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0章 骨殖
来看雕塑展的人很多，据说是为了总执政官生日这样的大事，聚集了分区内很多雕塑大师的作品，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展出，快接近尾声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因为票卖得多，所以每批人看展的时间不长，匆匆进去还得匆匆出来。
展馆内有各式各样材料雕塑而成的作品，其中悬挂在展馆中央的由巨型宝石雕刻而成的变异鲸鱼最引人注目，灯光之下，几乎整个展馆都被笼罩在这种流动的色彩中。
它才绚烂夺目，以至于一来就吸引走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反而是其他展品前的驻足的人少，流动性也比较强。
徐获一路走到了姑回峰的主题回廊，那个面带脓疮的女人就站在回廊里，死死盯着展品中间的一张照片，那是已经售出的雕刻品“骨殖”的照片。
徐获也看清了这幅售价差点十个亿的作品，似乎真的是用数量众多的小骨头雕刻后再拼接成的一个少女，雕刻并不那么逼真，反而还因为材质的关系让这个少女浑身上下都透着奇异的凉意，尤其是少女的眼睛，只用阴影做成了一个孔洞般的眼瞳，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眼睛这一块的骨头枚枚都刺着密密麻麻针眼似的小洞，粉化的表现看起来有些像是被某种虫类蛀咬过。
女人站在照片前，眼里涌出了泪水，她捂着自己嘴没有发出声音，忍了一会儿便匆匆奔着洗手间去了。
周围的人对她这样的反应不奇怪，很多艺术狂热者都这样。
徐获离开的时候，女人正在向展馆的人打听姑回峰的“骨殖”是被谁买走的。
工作人员敷衍着把人送走了，女人在展馆外站了会儿便沿着街道离开了。
徐获没有特意去关注她的情况，不过对方却迟迟没有走出他的感知范围，并且又在不久后被执法人员赶了出来，女人似乎是走投无路了，她声嘶力竭地嚷嚷着她才是“骨殖”的原作者，她是姑回峰的枪手，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执法部的人觉得她脑子有点毛病，准备联系精神病院来接人，女人一听就爬起来快速走了，执法人员当她来讹人的，见人走了也就算了，毕竟每年都有各式各样的狂热者找出借口来见姑回峰，随便嚷嚷两句就要姑回峰来自证，别人腿跑断也不够的。
女人虽然离开了，但并没有放弃，她去不同的自助购物店买了几个新的终端，又找了个小酒店躲进去录制全息视频，开头的一句话就是：“骨殖的作者是我，姑回峰抢了我的作品……”
“你这样找不到人的。”陌生的男声出现在屋内，女人惊慌了一瞬便站起身，藏在宽大衣服里的手握住了随身携带的小型能源枪。
徐获扫了她手的位置一眼，坐到沙发那边道：“我是玩家，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没有恶意，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你不是022区人。”女人笃定地道。
徐获颔首：“你眼力不错，我的确不是，只是去看展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你，姑回峰的作品我都看过，你想找他应该不是想揭穿他找枪手的事。”
女人神色坚毅，却没有受过训练，她的情绪有表演的痕迹在，所以执法人员根本不信她，甚至连详细询问都没有就把人赶出来了。
看她拒绝交谈的模样，徐获又道：“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不会试图用一段全息视频来挑起舆论。”
女人沉默片刻才慢慢走到他对面坐下，“你说的没错，我找他不是为了让他身败名裂，但我说的也不全是假话，我的确是他的枪手，他的很多作品我都参与了，以前他会分我一点钱，可这一次骨殖卖出去他却失联了，他骗了我，快十亿白钞，就算他只分我很少一点，我也能给自己治病了，他这是想让我死！他想让我死，那他也好不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徐获定定地看着她，过了片刻才道：“你在说谎。”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人的眼睛会透露很多情绪，一些本能的反应即便是第一时间掩饰，也会露出痕迹。”
“这种痕迹，人眼细心一点都能看出来，更别说现今的仪器。”
“你想做的事，不会有任何人帮你。”
女人收敛了脸上的情绪，“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徐获身体微微右倾，下颚撑在黑色手套上，笑着道：“大概是因为无聊，想给022区找点事做。”
女人眼中快速闪过厌恶，她垂下眼皮，“我说的就是真话，如果你想是听一些瞎编乱造抹黑政府的话，我没有，或者你可以用药逼我说。”
“九点八亿，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徐获淡淡道：“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一个雕刻品呢？”
“这些钱姑回峰能拿到多少我不清楚，不过显然付钱的人不觉得他的作品值这么多，所以要搭上他的命。”
女人难以掩饰自己的惊愕，她警惕又戒备地问：“你到底是谁？”
“一个过路人。”徐获顿了顿道：“不过我倒是对你们的作品很感兴趣。”
女人心乱如麻，她一边强自镇静，一边怀疑他的目的，既担心这个人与姑回峰的失踪有关，又害怕吐露事情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你考虑三分钟。”徐获看了眼时间。
女人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反而随着时间的减少愈加焦虑，直到三分钟过去，她才问：“我今天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活着离开了？”
“怎么会？”徐获道：“如果要食言，我根本没有必要说那样的话。”
“是啊……”女人嘲讽地笑笑，“你们玩家都很厉害。”
停顿了一下她才接着道：“我说的不完全是假话，姑回峰的作品是我和他两个人一起创作的，我们是恋人，但我生来就有基因病，这些年我们挣的钱几乎全花在我的病上。”
“骨殖创作出来后很受欢迎，有一天他跟我说有人愿意出大价钱买这幅作品，艺术品价值受很多因素影响，我心中担心，但他却说值得冒险，而且他现在很有名，就算有人想利用他做什么也不会轻易伤害他。”
“但之后他就失去了踪迹，公开账号的内容也不是他本人发的，这是之前没有过的事，我试了很多办法都联系不上人，加上没了经济来源身体不好，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找他，抹黑骨殖，如果囚禁他的人不想让雕刻品贬值，就会让姑回峰亲自出面应对。”