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公公要为退休考虑啊
统一侍卫们的思想只是第一步,想要彻底落实利用太上皇这个国宝食大茶饭的想法,还得打通一个关键节点。
这个节点就是乾清宫。
如果说看大门的侍卫是保安,那在乾清宫上班的太监就是保洁,宫女则是保姆。
是谓“三保”。
三保加在一块就是整个物业公司,物业决定的事,业主基本没有发言的权力。
这个物业公司干好了是能上市的,毕竟,见个县令还得几十两呢,见太上皇没个千儿八百的你看不起谁呢!
为啥一定要把乾清宫的太监和宫人拉下水呢,原因就跟侍卫司可以决定谁先进,谁后进一样,乾清宫的管事太监也可以决定谁能见太上皇,谁不能见。
在太上皇清醒、心情好的情况下见,与太上皇糊涂,或心情烦躁时见,两者区别可是天壤之别。
太上皇的情况谁知道?
管事太监呗!
如果能与管事太监实现互动,形成上下游关系,那收门票这事就万无一失了,连带着还能在收门票业务上再增加一个太上皇心情好坏的“友情提醒”业务。
后者收费起码五千两以上!
甚至收万两都有大把客户愿意掏钱。
如果给一万两能在太上皇心情好的时候得到接见,搁赵安也乐意。
所以管事太监这个节点必须打通。
另外,管事下面的太监和宫人也不能轻视,都要跟着分红,不然万一哪个多嘴的抽个冷子在太上皇或皇帝那嚼几句蛆,物业就要倒大霉了。
细节决定成败。
只有实现共同富裕,才能确保人心凝聚大家一起食大茶饭嘛。
吃完饭,喝得酩酊大醉的侍卫们被安排“专车”送回各自住处的,赵安喝的也有点多,领班穆腾额搀着下楼的,嘴里不住念叨:“贝子爷,让您破费了,奴才们实在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
同样醉醺醺的赵安拍了拍穆腾额的肩膀,笑道,“真过意不去,那以后多用点心思在大茶饭上。”
“一定一定!”
穆腾额拍着胸脯打了个酒嗝,“贝子爷您放心,乾清门的事有奴才给您盯着,绝计出不了岔子。”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下了楼的赵安目送众侍卫一一离去,但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把成安叫住,示意对方跟自己到二楼说话。
这边钱文吩咐伙计端了温水过来给赵安洗脸,厨房又将熬好的醒酒汤端了过来。
“坐,你也喝一碗,把酒醒醒。”
赵安示意成安不必拘束,端起醒酒汤喝了半碗,随口问成安:“今晚这席面花了多少?”
成安忙道:“回贝子爷,连酒带菜统共花了二百三十多两。余下的银子都存在柜台上,贝子爷您可随时支取。”
赵安点了点头:“就存在柜上吧,你跟弟兄们没事过来把这钱吃掉便是。”
“贝子爷对奴才们是真好.……”
成安酒量还算可以,虽然脸通红,但意识却清醒的很。
赵安起身擦了把脸后,问成安:“对了,乾清宫的管事太监你了解多少?”
成安一愣:“贝子爷说的是?”
赵安意思乾清宫管事太监有几个,能主事说得上话的又是谁谁谁。
成安道:“回贝子爷,乾清宫大大小小的太监少说有上百号,但真正说得上话的就两个,一个是总管太监李玉,一个是副总管太监张进喜。”
赵安询问两人谁是太上皇跟前伺候的人。
“是李玉李公公。”
成安不假思索,“太上皇跟前的事儿和乾清宫的大事小事都是李公公说了算。”
又说李玉在太上皇身边伺候了三十多年,太上皇对他极为信任。
“噢。”
赵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印象中老太爷身边是有个老太监。
旋即吩咐成安:“我想请这位李公公吃顿饭,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这……”
成安沉吟片刻:“李公公这人向来稳重,很少见他与外朝官员走动,怕是很难请动。”
“想想办法。”
赵安语气不容商量。
成安无奈道:“贝子爷想请李公公吃饭怕是难,不过李公公这人好喝茶,手下有个徒弟叫小德子的跟奴才也算熟,奴才让小德子带个话,就说外城的沁清阁新来一批好茶,李公公多半会过去看看……”
意思贝子爷可趁机与李公公见上一面。
赵安点头同意让成安去安排这事,有消息了告诉他。
两天后,沁清阁茶庄后院,赵安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黄山毛峰。
茶香袅袅,却没有喝的意思。
约半个时辰传来成安的声音,似与人在说什么。
未几,三人来到后院。
“李公公,久仰久仰!”
赵安第一时间起身朝三人中无须老者拱了拱手,脸上挂着亲切笑容。
李玉侧脸看了眼自己的徒弟小德子同成安,知道这是二人串通好请自己过来与人见面。
心中虽是不快,却还是上前拱手还礼:“老奴只是太上皇跟前一个伺候的奴才,当不得贝子爷这般客气。”
不用介绍就知道赵安身份,乃是当初赵安在乾清宫除夕晚会表现太过瞩目,令得这位李公公印象颇深。
“李公公在太上皇身边伺候几十年,劳苦功高,便是皇上见了也得客气三分,何况赵某?”
赵安笑着让座,“公公,请坐。”
李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成安忙上前给两人斟茶,之后识趣同小德子去了前院。
院中只剩两人。
李玉端着茶碗闻着茶香却是不喝,只是好奇看着这个传闻是太上皇私生子的固山贝子,不知对方花这般心思请他过来目的何在。
至于赵安是不是太上皇私生子,李玉也是不知,因为当年太上皇几次下江南他并非次次跟着。
如此,太上皇有什么风流事,他又哪里样样皆知。
赵安不急,先喝了一口茶,道:“这毛峰是今年新下来的,公公品品?”
李玉这才抿了一口,继而点了点头:“这毛峰是不错。”
“公公若喜欢,回头我让人包几斤送到您府上。”
“贝子爷客气了。”
李玉放下茶碗,淡淡道:“贝子爷特意在此,想来不是请老奴品茶这么简单吧?不知贝子爷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赵安笑了笑,“我就是想跟公公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
李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内侍擅自结交外朝,尤其还是有宗室爵位的固山贝子,一旦被知晓可是要掉脑袋的。
其前任高云从就是因与首辅于敏中私下结交,将太上皇朱批过的奏折内容泄露给于敏中被凌迟处死。
几年前管事太监赵起龙也是因与外官私下结交被凌迟处死。
有这两桩血淋淋的前车教训在,向来稳重的李玉又岂敢与赵安做什么朋友,何况对方身份敏感,且是和珅女婿。
这就更加不能沾边了。
“贝子爷说笑了,您是主子,老奴只是个奴才,做奴才的怎敢与主子交朋友?贝子爷您这不是折煞老奴么。”
李玉话说的滴水不漏。
“公公这话就见外了。”
赵安笑着摆摆手,“在宫里公公是管事太监,在乾清门我是御前大臣,你我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个朋友有何不可?”
李玉却是沉默,并没有接赵安话,显然是真不敢与赵安私下结交。
赵安也不急又喝了两口茶,这才慢悠悠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李玉面前。
李玉低头一看,银票上写着“凭票取银壹万两整”,落款是京中四大恒钱庄的印鉴。
瞳孔不由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贝子爷,这是什么意思?”
“公公在宫里辛苦,这点银子拿去喝茶。”
李玉却是将银票直接推了回去:“贝子爷,宫中有规矩,咱们做太监的不得结交外臣,更不得收受外官财物.……贝子爷的心意老奴领了,但这银票老奴可万万不敢收。”
“嗳,公公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赵安笑着将银票又推了过去,“公公放心便是,赵某说了是与公公交个朋友,朋友之间送点茶叶钱,算什么收受财物?”
李玉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竟是起身告辞。
“公公真这么急?”
赵安笑了笑,也不多说,从袖中又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仍是一万两的。
李玉眉头皱的更深。
“公公,”
赵安手指轻轻按在银票上,“赵某知道公公在担心什么,不过公公放心,赵某是真心要与公公交个朋友,并无其它想法。”
李玉没有说话,脸上表情已经说明一切——没想法,你送我这么大笔巨资?
见李玉还是不为所动,赵安还是施展金钱大法,又将一张万两银票放在桌上。
三万两!
饶是李公公稳重,呼吸还是明显急促了一些,然而理智告诉他这钱不能拿。
因为,肯定烫手。
赵安看了一会儿,跟变戏法似的又将一张万两银票放在桌上。
四万两!
李玉此时不仅眉头深锁,呼吸急促,目光也变得锐利许多。
但依旧没有坐下。
赵安不动声色又从袖中掏出第五张银票。
五万两!
五张银票整整齐齐排在桌上,看得李玉心头狂跳,可依旧没有表现出赵安期待的反应。
见状,赵安摇了摇头,伸手将那五张银票重新拿到手中,叹了口气道:“公公既然视钱财如粪土,赵某岂可再轻贱公公?罢了罢了,这银票赵某收回去便是。”
“.……”
望着五万两银票就这么被赵安重新揣进袖中,李公公的心情肯定是复杂的,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几十年了,他李玉在宫里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方有今日地位,岂可因一时之利糊涂呢。
“贝子爷若没什么事,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言罢,李玉转身便要离开。
耳畔却传来赵安的一声轻喃:“公公,太上皇今年都八十六了,公公以为太上皇还能活几年?太上皇若不在,公公您在宫中还有存身之地?一朝天子一朝臣,赵某以为公公与其等着被新主子扫地出门,不如趁现在捞一笔养老钱,风风光光回乡安享晚年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