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听话,帮我做个人
赵安昨天就到了汉阳,要在汉阳呆几天,一是协调军需局的事;二是接见淮军内部人员;三是看看情况。
作为四方关注的救火大队长哪能轻易出手呢。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要取得辉煌战果才行。
所以,得拿出个方案来。
起码,淮军内部要有个完整的演习方案。
至于陕西将军恒瑞在董市殉国的消息,则是三天前在路上时得知的,没什么好意外的,因为年前他给第一师的指示就是重点解决恒瑞。
一山不容二虎。
解决掉恒瑞既是执行对帝党督抚清洗的大政方针,也能进一步削弱陕西清军的实力,方便下一步白莲教能出川入陕,搅动西北。
须知满清在西北的统治还是很稳的,乾隆朝几次在西北大规模用兵,历史惯性作用下西北地区清军兵力不仅雄厚,也很能打。
陕甘绿营就是代表力量。
所以,赵安需要白莲教为王先驱,把西北清军的实力消耗殆尽。想要白莲教顺利出川进入西北,那势必就要削弱陕西清军的实力。
一环套一环。
不把恒瑞干掉,这个资格颇老的八旗老将钉在湖北地面上,叫人看着都难受。
别的赵安不确定,但他肯定自己指挥不动恒瑞。
所谓节制四省军务,实际能老老实实听赵安的只有湖南和湖北,陕西和四川还是“各玩各的”。
人,指挥不动,又是处于和党对立面,那只能肉体消灭了。
却是不知道福宁为了推卸责任把恒瑞之死的黑锅扣在了刘云辅头上。
要说责任,刘云辅这个湖广提督肯定是有的,毕竟这家伙的确在收到求援后没有第一时间出兵,而是磨磨蹭蹭拖了三天。
光这一点,其就很难向朝廷解释,也难怪福宁说他私下和贼人有勾结。
但把责任全扣在刘云辅头上显然也过分了些,既然对方求到自己门上,那赵安肯定要给个面,为其安排个兵败冲喜套餐。
毕竟,刘云辅在苗疆事事顺从赵安,与贝子爷结下了深厚友谊。
湖广提督于湖北省内班子属于戎装班子成员,依照排名的话位于将军、总督、巡抚之下,与布政平级。
实际品级却是与将军、总督并列的从一品,高于正二品的巡抚。
之所以实际权力不如巡抚,排名也低于巡抚的原因,就是满清这会因统治需要将明朝的以文制武沿用了下来。
另外也是因为三藩之乱时,当时全国各地的绿营提督有三分之一响应了吴三桂,导致提督这个在清初实际作用高于巡抚,甚至军政一把抓的地方大员变成了巡抚属员。
但和平时期提督的作用能与战时一样么?
作为湖广绿营名义上的第一人,赵安觉得刘云辅还是有很大发挥价值的,起码能方便他牵线办事,就这么听任福宁把人搞死不划算,前期在苗疆的物质与情感投资也打了水漂。
“刘军门勿要着急,”
赵安示意刘云辅随自己进去详谈,身后汉阳府的几位官员见状自是知趣告退。
入内之后,自有亲兵奉茶。
只刘云辅哪有心思喝茶,局促不安的坐在那眼巴巴看着赵安,盼着这位节制四省军务的领队大臣能为他化解杀头危机。
赵安则不紧不慢端起茶碗,淡淡道:“若刘军门所言属实,总督大人给你定的勾连贼人、谎报军功、丧师失地三条罪状,任意一条都够你刘军门满门抄斩了。”
“贝子爷…”
刘云辅的脸腾地红了,又瞬间褪成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为自己辩解,却被赵安一个手势止住。
“刘军门不必多说,你的为人本贝子是相信的,只是总督要上折子参你,这个本贝子阻止不了……”
话还没说完,刘云辅“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连磕几个响头:“求贝子爷救救卑职,救救卑职!”
“起来,起来。”
赵安赶紧将刘云辅再次扶起,“别动不动就跪,我若不想救你,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贝子爷,”
刘云辅眼眶泛红,“这世上能救卑职的也就贝子爷,贝子爷若不救卑职,卑职……卑职……”
卑什么卑。
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谁让他的万余人马叫叛军连骨带肉吞了大半,如今手底下就千余人呢。
福宁敢动他,估摸也是知道刘云辅手里没多少兵,想闹都闹不起来。
眼下能救他的就是眼前这位身后站着太上皇与和珅的天潢贵胄了。
赵安这边故作沉吟考虑状,继而沉声道:“要救你实际不难,不过我若救了你,军门打算如何回报于我呢?”
“贝子爷放心!”
刘云辅自是在那做一幅誓死效忠状,什么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的。
赵安轻笑一声:“刀山火海就不劳军门去了,眼下有件小事倒是真要劳烦军门,却不知军门肯不肯做了。”
“做,做!”
刘云辅毫不犹豫连连点头,别说做一件,就是做十件他都不带含糊的。
赵安摇了摇头:“军门就不问问本贝子要你做什么?若本贝子让军门做那天大凶险之事,军门难道也愿意做不成?”
似笑非笑盯着刘云辅,目光看着平静,实则是一只瞌睡老虎在亮爪。
“这……”
刘云辅被看得心中一突,略微有些迟疑,“不知贝子爷让卑职做的事是?”
赵安放下茶碗起身踱了两步,沉声道:“新任湖北巡抚惠龄后日过江到任武昌,惠龄过江必经白沙洲,据我所知那里水道狭窄,芦苇丛生,水流湍急.……若是巡抚在过江途中船只遇险也不是不可能。”
嗯?
刘云辅心头猛地一跳,听贝子爷的意思竟是要他杀巡抚!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骇得下意识颤声道:“贝子爷,擅杀巡抚等同造反……”
不等对方说完,赵安直接抬手打断,不快道:“刘军门,本贝子何时说过要你杀害巡抚了?你可不能胡说八道,本贝子身受皇恩,又是朝廷重臣,你怎能如此揣度于我!”
言罢,不动声色走到厅门口,背负双手,有那么七八个呼吸时间后,淡淡丢出一句,“不过惠龄不死,军门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