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劫运真谛，太平泥胎
城墙之上，周偏将望着姜明离去的背影，眼中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新兵旁观了姜明救济流民的全过程，眼中满是崇拜道：
“本以为这等行走世间救济百姓的神祇只存在话本之中，却不曾想今日竟在现实中遇见了，城外数千流民皆由他一神获救。”
说到这里，新兵神情激动地看向了周偏将：
“偏将大人，我们应该立刻上报衙门，请衙门为这位尊神立生祠，记述功德！”
周偏将脸色一黑：
“究竟你是偏将还是我是偏将？还上报衙门立生祠、记述功德？
你真报上去了，奉天司第一个拿的就是他！”
新兵脸色骤变，满眼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偏将冷笑一声说道：
“立生祠，记功德，这可是敕封九品正神才有的待遇。
现在奉天司内，九品正神的神敕都排到百年之后了，哪里轮得着一个从未听闻的太平道人。
就算上奏天听，有神敕落下，也落不到此神身上。”
“更何况你说他施法救济百姓，可我并未看到百姓，有的只是一群激起民怨的流民。
流民冲撞城门，动摇香火法网，这可是足以上报州府的大事。
衙门诸位老爷捂盖子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在这件事情上给人请功？这不是明着告诉州府衙门永安县城监察不力？”
看着新兵涨红的脸，周偏将冷然道：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下了值之后，把所有话都给我咽肚子里。”
得到了周偏将的应允，新兵这才急切开口道：
“舅…周偏将，您所说的都是一些私人门户计之事。
难道我朝已经糜烂至此，连一心为公的神祇都无法封赏不成？”
“一心为公？”周偏将目光落在了城墙之下数千目光虔诚的流民身上，冷哼道：
“天底下哪有所谓的一心为公？
你表面上只看到了他救济百姓，可他最后留下了尊名，分明是想图谋百姓香火愿力。
这些幸存的数千流民若是回去之后日夜供奉，那太平道人可轻易圆满积累，只待朝廷敕封便可得九品神敕，成就正神之位。
此神或许是道庭之下某个旁门道统出身，借民怨之事积累香火底蕴，其心思深沉绝非等闲之辈。
朝廷历来对此类事情深恶痛绝，若是上奏奉天司，说不定会有神使前来巡查。”
然而新兵依旧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出声反驳道：
“周偏将你只是从人心角度出发，认为太平道人是为了谋夺香火愿力。
可他终究救了数千百姓，避免了血怨冲天动摇百里正印，难道这些香火愿力不是他应得的吗？
既然香火愿力如此好谋取，怎么不见其余神祇出手？”
“太平道人明明救下了数千人，却因为获得了百姓自发的供奉就要遭受猜忌？
我觉得，这个世道不应该是这样！”
话语刚刚说出口，周偏将身上杀伐之气瞬间爆发，直接将传播中的声音冲散。
那张威严的面容扫过在场所有士卒，低沉的声音在这城墙之上响起。
“刚刚的话，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哪怕一个字！”
除了新兵之外，所有士卒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唯有新兵强顶着周偏将的杀伐之气，一脸倔强地望着他。
周偏将见状，只得收敛周身煞气，叹息一声说道：
“上奏衙门，立生祠是别想了。
今日流民之乱，是我们城卫军在都尉大人领导之下成功平息的，什么太平道人我们根本没见过。”
……
姜明带着陈修武一路离开永安县城，背后数道凌厉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
直到进入荒野后，那窥探的目光消失，姜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路行进至荒野深处，确认周边没有其他人探查后，姜明才找到一棵树暂且歇息，开始整理自己的收获。
不得不说，姜明在城墙之下救济流民，其实是冒了不小的风险。
若非城内动乱不断，城门无法轻易打开，再加上姜明确实解决了民怨的问题，这才导致城卫军中不少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否则光是救济流民收买人心，就足够城卫军出手抓人了。
“虽然冒了巨大的风险，但能够功成身退，收获的好处也着实不少。”
在那数千流民跪地的那一刻，姜明能清晰地感知到如汹涌海啸般的愿力涌入了灵台空间的神道位格之上，为无名泥胎进行洗礼。
除此之外，随着大量的流民幸存，姜明的劫运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增长。
想到这里，姜明打开了属性面板：
【姓名：姜明
行当：黄巾贼
命格：不在此间（常世无名，浊世无籍）
等级：10
劫运：3.5
灵觉：6.9
体魄：12
神道位格：太平泥胎（神位空悬·熔炼中）
技能：观尘（灰）、玄黄符水（白）、无名私祀（绿）、请神借法（绿）
气数：61（消耗700点可升级）
行当准则：不得盘剥微末，莫拜旧天】
姜明首先便注意到劫运数值增长了1点，这让他忍不住下意识眉头微皱。
“之前杀死两名后勤主管，救下了数百玩家，都提供了0.5点劫运。
现在救下数千流民，居然才只增加了1点？”
姜明眉头紧皱，凝神回忆之前的种种细节，很快便意识到了其中的原因。
“劫运是【革天换日】道途的属性，其核心点在于【只有打破陈腐枷锁、撼动旧秩序，方可摘得劫运】。
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了两名后勤主管，并且通过与他们的对话，向部分玩家传递了浊世的真相，激发了玩家们的反抗意识。
我的所作所为绝对符合打破陈腐枷锁，撼动旧秩序的条件。”
“但面对流民之时，则完全是另一种情况。
流民们的悲惨遭遇起源于白莲教，而见死不救的却又是代表朝廷的城卫军。
可无论是白莲教还是城卫军，都是流民们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这些食不果腹的人一旦从死亡危机中幸存，想的第一件事情绝对不是反抗，而是如何保全自身。
作为整个浊世最底层的民众，他们能够活下来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他们绝大多数人无法反抗，甚至找不到反抗的目标。
正因如此，我虽救下了大量的流民，却并未真正意义上打破陈腐枷锁、撼动旧秩序。
之所以能够有1点劫运，其根源可能来自于流民之中部分有反抗意识的人，但这样的人数量实在太少了。”
想到这里，姜明总算明白为什么地球古代农民起义军造反时，都会编上一句口号了。
这口号不仅仅是为了收拢人心，更重要的是给那些最底层的民众们树立一个反抗的目标，让他们知道为何而反抗。
“我若是在救下流民的时候喊上一句‘苍天已死’，劫运的收获说不定还要翻上几番。
当然，相比于劫运的收获，更大可能是被百里正印直接当场拍死。”
弄清楚其中的细节，姜明便将注意力从劫运之上收回。
1点劫运虽不如预期，但也能够为姜明增加1分钟的请神借法，也算是收获颇丰。
相比之下，更大的收获来自于神道位格。
姜明灵觉进入灵台空间，看向了那一尊无名泥胎。
尽管救济流民的事情已经结束，但姜明依旧能够感觉到源源不断的众生愿力正从流民集方向传输而来。
在这些汇聚的香火愿力不断洗礼之下，姜明的神道位格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便是神道位格已经褪去了之前难以辨认的无名泥胎，开始显化出一尊身穿道袍背负长剑的道人模样。
虽然五官尚不清晰，但民众对太平道人这一神祇概念的认知，正在对无名泥胎完成重塑。
这也正是无名私祀赋予姜明的能力！
寻常的神祇若想获得正位，必须要由朝廷敕封，而所获得的神位也是朝廷敕封之下的萝卜坑，几乎没有挑选的余地。
但姜明拥有无名私祀之后，天授神权，完全不用被朝廷正神之位所限制，这意味着姜明的神位拥有极强可塑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通过为自己造势而塑造神位。
姜明故意换上明黄道袍、背负长剑，除了隐藏身份之外，还有一层目的便是在有意塑造民众心底对太平道人的认知，从而一定程度影响到神位的诞生。
从结果来看，姜明的筹划无疑是极为成功的。
无名泥胎变成了太平泥胎，神像也在愿力洗礼中逐步化作太平道人模样。
要知道这可不是单纯给神像换了一副样子，正神神像每一个细节特征都具有极为特殊的象征意义，甚至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神位所具备的法印、权柄。
姜明隐约有所感知，太平道人背上的那一柄长剑，是某种正在演化的法印雏形。
而在神像更深层的内部，还有其他法印的雏形正在悄然孕育。
“这数千流民积累香火愿力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至少要等到他们安顿下来，为太平道人正式立下牌位开始祭拜后，香火愿力才会达到顶峰。
若是一切顺利，说不定有希望能够借助这数千流民积累，一窥九品正神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