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装脏窃神，黄皮讨封
姜明惊讶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除了身上衣物被替换成了一身麻布织成的粗布衣服之外，肢体的触感，呼吸的空气，甚至皮肤贴着衣料的摩擦感，都与现实中别无二致。
“这几天接触下来，蓝星的科技水平也只比地球强上一些，可游戏技术方面居然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眼前的场景真实感极其强烈，几乎让姜明以为自己是再次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就在这时，视野中央闪烁起一道淡灰色的微光，一个简陋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姜明
等级：1
体魄：1
命格：等级到达10级，就职行当之后开启
行当：无
技能：观尘（灰）
气数：0】
【观尘（灰）：浊世之人的固有技能，有一定概率窥见香火残留痕迹。】
玩家面板的出现，终究还是打消了姜明心中的不安。
“居然还是实名认证，难怪表格上的信息填得那么详细。不过这面板是不是太过简略了一点，连体质、精神、力量这些数值都没有？”
姜明随口吐槽了一句，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抛弃固定数值，强调真实环境互动的硬核游戏在前世并不少见。
唯一让他比较在意的，就是那仅有的观尘技能说明。
“这应该类似于鉴定或者侦测类的技能了，里面提到的‘浊世之人’指的应该就是玩家。
没有任何引导，看来只能自己探索一下了。”
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动作没有任何延迟后，姜明开始搜寻自己的“出生点”。
眼前这座破庙显然废弃了很长时间，屋顶塌了大半，四周到处都是蜘蛛网，碎裂的瓦片与腐朽的木渣散落一地。
面对这般寒酸的场景，初次接触虚拟现实游戏的姜明不仅没有嫌弃，反而充分发挥出资深玩家的刮地皮精神，弯下腰开始从角落里挨个排查。
生锈的铁钉、断裂的蜡烛、几炷被灰尘掩埋的废香……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破烂，都被他仔细翻找出来整理到了角落。
而在翻找的过程中，姜明也在通过对周遭环境的探索，确认眼前的游戏类型。
“野外破庙作为出生点，显然并不是我所熟知的那种统一出生点的传统网游类型。
探索过程中并没有看到宝箱，想来也十分合理，这种破庙早就不知被别人翻找了多少次，几乎不可能有好东西留下来，说明这个游戏在细节逻辑方面处理得相当不错。”
在一番搜寻无果之后，姜明将最后的目标放在了供台上的那具残破神像上。
此时破庙之外天色渐暗，落日的余晖照射进破庙内，仿佛为泥土塑成的神像披上了一层斑驳的金身。
只可惜神像头颅早已残缺，不仅没有丝毫神圣的感觉，反而增添了几分莫名的诡异。
姜明围绕着神像转悠了一圈，在神像背后找到了一个半人大小的窟窿。
接触过不少民俗题材游戏的姜明自然明白这是塑造神像时故意留下的，其目的是为了给神像装脏。
在古代民俗观念之中，金铁木石铸就的神像都只是躯壳，只有完成装脏之后才是真正的神像。
不同的神像通常装脏物品也截然不同，以五谷为脏祈求风调雨顺，以五金为脏祈求财运昌隆。
从游戏设计的角度来讲，这神像装脏毫无疑问是放置游戏道具的绝佳地方。
想到这里，姜明借着微弱的光线将手探向了神像内部。
一番摸索之后，姜明终于摸到了物品，当即从神像内部取出。
然而映入姜明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装脏道具，而是几根金黄色的硬质毛发，上面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臭味。
姜明眯起眼睛，尝试动用观尘技能查看，然而这几根毛发上面并没有出现任何道具面板。
“就只是几根毛？”
疑惑间，姜明脑海里的思路快速翻转。
正常来说，神像完成装脏后要将口子彻底封死，以免有邪祟进入神像内部破坏神像。
而他找到神像的时候，神像背后的洞口并没有封死。
此刻神像中本应装脏的物品不见了，只留下几根黄色的毛发，这是否能证明这是妖邪留下的？
姜明思索间突然感到一阵阴冷视线，当即抬头看向破庙大门。
只见在破庙大门处，赫然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黄鼠狼，原本金色的夕阳光芒落在黄鼠狼身上，泛着一丝昏黄之感。
而在黄鼠狼头上，那本应彰显兽性的面容，却拉扯出宛若人类般的诡异笑容。
姜明手中的黄色毛发，明显是来自眼前半人高的黄鼠狼。
“这是触发任务了？经典剧情黄皮子讨封？”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一副诡异场景早就吓呆了，但姜明对此并没有多少畏惧。
一来探索神像的经历，让姜明有了心理准备。
二来则是在前世互联网上，黄鼠狼讨封早就被网友们玩坏了，衍生出了无数的梗图。
看着那面带诡异笑容的黄鼠狼，第一次亲身经历黄皮子讨封的姜明甚至还有心思想学前世的网友们，主动向眼前的黄皮子讨封，看看能否触发什么隐藏剧情。
然而正当姜明试图开口的那一刻，一股莫名危机感骤然涌上心头！
阴冷气息弥漫，破庙内陈腐的霉味仿佛要渗入姜明体内，资深游戏玩家的直觉正在疯狂警示着姜明。
此刻的他仿佛站在一扇大门前，只要推开这扇大门，门后面便会有三只熊薪王、四只虾薪王、五王室幽魂一拥而上将自己淹没。
这一刻，姜明联想到了那场诡异的面试，宛若枷锁的游戏头盔，种种不合理更加加深了此刻的危机感。
背脊僵硬的同时，姜明的思绪也开始飞速运转。
按照民俗传说，黄皮子在见到人那一刻就应该开始讨封，但姜明见到的这一只却只是立于破庙之前，并未主动开口讨封，这其中必定有问题！
几乎是一瞬间，姜明目光瞥向了自己手中那几根与黄皮子身上如出一辙的毛发，立刻理清了其中的前后因果。
“黄皮子作为妖邪，毛发出现在神像内部必定是它有意放进去的。
这座破庙的神像哪怕残破了，可毕竟曾受香火供奉，黄皮子用毛发装脏残破神像，试图以己身窃取神像之位。”
“我取出了装脏于神像中的毛发，便是坏了它的谋划。”
“此刻它没有开口讨封，应当是对我取出毛发的行为投鼠忌器，我若是开口露了底细，必定会被它所觉察！”
身临其境的环境，以及那不断警示的直觉，让姜明收起了之前玩闹的心态。
他手中握紧黄鼠狼毛发，目光直视对方，脸上不见怯意。
黄鼠狼没有动。
它依旧站在破庙大门处，维持着那诡异的笑容，夕阳余晖照射进破庙，将它的影子不断拉长，一直蔓延至姜明脚下。
静谧的氛围中，姜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黄鼠狼的呼吸声，沉稳缓慢，宛若一位猎人。
姜明暗自咽了口唾沫，努力维持平静，但眼前诡异的氛围依旧让他心尖发颤，汗水浸湿了衣领。
太阳逐渐落山，时间一点点推移，破庙内的光线愈发黯淡。
随着太阳彻底落山的那一刻，黄鼠狼的影子与破庙内的阴影交织在一起，只余下那一双泛着微光的幽暗眸子。
破庙内，一缕若有若无的焚香味飘散，紧接着庙宇的地面上、房梁上、供台上，所有肉眼可及之处，一缕缕阴寒弥散而出，逐渐浸入姜明的骨髓。
整座破庙，仿佛笼罩在一尊未知巨兽的视线之下，无处不在的阴寒是它沉重的呼吸。
破庙大门，那双幽暗眸子近了，黄鼠狼走进了破庙。
幽暗眸子稍稍降低，纵使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黄鼠狼的轮廓，姜明也能够脑补出那一副画面，那是黄皮子俯下身子准备扑击捕食的场景。
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顶点，无处不在的阴冷仿佛要将姜明彻底吞噬，冻僵的手掌几乎要握不住那几根毛发。
就在这时，破庙之外突然亮起了一道昏暗的灯光，清晰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那阴冷恐惧的氛围，一切戛然而止。
姜明骤然从恐惧之中挣脱出来，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经百战，什么恐怖游戏没有玩过？之前那让他几乎心神失守的恐惧绝对不正常！
黄鼠狼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引动自己内心中的恐惧，从而达到击溃自己心神的目的，只是外来的动静打破了这一切。
黄鼠狼耳朵耸动，幽暗的眸子中带着几分人性化的遗憾，但并未多做停留，融入夜色退出了破庙。
在姜明的凝视中，一个身穿短打布衣，手持一盏白灯笼的身影踏入了破庙内，灯笼的光顷刻间驱散了破庙内的阴冷黑暗。
“降临点居然在这么偏远的地方，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坏。”
话语微顿，那人继续说道：“我是云渡工作室后勤主管铁铮，负责接引你归队。”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姜明眼前突然弹出面板，一条信息显露出来：
【恭喜玩家完成凡俗奇遇：黄皮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