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截胡，香火铜钱之秘
清泉酒坊后院。
陈修武刚一踏进院子里，路过的小厮苦工纷纷躬身行礼以示尊敬。
陈修武姿态高傲地点了点头，带着姜明一路穿过了长廊，来到了一座青砖修砌的房屋前。
门口位置，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打手，他们对陈修武远没有下人那般恭敬，而是用一种平等的语气说道：
“修武，怎么今天有空来我们这里？”
陈修武向着两人伸手一引，开口说道：
“这位是私酒作坊的代表，今天来此是为了查账，你们开一下钱库的门。”
两名打手看了一眼气度不凡的姜明，但心中仍有几分疑惑：
“私酒作坊的生意不是只换香火铜钱吗？怎么还需要查账？”
陈修武面色微沉，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躯充满压迫感俯视着两名打手，厉声呵斥道：
“陈掌柜已经将私酒作坊的事情全权交给我处理，我怎么做难道还要向你们通知吗？”
见两名打手还有犹豫，陈修武冷声道：
“打开钱库，有任何钱财缺失、账目问题，都由我来负责。”
说到这份上了，两名打手眼中纷纷闪过惊喜之色，当即打开了钱库大门。
“修武莫生气，我们也是小心谨慎一些。”
“你们就先进去吧，有事记得叫我们。”
厚重的铁皮门合上，隔绝了外部的杂音，姜明声音便在房间内响起。
“他们似乎很开心？”
陈修武点了点头，有些无奈道：
“这些人是酒帮上面派来的，不仅负责看守钱库，同时也肩负着查账的任务，所以不用卖我的面子。
不过帮派成员，哪有什么真正安分守己的人？
他们整日守着钱库，虽不敢直接拿钱，也会经常借着钱库里的钱与流民集小帮派发印子钱，等赚了再填补回来。
这本就是一个高风险买卖，时间一长必定会出纰漏。
我今日强开钱库许下承诺，等于是答应填上他们的窟窿，他们自然乐意装聋作哑。”
姜明有些意外，一个小小的酒坊钱库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可当姜明走进钱库内室之时，便意识到了其中的原因。
内室大小不过二十多平米，入眼所及之处堆满了十多个装满铜钱的木箱，而在另一侧的角落里则堆放着散碎的银子。
大部分的铜钱都被麻线串好，千枚则为一贯，若是按照一箱铜钱有百贯来算，这一个钱库里面的钱足足有上千贯，超过一百万枚铜钱。
只是刚走进钱库，那无比浓郁的香烛气息便如同潮水般涌现，灵台之中的神道位格似有所感，泥塑神像于虚无中缓缓睁开了眼眸。
刹那间，无数愿力所化的虚影在这百万枚铜钱之上显现，演绎众生百态。
愿力催化下，神道位格那近乎本能的渴望愈发强烈。
没有理会身旁的陈修武，姜明一步踏出，目光落在了最近的木箱之中，观愿之眸能清晰地捕捉到箱底下层的圆满愿力。
姜明伸手探入箱底，将整吊钱取出，解开麻绳精准找到了那一枚蓄满愿力的特殊铜钱。
在那枚铜钱之上，众生积累的愿力几乎化作实质，呈现出虚幻的画面。
姜明随手放下剩余的铜钱，再次瞄准了另一口钱箱。
一枚、两枚、三枚……
姜明在一口口钱箱之间走走停停，不断收取其中珍贵的愿力铜钱。
不过短短数分钟的功夫，姜明口袋里便积攒下了26枚愿力铜钱。
这对姜明来说可不仅仅是26枚香火铜钱，更重要的是在点化香火铜钱之时，其中诞生的纯净香火之气能够修补神道位格。
姜明收回灵觉，神道位格的观愿之眸也随之隐匿，眼中的众生之愿也随之消失。
看着口袋中的26枚香火铜钱，姜明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眉头微微皱起。
“太少了！”
姜明一口气收获26枚愿力铜钱看起来不少，但要知道钱库之中可是有超过百万枚铜钱。
上百万铜钱里只有26枚愿力铜钱，这个出货的概率实在有点低得吓人。
想到这里，姜明索性看向了陈修武问道：
“这就是清泉酒坊的全部积累了？”
陈修武蹲在角落里百无聊赖数着铜钱，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只是一个带路人，根本不敢探寻姜明身上的隐秘。
此刻听到姜明主动询问，他先是一愣，随即开口道：
“除了今日前台刚刚收下的钱，其余钱货都放在了这钱库之中，应当是没了。
不过清泉酒坊能攒下这些现钱，还得多亏了您前几日提供的私酒方略，让清泉酒坊赚取了不少利，预订的契书都排到了半月之后。
您要是早来几天，这钱库的大半钱箱都得空。”
姜明眉头更深了，继续问道：“那这些时日，有没有其他人动过这些钱？”
陈修武陷入了沉思，随后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
“酒帮的交账日期还没到，除了每三日固定筛钱之外，便没有其他人碰过这些钱。”
“筛钱？”
这个陌生的名词让姜明有些疑惑。
陈修武见状，一拍脑袋满脸歉意道：
“看我这记性，差点忘记大人您是浊世之人，自然不了解我们这些帮派的情况。
浊世之人对香火铜钱颇为看重，但大人可知香火铜钱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姜明没有回话，便见到陈修武指向了钱库之中遍地的铜钱说道：
“所有的香火铜钱，都是在这钱库之中随机诞生的。
钱库之中的钱币越多，周转流通越多，诞生的香火铜钱也就越多。
正因如此，几乎每隔一段时日，酒坊、帮派便会派人在钱库之中筛选香火铜钱。
甚至于不止是各方势力，就连民间普通人身上的铜钱，也有一定概率化作香火铜钱，这也是为何浊世之人能从那些普通民众手中获取香火铜钱的原因。
我们向酒坊上缴的账目里，就包含了一定比例的香火铜钱。”
陈修武语调平静，仿佛在介绍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但听到这番话语的姜明却瞳孔骤然收缩。
姜明灵觉锚定着情绪波动，开口追问道：
“你们是否有手段，提前检测出哪些铜钱能够化作香火铜钱？”
陈修武脸上露出几分怪异之色，连连摇头道：
“别说是我们区区一个清泉酒坊了，就算是酒帮都没听说过谁有这等特殊之能，我们也只是找到一件变化的香火铜钱罢了。
不过朝廷之中的一些衙门似乎有检测香火铜钱的手段，他们将那些有潜力蜕变为香火铜钱的钱币，称之为熟钱。”
听完这一番讲述，姜明思绪起伏不定。
陈修武不知道普通铜钱变成香火铜钱的原因，但姜明又岂会不知道？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铜钱交易过程中，民众经手所不断积累的众生愿力。
姜明能够寻找到那些积蓄满愿力的铜钱，以神道供奉将其化作香火铜钱。
可按照陈修武的说法，那些积蓄满愿力的铜钱，本就会在某一刻蜕变为香火铜钱，从而被筛钱之人找出来。
姜明的神道供奉，只是提前发现这些特殊的熟钱，并加速了这个过程！
“难怪这上百万铜钱里面只找到了区区26枚熟钱，原来早就被筛选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还是提前截了清泉酒坊的胡。”
越是了解香火铜钱的特殊之处，姜明便越意识到这些香火铜钱绝对不是单纯用来吸收气数这般简单。
姜明目光看向陈修武，开口问道：
“香火铜钱玄妙非凡，不管是酒坊、帮派，还是更上面的朝廷衙门都极为重视。
既然如此，为何不设立一个兑换香火铜钱的渠道，从数量更广的民间收集香火铜钱？”
此话一出，陈修武顿时悚然一惊，连忙环顾四周确认并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压低声音开口道：
“大人，这点事情您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拿到外边去说！”
姜明双眼微眯：“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陈修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隐情，只能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没有设立香火铜钱兑换渠道的原因很简单，这是被朝廷明令禁止的事项，哪怕是漕帮那样的大帮派也不敢触这禁忌。
至于原因我也说不清楚，据说是设立兑换渠道，会影响香火铜钱诞生概率。
反正天下的香火铜钱，迟早都会汇聚到最顶层手握权势的大人物手里，我们也不过是行交易之事代为保管罢了。”
陈修武语焉不详，姜明心中却隐隐有所猜测。
香火铜钱诞生源自于众生之愿催化下的偶然，若是公布香火铜钱拥有非凡价值给出兑换汇率，那么民众都会期待将自己手里的铜板化作香火铜钱。
驳杂的愿望源自于对于财富的贪婪，影响到了众生之愿的凝聚，久而久之汇聚众生之愿的熟钱少了，香火铜钱的产出概率自然也会下跌。
这对富有天下的朝廷来说，自然是无法接受的情况。
梳理完其中的信息，姜明有些意外，自己不过是想来捡几枚熟钱的漏，却不曾想接触到了香火铜钱运作的本质。
“对于顶层大势力而言，必定有鉴别熟钱的方法。
但在中下层势力中，他们只能等待铜钱便化作香火铜钱，根本无法鉴别积累足够愿力的熟钱。
这对我而言，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清泉酒坊只有一座钱库，但流民集内和清泉酒坊同层次的商铺，却不止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