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确认这一点，姜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黑水蟒虽然凶残，但姜明对这头精怪多少有一定的了解，应付黑水蟒至少要比应付其他不知深浅的精怪更好。
“黑水蟒已经遭受重创了，在这个节点它的第一要务是逃命，不可能节外生枝袭击普通玩家。
我之前并未注意到黑水蟒的存在，主动向溪流靠近，随后又因为直觉的警示想要转身离开，这一举动引起了黑水蟒的警惕。
只要装作一切如常，不要过分刺激黑水蟒，就能够安全渡过。”
思绪流转间，姜明已经有了想法。
他依旧维持着向溪流靠近的脚步，没有刻意转身，脸上一副厌烦的神情自语：
“攻略组的人自己没能打过精怪，现在又拉我们当苦力到处搜寻。
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再不出发回流民集，入夜之后被困在荒野中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到这里，姜明脚步顿住了，一拍手说道：
“不行，我得去提醒铁主管，得尽快准备离开荒野！”
姜明没有刻意加大声音，而是保持着正常说话的姿态，但他可以确信黑水蟒一定能听到这段话。
转身向着东面走去，这一次姜明的动作没有再触发【积善（微弱）】状态给予的趋利避害直觉。
至少在黑水蟒眼中，姜明的表现合乎情理，并不会引起它的警惕。
灵觉感知中，那从溪流中探出的视线缓缓收回，姜明心底总算松了口气，但动作依旧如常没有丝毫异样。
就在这时，溪流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名后勤组玩家从茂盛的荒草中钻出。
“呸呸！这草怎么这么高，差点给我弄迷路了。”
从荒草中走出的玩家先是看了一眼姜明，发现不认识，也只是稍微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但随后，这名玩家目光瞥向溪流当中，潜藏在潜水中的巨大阴影清晰可见。
后勤组玩家顿时狂喜，连忙拿起铜哨准备呼唤其他人。
“黑水蟒在……”
那溪流之下的庞然大物骤然冲出，狰狞的大口直接将玩家吞下。
铜哨声和未说完的话语被黑水蟒吞入腹中，食道不断挤压着玩家的躯体，宛若绞肉机般碾碎玩家的骨骼与血肉，鲜血从黑水蟒口中溢出，宛若涎水流淌。
此刻的黑水蟒早已没了之前的凶悍，头上鳞片炸碎不断有鲜血溢出，雄黄粉沾染在伤口上阻止着伤口愈合。
左眼被箭矢洞穿，而那只仅剩的竖瞳，此刻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姜明，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躁。
气氛在此刻陷入了僵持。
姜明心中了然，黑水蟒此刻正在迟疑。
自己与黑水蟒尚且有一段距离，若是黑水蟒选择出手袭击，姜明完全有机会在死亡之前吹响铜哨引来其他人。
可若是放弃袭击，等于是将安危交到姜明手中，一旦姜明引来攻略组的玩家，身负重伤的黑水蟒未必能够逃掉。
在这场猜疑博弈中，黑水蟒反倒是处于劣势的一方，但姜明可不想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眼前这头精怪身上。
就在黑水蟒犹豫不决之际，姜明却有了动作。
“本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姜明轻摇着头叹息开口，说出的话语却让黑水蟒一愣。
紧接着，姜明竟然主动向黑水蟒迈出了脚步，与此同时他的手掌轻触袖口，面板上20点气数毫无保留注入毛神真毫内。
黑水蟒眼中凶光绽放，顿时露出喜色。
它最顾忌的便是姜明距离它太远，担忧在杀死姜明之前会引来其他人。
此刻眼前这只瘦弱的人类居然敢主动向前，简直是自寻死路！
全身肌肉紧绷，狰狞蛇口张开，黑水蟒正欲吞下眼前这不知死活的猎物。
可就在下一刹那，眼前人类身上的气息变了。
荒野之上一阵微风吹过，夕阳散落的金色阳光披在姜明身上，宛若一件金色的神衣，明明圣洁神圣，却带着一丝腐朽与昏黄之感。
作为蛇类，黑水蟒对于气味异常敏感，能够在数百米之外通过气味辨别其他生物。
然而此时此刻，黑水蟒清晰地感知到，人类身上属于人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香火味。
就像是破庙里放久的废香，污浊霉腐气息为香火增添了几分诡异。
黑水蟒没由来感到几分畏惧之意，身为【草莽柳】的本能驱使着他赶紧逃离此地。
可它眼中分明能看到，眼前的人类就是一个连行当都未入的普通人，仅仅因为气息的变化便被凡人吓走，足以让它在精怪中沦为笑柄。
“该死！”
黑水蟒勉强炼化横骨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生硬的字眼，它的头颅高抬已然蓄势待发，准备吞下眼前装神弄鬼的家伙。
“我很好奇，一条出身白山黑水之地的【草莽柳】，还是五家仙支脉，为何会出现在这永安县城境内。”
此话一出，黑水蟒浑身鳞片炸裂，仅剩的独眼看向姜明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它来到这永安县城不过半月时间，其本意是参与走蛟大会，不过路上遇见了几条美蛇耽搁了些许时日。
哪怕是永安县范围内的精怪、甚至那几条未入行当的美蛇，都不曾知晓它的根脚，只知道它出身不凡。
眼前这个气味怪异的人类，竟然能够一言道破它的行当与根脚，这让黑水蟒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纵使刚刚被攻略组三人围杀之时，黑水蟒也没有如此诡异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
黑水蟒喉咙中挤出生硬的字眼，向着姜明发出质问。
此时的黑水蟒已经全然忘记了之前准备袭击姜明的想法，庞大的身躯微微向后退缩，尾巴已经探入了溪水之中，一副见势不妙随时准备逃离的姿态。
面对黑水蟒的反应，姜明却笑了。
他双手摊开，任由那黄昏落日的光芒洒落在自己身上，再次将10点气数注入了袖口中的毛神真毫内。
姜明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黑水蟒。
不见嘴唇张合，充满压抑低笑的声音从姜明喉咙中吐出。
“后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