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继勇安郡王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嘉庆很难相信平日对自己颇为畏惧的老表竟敢用这种口吻与他说话。
“奴才说，皇上若因一己之私寒了有功之臣的心，往后谁还肯替皇上卖命！”
让嘉庆更意外的是福长安不仅没有软下去，反而目光破天荒的与嘉庆平视，脸上更是大无畏状。
四福儿，你来真的？！
嘉庆愣在那里。
登基三年，虽然老是被太上皇骂，可当臣子的谁敢顶撞于他？
哪怕和珅奏对时也谨守君臣界线，对他这个皇帝不敢有丝毫不敬，未想今天却被眼前这个从小被自己唤作“四福儿”，连走路都爱学自己步态的老表公然顶撞。
再看老表的样子，像极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幼豹龇牙咧嘴。
“福长安，你可知大不敬三字怎么写？”
嘉庆无法忍受福长安对自己的不敬，说话间又向前踏了一步，高大身形如泰山般压在福长安面前，似将福长安整个人完全笼罩。
正常人就算来了犟脾气，到这份上也该缩了，毕竟君是君，臣是臣。
可福长安却破罐子破摔，毫无畏惧迎着嘉庆哥哥的吃人目光，哼了一声：“奴才认字不多，但却知道兄友弟恭四个字怎么写。”
“你！”
嘉庆的样子看着相当破防。
“赵有禄战功是实打实的，军报皇上都看过，那些功劳随便拎一件出来换在人身上，早够封个侯了。况赵有禄还有平苗大功，封王有何不可？”
福长安就好像认死理的犟种。
“论功行赏朝廷自有章法和规制，岂是你说封就封的。”
嘉庆冷冷看着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老表，“赵有禄打了几个胜仗不假，可比起当年兆惠如何？”
言下之意赵有禄比不得兆惠，根本没有资格封王。
福长安直接反驳：“赵有禄是比不得兆惠，可皇上别忘了他身上流的可是太上皇的血。”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真正的实力这一块，兆惠拿赵有禄差远了。
嘉庆一时语滞，片刻有点恼羞成怒甩出一句来：“祖制，异姓不得封王。”
“三哥封了王。”
福长安口中的“三哥”肯定指被追封嘉勇郡王的福康安。
虽然是追封，却也打破康熙年间定下的异姓功臣不得封王铁制。
当然，福康安是否异姓还有待商榷，但赵有禄是不是异姓，皇上您心里就没有半点逼数？
固山贝子的爵位可没人拿刀架你脖子逼你封吧。
给自家兄弟封个王怎么就这么难？
真当野种没王权吗！
自尊心受到极大刺激的福长安就跟斗士般，非要跟嘉庆哥哥扳一扳理。
不是为赵有禄扳，是为他自己扳。
不把这理扳直扳正，今日能骂赵有禄是野种，明日便能骂他福长安是畜生了。
“你今日吃错药了？朕不与你一般计较。”
嘉庆感觉福长安不可理喻，又还在乾清宫，担心惊动老东西便不想与这蠢货争论。
谁知嘉庆想撤，福长安却不放他走，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收不住了：“奴才没病，也清醒得很！皇上方才那句野种，奴才听了心里跟刀割似的。若太上皇知道皇上您这般称呼兄弟，不知他老人家作何感想。”
“.……”
嘉庆这才真正变了脸色，“福长安，你威胁朕？”
“奴才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福长安腰杆却挺得笔直，“奴才只是替皇上着急，皇上刚颁了罪己诏诚心正意要与民更始，若转头就被太上皇得知此事，皇上觉得太上皇会怎么看您？“
对面嘉庆哥哥的眼神已从震怒变成复杂审视。
十几个呼吸后。
“四福儿，你到底想怎样？”
说话间，嘉庆身上那股居高临下的架势早就松动三分，音调也自动调低几分。
福长安将嘉庆哥哥的变化看在眼里，忙低声道：“皇上，封赵有禄为王不是奴才与赵有禄有什么勾结，而是奴才为皇上着想。”
“为朕着想？”
嘉庆想笑，这蠢货难道看不出赵有禄要封了王，他这个皇帝连睡觉都要睁只眼了吗！
福长安却在那道：“皇上，奴才与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和珅在朝经营二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天下，朝堂大小衙门要害位置十个有八个是和珅的人……皇上想动和珅，光靠刘墉、王杰、朱珪几位老大人不够，因为和珅根本不怕清流非议，他怕的是刀……奴才大着胆子问一句，皇上您手里有刀吗？”
嘉庆眉头皱了皱：“你到底想对朕说什么？”
福长安躬了躬身：“奴才想说赵有禄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宝刀，皇上若不想错失宝刀，便当为其封王。若赵有禄封王，于皇上至少有四利。”
“哪四利？”
“一利在收军心，让前方将士知道皇上论功行赏不吝爵位；二利在可令太上皇他老人家高兴了，往后皇上办事也少些掣肘；三利在钳制和珅，多一把刀总比少一把刀强；四利在…”
说到这，福长安顿了顿，续道，“四利在成全一份兄弟情分。皇上，赵有禄跟您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他若封了王体面的是皇上自己。外人看了只会说天家骨肉，兄友弟恭，这才是盛世气象。”
“你这四利站不住脚。”
嘉庆摇了摇头，“人家可是翁婿。”
福长安不以为然道：“翁婿是不假，可哪有王爷女婿为奴才岳父使唤的道理。皇上真若给赵有禄封了王，这对翁婿还能亲密如从前？赵有禄的王爵出自皇上，又岂会助和珅对付皇上？奴才断定封王旨意一下，这对翁婿即便不为陌路人，也要多了些其它念头。”
嘉庆于那沉吟，觉得福长安这蠢货说的四利倒是有些道理，也不由想到当初王杰劝其重用赵有禄离间和珅与赵有禄关系的建议。
只封王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便随口道：“诸王封号都有定例，朕岂能胡乱封授。”
话音刚落，就听福长安道：“太上皇钦赐赵有禄'继勇巴图鲁'号，既有'继勇'二字，何不效三哥例封其为'继勇安郡王'？一则承继太上皇武功遗志，二则取安定、安邦、安天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