世界的钥匙。
如今。
李维发现一条独属于他的进入秘世界的捷径——解构晦暗的魔力石碑！
尤利娅不在乎“秘雾世界”的名字是什么。
她关心道：“李维，我能通过秘世界回到东大陆的家里吗？”
李维摇头道：
“不行，秘世界的入口和出口不可控，看似没怎么挪动位置，实际内里包含着很多折叠的空间锚点，所以你会从东大陆来到滚石镇。”
尤利娅不甘心道：“那我就靠自己回东大陆！”
……
尤利娅向李维坦白了身世。
顺便将自己跟秘武和秘雾领域联系的“呼吸法”教给了李维。
希望博学的李维在研究跟她同款的呼吸法时，帮她找到返回东大陆的捷径……
靠自己，太遥不可及了。
哪怕乘坐飞艇，也要航行几十年……
而且昂贵的飞艇船票，把尤利娅卖一万次也凑不够。
四人回到滚石小镇时已经是下午。
大家疲惫不堪。
李维预支给杜隆和骨头一枚金币，让他们找个牧师疗伤。
伤愈后，明天在冒险者公会集合。
李维回到家。
将尤利娅教给他的“游侠呼吸法”抄录下来。
石屋三楼。
李维最近一个月刚发展的情人之一，“薇洛”好奇道：“你在写什么？”
李维道：“尤利娅教给我一道东大陆呼吸法，她靠这个进入了秘世界外围。”
“秘雾领域”在“法系学术界”里被称作秘世界外围。
薇洛是唯一跟李维同居的情人。
两人生活习惯各不相同。
没什么打扰一说。
薇洛作为最近一个月发展的情人，她符合李维挑选情人的三个核心条件。
——大美女。
“秘世界？李维！你接触到第二个能进入秘世界的人了？！”
“你有没有帮我问她……”
李维推开椅子，把抄写的内容晾在桌子上，站起身。
三层石屋二十余平。
正对房门摆着一张云杉木单人床，床对面靠墙边，有一张云杉木高脚长条桌，一盏沙漏状的煤油灯墩在桌子上，照亮空旷的房间。
床头正上方，挂着一副精美的画，画高35厘米，宽25厘米，长60厘米。
画中是一个杏色卷发垂到两侧锁骨、天蓝色大眼睛的美女。
她袒露一半酥胸。
背景是一座装修华丽的书房。
书香气扑面而来。
吊诡的是，此刻却神态狰狞，扒着画框，急切道：
“李维！快问她是怎么从秘世界逃出来的！这对我很重要！”
李维站在床上，与画中女子平视。
漠然道：
“薇洛，你有点吵到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