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弟兄们说咋办?
从户部回来,阿勒保便向领班赛冲阿禀报了调查结果。
“爆竹?”
赛冲阿听完眉头皱了一下,“你确定?”
“大人,户部上下口径一致,就是有个不懂事的小儿在衙门外放了个爆竹.……”
阿勒保说他查看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打斗或放铳的痕迹,也询问了户部不少人,得到的都是一样说法。
赛冲阿盯着阿勒保看了一会,倒没怀疑阿勒保撒谎,而是猜到户部那边肯定有人施压了。
谁施的压,也不用往深里想。
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实挺符合他的利益。
坏在现在外面传言已经满天飞,所有传言都在说赵贝子在户部打枪了,这些传言不可能传不到皇上耳中,他现在带阿勒保去跟皇上说放爆竹,回头有人在皇上那里说不是放爆竹,而是打枪,他怎么办?
连事实都查探不清楚,往后怎么还堪大用?
思来想去,赛冲阿决定再走一步,就是派人直接去问当事人赵贝子。
程序上,询问当事人也是必走的一步。
户部和赵贝子都是当事人,都得问。
这步棋走得险,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赵贝子否认,加上户部的调查结果,那传言就不攻自破,哪怕事实不是如此,程序上他赛冲阿也没有错。如果赵贝子承认,那他就把这事原原本本禀报皇上,让皇上自己定夺。
反正两头都不得罪。
想到这里,便吩咐阿勒保去镶黄旗满洲副都统的公房找一下固山贝子赵有禄,问问今儿上午户部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要去问啊?大人,要不您重新派个人?”
阿勒保不太情愿的样子,真不情愿,因为赵贝子可是他阿勒保的恩人。
要不是贝子爷给他保了战功,他能从蓝翎侍卫迁升二等侍卫么。
事情真相,阿勒保多少也猜出来了,但正因猜出贝子爷一怒开枪,所以怎么也要替贝子爷遮掩一下,要不然他还是人么?
奈何领班大人非让他去,没办法,阿勒保只好苦着脸带着几名蓝翎侍卫往镶黄旗满洲都统衙门去。
临走时赛冲阿还特意交待一声,去问话的时候得客气点,别因为是皇上让问的就把人贝子爷当贼似的审。
这一点,阿勒保能没数?
到了镶黄旗满洲都统衙门,自有都统衙门的人陪同前往贝子爷的“宿舍”。
到时,贝子爷正在后院的葡萄架下乘凉。
别说,今天在户部闹了这么一场,赵安心情倒是舒畅了不少,躺在藤椅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边上包大为在啃西瓜。
和珅府上给准姑爷特意送来的新鲜瓜果,听说还是格格亲自挑选的呢。
“生活秘书”曹丞正在汇报吉三所那所宅子的装修情况,因是太上皇安排的,又是和中堂姑爷入住,内务府那边挺上心,修缮和内部装修都是按最高格档次弄。
这就导致工期有点长,得下个月才能入住,连带着婚期也要拖到下个月,不过这样也好,可以给和府充分时间准备嫁妆以及安排各项事务。
结婚的相关事项和珅不便出面,过两天和府那边会有专人过来同准姑爷谈,无非是成婚细节,彩礼什么的。
钱,赵安有,四胖子借的五百万高利贷没用呢。
房子,太上皇亲自赐的,虽说不太吉利,好歹也是皇子住过的,入住之前请道士和尚进去做个法,死了几十年的永璋还能有意见不成?
真有意见,他弟弟能当场上帝附身教训哥哥一顿。
“中堂的意思.……”
曹丞正说着,外面亲兵来报说是宫里来了人。
“宫里来人?”
赵安以为是嘉庆派太监过来宣旨让他进宫觐见,赶紧翻身起来准备换衣服进宫,未想来的却是曾在安徽随他平定白莲教乱的侍卫阿勒保。
“奴才阿勒保给贝子爷请安,贝子爷吉祥!”
阿勒保一进后院就满脸堆笑给赵安熟练打了个满洲人的千儿。
赵安的固山贝子是宗室爵位,京里谁不知道他是太上皇私生子,嘉庆爷的亲兄弟,身为侍卫的阿勒保自是要调整身份以“奴才”自居。
“贝子爷吉祥!”
跟着来的几个蓝翎侍卫也赶紧跟着行礼。
“免了,免了!”
赵安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这帮皇城保安起来,颇是好奇看着阿勒保:“你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瞧贝子爷这话说的,贝子爷难得回京,奴才就是没空也要过来给贝子爷请安啊!”
阿勒保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不好意思低声道,“不瞒贝子爷,奴才是奉命过来问贝子爷一声,今儿上午户部那事……”
“户部什么事儿?”
赵安明知故问。
阿勒保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贝子爷,那声动静太响.……皇上听见了,着人问呢。”
言下之意皇上要没被惊动,他们这帮黄马褂也不可能过来。
嘉庆也听到枪声了?
赵安怔住,他真没想到自己随手打一枪能把嘉庆给惊动,嘉庆还派人过来查,这下麻烦了。
印象中紫禁城挺大的啊,没道理皇城打的枪,宫城能听见啊。
又不是放炮放大杆子铳。
只能怪他倒霉,谁让当时帝后就在离六部不远的花园闲逛呢。
住在养心殿的太上皇就听不见。
当然,太上皇也聋的厉害,没人在太上皇那里嚼蛆,就算在乾清门打枪,太上皇他也不知道。
赵安敢大闹户部,仗的还真不是平苗大功和自己固山贝子身份,完全仗的是岳父和珅同野哥哥福长安。
有这两位在,他就是真在户部放一把火,户部都得说自个走水。
没想倒是把嘉庆惊动了,瞬间感觉耳朵里隐隐传来“呜噢呜噢“的警笛声。
正头疼呢,阿勒保却忽然转身对跟着来的几名蓝翎侍卫道:“哥几个平日跟我去安徽会馆白吃白喝,没事还拿点银子花花,可知吃的谁,喝的谁,拿的谁?”
不待众蓝翎侍卫开口,就转身朝赵安一躬身:“就是咱面前这位贝子爷!现在贝子爷有麻烦,哥几个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