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放我出去!
“你刚才说什么?”
赵安的小声嘀咕还是被和珅听到了,只好道:“孩儿意思谁不同意太上皇为高祖,谁就下台。”
“下台?”
和珅也不知道女婿哪来这些稀奇古怪说法的。
赵安简单解释了下,意思“下台”就是革职回家的意思,如果不同意的是皇帝,那就换人当皇帝。
半点也没藏着,毕竟翁婿二人早已密谋篡夺大位。
只怎么篡,目前没有一个可行方案。
毕竟,太上皇还没死呢。
那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呢?
就是巩固和珅地位,利用太上皇对庙号的“上心”使其在驾崩前只能依赖和珅这个“操盘手”,而不是某天心血来潮把和珅撂一边启用别人主持军机处。
今天那道莫名其妙训斥和珅的谕旨,事实上就是个不太好的信号。
尤其现在多了四胖子福长安搅局。
和珅是好奴才不假,可人四胖子还是好儿子呢。
什么时候,他奴才都不及儿子亲呐!
前世嘉庆动手时,为什么把福长安同和珅一同抓了,而不是只抓和珅一人?
不就说明在嘉庆眼里福长安的威胁与和珅一样么。
光抓和珅不抓福长安,行动大概率会失败,这才逼得嘉庆必须两个都抓,防止逃脱一个导致京师大变。
历史上,跑掉一个关键人物导致政变被翻盘的教训可太多了。
照此反推,可以得出乾隆驾崩前的这段时间,福长安无论是地位还是权势都得到了质的飞升。
前世历史上,乾隆死前半年,长伴其左右的还真不是和珅,而是福长安。
乾隆很多想法,很多话,也都是福长安递出来,而非和珅这个世人眼中的“二皇帝”所为。
至于福长安递出来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那就天知道了。
且从乾隆重新启用明亮一事也不难看出,富察系的重新崛起也不是随机,而是注定。
帝王心术的作用。
既然如此,就得防着福长安取代和珅成为太上皇临死前最依赖的人。
要知道,首相是可以决定投票结果的邓伯,副相最多是拉票的吹鸡。
邓伯和吹鸡的份量,能一样么。
何况,这个时空还多了赵安这个变数。
简而言之,就是绝不能再跟太上皇唱反调。
他要朝东,咱们就绝不朝西。
想尽一切办法挽回太上皇的信任,只有完全让太上皇依赖和珅,才能为下一步的废帝奠定基础。
这件事跟和珅让吏部尚书苏凌阿想法在嘉庆那里进言恢复赵安皇子身份并不矛盾,属阶段性框架推进任务之一。
“但这件事,现在不能由阿玛直接去办,最好等一等。”
“为何?”
赵安解释道:“阿玛若现在就公开替太上皇张罗高祖庙号的事,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阿玛您阿谀奉承,会说您不顾礼法,会说您为了一己私利毁坏祖制。到时候,不光阿玛名声扫地,就连太上皇也会被人诟病。”
说白了,就是得照顾太上皇那又要又不要的不要脸性子。
八字还没一撇,和珅就大张旗鼓,这要没办成,太上皇会怎么看?
恼羞成怒之下,未必不会让亲儿子取代好奴才成为大清朝的掌舵人。
和珅觉得有道理:“那依你之见……”
“舆论。”
赵安祭出这柄利剑,一把千年屡试不爽的利剑。
谁掌握舆论,谁就掌握话语权。
“舆论?”
“对!”
赵安一边给和珅倒茶,一边说出自己的计划,即先暗中指使一些中低层官员展开一场关于太上皇丰功伟业的讨论。
不直接提庙号的事,就是单纯讨论太上皇到底是守成之君,还是开创之主?他老人家的功业,又是否能比肩太祖、世祖?
给世人一种民间自发形成舆论大潮的观感,等这轮讨论形成一定规模,“官方力量”再介入予以正面引导。
“你是说……造势?”
和珅何等聪明之人,一听就明白女婿的意思。
就是造势!
掀起一场关于太上皇平生功绩的大讨论,但必须往正面方向引导,可以夸大,绝不能削弱。任何不利于太上皇形象的杂音都要人为删帖,不允许不团结的事情出现。
总之,必须把太上皇捧上天。
这次顺天乡试因为考题泄露得重考,如果还是赵安担任主考官,就出一道关于太上皇丰功伟业的策论大题。如果不是,也由和珅想办法把主考官安排为和党中人,同样出太上皇丰功伟业的考题。
届时借着这股东风安排官员下场自由发挥,谁也看不出痕迹。
“.……等朝野上下都形成共识,认为太上皇功盖千秋、远超历代帝王的时候,庙号的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到时再授意一些人上折子,说太上皇当称‘祖’而非‘宗’.……阿玛再领衔联合一些重臣上书,高祖之事便顺理成章了。”
说到这,赵安淡淡道,“那位同意最好,若不同意……”
“若不同意,无须我们动手,太上皇自个也会废了他!”
和珅深以为然,按女婿这个方案,太上皇最终看到的就是他和珅在不遗余力推进“高祖”一事,而想要“高祖”一事能在身死之后落实,太上皇就要放给和珅更大的权力,防止皇帝在其死后翻脸不认账。
“.……那位一直担心阿玛对他不利,可阿玛这次不仅同王杰等人一起力阻废立,还主动和他示好,如今又见阿玛忙于操心太上皇身后事,阿玛觉得那位会怎么想?”
说话间,赵安端起茶碗轻饮一口。
和珅笑道:“他会觉得我在为太上皇驾崩做准备,而不是有别的心思.……”
“不错,”
赵安点了点头,放下茶碗,“那位会认为阿玛已经接受太上皇即将驾崩的现实,因此这才主动向他示好,以保将来富贵,如此一来,他就会放松警惕,甚至对阿玛有求必应,以求平稳过渡,而不是铤而走险.……我们就利用他求稳之心,逼他让我外放两江。”
言罢,颇具“深情”看着和珅,“阿玛再如何支持于我,手中无兵终如镜中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