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简单吃个回扣
赵安不是敲诈勒索,而是眼下大清这烂摊子没个一千万两,还真他娘的搞不定。
皇帝不差饿兵,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让赵安不计名利带兵平乱可以,但清廷必须把钱粮给到位,不能让他空着手去啊。
要你清廷一千万两军费,多么?
不多!
大前年福康安打个高原花了九百多万两,前年打苗疆又花了一千万两,湖北闹白莲后投入的军费已经超过八百多万两,更别提前些年打个大小金川花了七千多万两。
乾隆的“十全武功”搁一块光军费净开支就高达白银四亿七千万两,摊在每场战事则是四千七百万两一场。
这还不提清朝官员从上到下的集体贪墨,把所有隐形开支全算上,等于乾隆打一场战争至少开销九千万两。
这等骇人听闻的军费开支外加乾隆本人的高消费,能不把大清底子赔光么。
前世嘉庆天天嘟囔朱珪在就好,好像朱珪是诸葛亮再生,萧何张良复世。
朱珪是有办法,什么办法?
抄了和二同四胖子这两头大肥猪。
两家抄出的十几亿家当堪堪平了白莲教起义的账。
赵安不是朱珪,眼下也轮不到他抄谁的家,其提出一千万两军费需求只是出于平乱需要。
目的相当单纯。
毕竟,他可没要内阁总理大臣职务,组织袁记内阁,也没要对清朝军队的完全节制权,以及清朝的所有财政资金。
从历史大角度来看,赵安属于是个厚道人了。
当下,湖北和四川的乱局严重程度是乾隆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严重,不是高原、缅甸、大小金川、台湾这些地区可比的。
所以,要一千万两可以说最友情最实惠的价格了。
总之,钱到位,赵安人到位;钱不到位,人不到位。
“一千万两?”
福长安被赵安的开价气地乐了,“他妈的,你赵有禄属貔貅的?张口就是一千万两,你他妈的怎么不抢去!”
抢?
赵安没接茬,心道京里有我淮军一个师,你看我抢不抢?
别说抢你四胖子的,满城所有人都他娘的挨个抢一遍。
活人抢,死人也抢,赃款埋哪都没用,全给你起出来!
“你小子别得寸进尺,别忘了,太上皇还在呢。”
福长安显然是在提醒赵安本姓爱新觉罗,这大清的江山社稷真要出了什么事,你个爱新觉罗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已经八十八岁的皇阿玛么。
话锋一转给出漂亮话,就是赵安这个领队大臣不仅可以节制湖广清军,也节制陕西、河南、四川诸省清军。
相当于前明时期的五省总理大臣了。
换言之,你只要去,前线总指挥就是你,甭管总督还是将军,谁来都大他一级。
牌面绝对给足。
不行,再给你配一百个黄马褂御前侍卫摆摆场子,让你过足官瘾。
最后,很是大方表示朝廷再难也不会委屈你,他想办法凑一百万两让赵安先带上。
一百万两少是少了些,但总比没有的好吧?
乖,听话,你先打,后续钱粮的事交给哥哥,短不了你一毛钱。
画大饼的本事都快赶得上赵安当初忽悠老丁和老宋撸小贷了。
百毒不侵的赵安肯定油盐不进,随手端起仆人奉上的热茶,“嘿”了一声:“四哥,您甭在这跟我有的没的,我不吃您这套.……咱们车对车,炮对炮把账算个明白,别的先不说,兄弟我就问四哥一句,如今户部拖欠湖广那边多少军饷了?”
四哥?
福长安心里别提多别扭,偏这称呼也没问题,有求于人,只能跟先前在和珅家一样把身段稍稍往下调了调。
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
这小子真把烂摊子给他收拾了,到时,咱兄弟俩再算账也不迟。
闷声道户部如今还欠着湖广军饷三百多万两。
“四哥,这光拖欠的军饷就三百多万两了,我跟朝廷要一千万两,多么?”
赵安摇了摇头,“四哥你指望一帮饿着肚子的丘八能听兄弟我的去跟叛匪、教匪拼命?没钱,别说给我个领队大臣,就是给我个大将军王也不顶用!那帮饿急了的丘八急起眼来能把我脑袋砍下当球踢!”
这话不是吓唬福长安,陕西绿营不就刚刚因为饿肚子反了么。
道理是一点不假,福长安嘴唇嚅动两下想反驳却找不到由头。
见四胖子哑火,赵安索性把话挑明,表示眼下平乱的关键不是如何部署围剿叛军教匪,而是先把前线那群丘八肚子填饱,同时也要有足够钱粮安抚流民,不使更多流民转而为贼。
军心和民心的问题。
“攘外必先安内,军心不稳,民心不定,四哥你一句空话就叫我去,不瞒四哥,兄弟哪怕回刑部蹲大牢,也绝对不去!”
赵安斩钉截铁表态。
除非见到银子,否则,他哪都不去!
福长安甚是头疼,他不是真蠢,知道赵安说的是实情,也是解决当下乱事的根本。
问题,他拿不出钱来!
赵安这边则就当前态势严峻程度发表意见,指叛军背后肯定有白莲教在煽动,因为苗疆那会就查到白莲教与苗人勾结。
“湖北的王聪儿带白莲教主力去了四川,眼下正盯着成都,看起来是要拿下成都以四川为根本与我大清为敌,实则白莲教首脑打的是流窜作战的主意,即便攻下成都多半也不会坚守,抢了就走,走了再抢……
湖北这边的叛军目前虽占着荆州,但从各方消息来看,叛军也是以劫掠为主,尚未有明确目标,否则,这会叛军要么攻取武昌,要么袭取襄阳入中原.……”
将白莲教和叛军都定为流匪后,赵安指要对付流匪必须依靠重兵合围。
如此就须数省联动,数省联动想要奏效的前提得是钱粮调拨通畅,执行合围的八旗也好,绿营也好,乃至地方团练乡勇也好,都要有充足钱粮供应,如此上下才能一心形成箍桶般的防线。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钱。
钱是英雄胆,也是不使局面进一步糜烂的良方。
最后,委婉表示朝廷拿不出这笔钱来,他去了也没用。
所以,福四哥与其在这给他画大饼,不如想想四川白莲教攻陷成都,湖北叛军回过神来再扑向武昌或者窜入河南的后果。
无论哪个后果,都不是福长安能承受的。
也让福四哥很自然想到先前皇阿玛撂下的那句狠话——成都丢了勒保和阿必达不用活。
勒保是皇阿玛小时候最好玩伴温福的儿子,阿必达是皇阿玛最器重的阿桂之子,这两人的脑袋都跟成都牢牢捆绑在一块了,那他四福儿呢?
皇阿玛是不会杀亲生骨肉,但军机处首揆的位置,他四福儿是别想再坐了。
“四哥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可…可户部实在拿不出这一千万两。”
福长安的声音软了下来,“老十八想来也知道你四哥我这几天出过丑,内务府那边什么都听你岳父和珅的.……”
赵安等的就是四胖子这句话,当即把话接了过去:“四哥只要同意给我一千万两,内务府借款的事,我可以同阿玛说说。”
“噢?”
福长安心头一动,他知道内务府肯定有两本账,明账是给皇上、太上皇看的,暗账则是见不得人的。
暗账有多少钱也只有和珅一人知道,别说嘉庆哥哥了,就是太上皇都不清楚。
自己私下估摸过,觉得内务府暗账至少能有一千多万两。
面前这个野弟弟是和珅的亲女婿,若出面同和珅谈,看在女婿份上和珅弄不好真能把银子借出来。
只不过,福长安隐隐觉得自己怎么有点上套的感觉。
从岳父手中借一千万两转手交给女婿,合着,他福长安是帮这对翁婿平账呢?
嗳!
事实的确如此。
赵安就是在撺掇和珅把内务府搬空,给嘉庆留下内外两个空口袋。
这种事,和珅自个干不太好,必须通过四胖子走个合法转移宗有资产的程序。
“四哥没意见的话,就以军机处名义下一道密咨,就说湖广军情紧急需从内务府暂借一千万银两充作军费,事后再由户部归垫。
这密咨只发内务府,不经户部堂官会商,由四哥一人独签。银子从内务府划出来后不走兵部的官账,也不走户部拨款程序,直接拨到我这个领队大臣在汉口设的军需总局便可。”
赵安连一千万两怎么转账,怎么支付都给想妥了。
可越是这样,福长安越是怀疑,微哼一声:“密咨独签?这不合规矩,将来若有人查起来,这一千万两难道由我福长安一人担着?再说,银子到了你手,怎么用的我又不知道,你翁婿要是合起伙来昧下这笔巨款,我不是跟着当冤大头?”
“四哥放心,这笔钱到了我手里,怎么用,用多少,剩多少,肯定有本账给四哥,绝对不会给四哥添任何麻烦。”
说到这,赵安将茶碗轻轻端起,慢悠悠道:“回头我在永昌号给四哥存一百万两体己银便是。”
永昌号,是四胖子名下的钱庄。
“嗯?”
福长安眼中闪过怒容,“至少二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