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道途名曰：【市井穷途】
姜明心中欣喜不已，若老乞丐再不开口，姜明怕是只能拿出毛神真毫了。
顺势放弃了升级，姜明看向老乞丐，恭敬拱手行礼道：
“多谢前辈指点！”
之前姜明坐在老乞丐身旁，早就引来了一些闲逛玩家的目光。
此刻看到姜明恭敬行礼的架势，立刻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快来看，又有傻子找上老乞丐了！”
“看模样，八成是新人。”
“新人好啊！新人不信邪，我最喜欢看新人想尽办法讨好老乞丐，最后屁都没捞到被拉着一起讨饭的剧情了。”
“工作室的新人应该都清楚吧？难道是哪里来的二傻子散人玩家，然后从盗版论坛上找到的攻略？”
对于玩家们的纷纷议论，姜明依旧不为所动。
姜明的姿态似乎让老乞丐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你们这些浊世之人重利轻信，一言一行皆为图谋，真不知诸位大司……”
将说到一半的话语咽了下去，老乞丐冷哼一声道：
“说吧！你这后生想要干什么？
先说好，老朽只是个讨饭的，每天讨来的铜板还没捂热乎，就被你们这些浊世之人抢走了，想要香火铜钱、气数就别想了。”
姜明敏锐地注意到，老乞丐说出的话语被锁死在了周围空间，并未传播出去，就算是数米之外的玩家也无法听到。
姜明心思稍定，整理情绪之后哀叹一声，向老乞丐说道：
“晚辈前来，是想向前辈求活命之法！”
老乞丐眉头微挑，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明，神情中带着意外之色。
“有趣！流民集内来往的浊世之人大多身负厄运而不自知，你这后生不仅有入道资粮，还能够勘破厄运谋得一线生机，当真是可造之材。”
姜明瞳孔收缩，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知晓老乞丐是一位不凡的高人，但却没有想到老乞丐竟然能看穿玩家们的底细。
老乞丐口中所说的“浊世之人大多身负厄运而不自知”，明显就是指流民集内大多数玩家都是各大游戏工作室底层玩家，被视为耗材炮灰。
如此手段，简直惊为天人。
但随后，姜明内心中的震撼化作欣喜。
老乞丐如此称赞，按照上辈子常规游戏的剧情，就应该是磕头拜师走上道途。
然而老乞丐似乎早就看穿了姜明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道：
“念你也是个可造之材，我便给你一个拜师的机会。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你命格太盛入不得我这行当，入不得我这行当，想拜师，得先破了这命格气数。”
姜明抬头看向对方：“什么条件？”
老乞丐抬手指了指姜明的双腿。
“打断你这对骨头，拖着残废身子在流民集泥水里讨饭百日。
什么时候把身上的硬气磨透，把这贵气命格磨烂了，什么时候才算踩进门槛。”
老乞丐的话语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姜明心中的喜悦。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老乞丐，反复确认对方不是在欺骗自己。
老乞丐见状，冷笑一声说道：
“后生，之前其他蠢物好吃好喝供奉半月有余，我才答应他们收徒，并为他们指明道途。
可惜他们不知命数，听到讨饭二字便畏之如虎，无一人得入道途。
今日你分文未奉，我见你是一可造之材，才放宽了条件准你拜师。
若非如此，以你的命格纵使天资再高，也无法入我这一行。”
姜明闻言，开口询问道：
“敢问老前辈，其他人拜师之前也需要打断双腿乞讨百日？”
老乞丐摇了摇头：
“他们命格浅薄，灵觉未开，连运煞都不得见。
他们的苦在骨头外边，你的苦得从骨头里抠出来。”
姜明闻言，陷入了犹豫之中。
单论机缘而言，拜入老乞丐门下无疑是一个踏入道途的好机会。
老乞丐的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了，几枚铜钱便能够降下霉运将他人送入牢狱。
这还是最浅薄的手段，老乞丐的行当必定还有其他能力，可以说是上限远超拳师、刀手之类的普通行当，拥有摆脱工作室的机会。
这件事最大的问题在于，一旦打断双腿上街乞讨，短时间还好说，时间一长必定会被工作室发现。
姜明在工作室每个月还有二十枚香火铜钱的绩效，若是交不上绩效指不定哪天被拉去当炮灰了。
除此之外，最大的问题还是入门太晚了，至少一百天后才能踏入道途，其中存在着太多变数。
正当姜明沉思之际，老乞丐突然意味深长道：
“不论是打断双腿还是乞讨，其根本原因在于消磨你的命格，没有任何取巧之法。
纵使哪天你炼就化身之法，化身也无法摆脱后天残疾的命运。”
此话一出，姜明如遭雷击。
老乞丐这番话代表着，姜明一旦选择这条道途，残疾的可不止是浊世之中的玩家身躯，就连现实之中也必定会遭受影响。
对于这一点，姜明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沉默良久之后，姜明再次向着老乞丐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指点，您这一道途我恐怕无福消受了。”
老乞丐轻笑一声，并没有因为姜明的拒绝有所不满，反而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你这话可说反了，我这一门，本就是给天下无福无路之人走的。
你这般身具命格的人若硬要踏进来，受苦承祸，反倒是滔天灾祸。”
姜明见状，忍不住追问道：
“敢问前辈，您所行的行当，以及这背后的道途，究竟叫什么名字？”
老乞丐慢悠悠说道：
“你是个明白人，手里又捏着入道资粮，迟早要入道途，提前告诉你倒也无妨。
老夫所走的行当，名曰【污衣客】。”
“污衣客？”姜明缓缓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来这是地球古代对于乞丐的另类称呼。
“捧破碗，着烂衣，以流民乞丐之身丈量天下，观世间污秽。
这一行当，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受恶报，以凡俗残躯承负世俗苦难。”
老乞丐抬起头，视线越过姜明，看向长街尽头那些在阴暗处盘桓的市井百态。
“不过老夫这门路，也只是这片泥潭里的一支罢了。
高门屋檐上窃财盗运的【三只手】；勾栏教坊里拨弄人心欲望的【倚门红袖】；长街巷尾斗狠平事的【泼皮】。
凡是扎根在这尘世最底下，以血肉之躯承受命运苦难、牵扯因果纠葛的行当，皆在此列。
此道途不求长生安乐，纵使掌了绝强力量也留不住半分财富安宁，终生与苦难相伴。”
“道途名曰：【市井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